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10:47:40

告别三户村后,师徒二人一路不停留的向北而行。

计然背着行囊,步履从容,王免小小的身子背悬范蠡所赠的桃木小剑,迈着短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这一走,两人便是整整十五。

这一路,两人若是能遇上村落还好,晚上总是能叩开农家的院落,借宿一晚。

但是,若是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地,师徒便只能找个背风的地方露宿一晚。

虽然行路条件艰苦,但是,每天早上醒来和晚上休息的时候,王免都会坚持练习立身剑,同时还会舒展四肢,演练着那二十二副上古导引古法。

第三午后,师徒二人刚穿过申地,在路边的一棵树荫下歇脚。

王免挥完一套剑式,小小的胳膊收剑,抬手用衣袖抹了把额角的汗,一脸疑惑的开口道:

“先生,奇了怪了,咱们最近走了这么多路,我腿不再像以前那样酸痛了,一点都不感觉累。”

计然坐在石头上倚着老树,看着眼前的孩童,眼中闪过惊讶:“什么?你这小小年纪,连走三路,竟不觉疲累?”

王免歪着小脑袋,也不多说,自然而然抬起小手、沉下小腰、转着手腕,缓缓吐纳,起手便是一式‘顿足’。

动作稚嫩小巧,却一招一式丝毫不乱。

一套比划完毕,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小胳膊小腿,笑得眉眼弯弯:“先生,你看!这般锻炼一下,浑身都舒服!”

计然眸色微动,上前几步,轻声问道:“奇怪,为何他人演练没有此等效果?”计然自己也跟着学生练了一下这二十二式,感觉效果也不太明显。

王免眨了眨眼,挠了挠头,疑惑的回答道:“先生,我也不了解,只是每次练完都感觉身体热乎乎的。”

计然抚着胡须,沉吟片刻,也是略感疑惑:“这虽是上古圣贤的导引古法,通经络、强筋骨,有效果,但是也不应该这么立竿见影啊?”

王免似懂非懂的点头:“不知道,就是能感觉到。”他也感觉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好像先生练的时候,没什么效果。

计然搞不清楚,也不再多想,只缓缓道:“既是这样,那你便坚持,益处应该不止解乏,到了洛邑我们问问老聃。”

这天又赶了一天路,路上又没有遇到过村落,两人夜晚只能露宿在山坳之中,计然拾了柴生火,王免则踮着小脚,拿出范蠡临行前给的粮,掰成小小的两份,递了一份给计然。

“先生,吃粮。”

“乱世行路,本就如此。”计然接过粮,“你快吃吧,饭后若是想比划那些动作,尽管练。”

王免三口两口啃完粮,便在火堆旁自顾自练起了养生术。

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舒展,二十二式一招不落。

练完后,他晃了晃小胳膊,跑到计然身边,举起小拳头。

“先生,我力气大啦!前溪边的小石头,我一搬就起来了!”

计然看着他愈发挺拔的小小身影,眼中带笑:“还有吗?”

王免又踮起脚尖,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拉了拉衣袖,笑道:“我好像也长个子啦!衣裳袖子都短啦!”

计然颔首,温声道:“你正是长筋骨的时候,这导引古法培元固本,气血一足,自然长高长壮。”

“弟子记住啦!”王免拱手。

第七,师徒二人途经一处小村落,叩开一户老农的家门。

老农见门外一老一小,谈吐文雅,便欣然收留。

晚饭时,老农端来粟米羹和腌菜,热情招呼。

“二位这是要往何处去?这世道,带着这么小的娃娃行路,可不容易。”

计然拱手道谢:“劳烦老丈收留,我师徒二人,前往洛邑寻访故人。”

饭后,王免按例在院中练剑,小手握着桃木小剑,劈、刺、点、撩,虽然力道尚有不足,却也有模有样。

练完剑后,他又自顾自的比划起了导引古法。

老农站在门口看得惊奇:“这娃娃年纪这般小,不光会舞剑,还会这般规整的动作,真是少见!”

王免收剑躬身,小嗓子清脆:“老丈过奖了。”

计然在旁开口道:“乱世之中,教他些健体的本事,总能护得自己周全。”

老农连连点头:“说得是!说得是!”

第十,赶路途中遇上小雨,二人找了一个山洞,躲在洞中避雨。

王免闲着没事,便在洞中拿起自己的桃木小剑,在洞中反复演练着计然所教的立身剑。

计然时不时开口纠正:

“手腕再松一些,握剑别用死力气。”

“刺剑时腰部用力,不是只靠小胳膊。”

“收剑要稳,心别急,剑就不乱。”

王免按照先生的提示,反复修正,剑式愈发流畅,小小的桃木剑挥出的风声也渐渐稳了。

第十四,离洛邑只剩一路程。

晚间露宿野外,王免练完剑和上古导引术,坐在火堆旁,小手轻轻摸着膝盖上的桃木小剑。

“先生,明就能到洛邑了吗?”

“嗯,明正午,你便能看见洛邑的城墙了。”计然添了一柴火,“这十五,你小小年纪跟着赶路,也辛苦了!”

王免连忙摇头,小身子坐得笔直:“不辛苦!天天练剑,还有上古导引术!没有这些,我肯定走不动了。”

计然看着他,语气温和:“你能不偷懒,最难能可贵的。剑术、导引,都贵在坚持。”

“弟子记住先生的话!”王免重重点头,“等见到老聃,我要好好学本事!”

第十五清晨,师徒二人收拾行装,继续向北。

登上一处高坡的时候,王免忽然顿住了脚步,抬眼望向远方。

只见天际之下,一座巍峨大城静静矗立,青砖城墙连绵不绝,城中楼阙隐约可见,气势恢宏,正是周王畿洛邑。

“先生!那是洛邑!我们到啦!”王免指着远方,小声音满是兴奋,迈着短腿就要往前跑。

计然抬眼望去,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怀念:“不错,正是洛邑。整整十五,总算到了。”

王免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小剑,又舒展了一下小小的筋骨,只觉浑身轻快,力气满满。

计然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小肩头,神色郑重:“进了洛邑,万事要听话。这里是周王畿,人多繁杂,不可莽撞。”

王免立刻收敛笑容,规规矩矩躬身,小嗓子认真:“弟子明白,全都听先生的!”

计然望着眼前的洛邑城,缓缓道:“走吧,入城。探访吾师老聃,方不负这一路奔波。”

王免重重点头,小小的身子背悬桃木小剑,身姿挺拔,紧紧跟在计然身后。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沿着官道,稳步向着洛邑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