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10:46:26

晨光初透,山间雾气未散。若若在菜地里俯身拔草,露水打湿了她的袖口。张小贤静立院中,长剑在手,试着挽了个剑花。不过三五个招式,手腕便是一软,剑锋险些脱地。他单膝跪倒,以剑支地,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张公子!”若若扔下锄头快步奔来,伸手托住他的臂弯,“你伤势未愈,怎能这般逞强?”

少女温热的气息扑面,带着泥土与晨露的清新。张小贤微微一怔,任由她搀扶起身,苦笑道:“没想到如今连剑都握不稳了。”

“阿伯特意嘱咐过,你中的剑毒未清,最忌动用内力。”若若仰头看他,眸中满是关切,“这几就安心休养,让我照顾你可好?”

她扶他回屋坐下,转身盛来一碗温热的米粥。递碗时,指尖不经意掠过他手背,张小贤心头一跳,竟不敢直视她清澈的眼眸。

“趁热喝。”若若浑然未觉,顺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这自然而亲昵的举动让张小贤耳发烫,只得低头专心喝粥。

见她衣襟上沾着泥点,他轻声道:“姑娘衣衫脏了。”

“整在地里忙活,难免的。”若若浑不在意地拍拍衣襟,忽然凑近细看他脸色,“倒是你,脸色还这般苍白...”

她靠得极近,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张小贤屏住呼吸,直到她退开才暗自松了口气,掌心却已沁出薄汗。

待若若又去菜地忙碌时,张小贤静静坐了片刻,目光落在略显凌乱的屋内。他起身,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细细打扫。虽然动作因伤势而略显迟缓,但他扫得格外认真,连墙角缝隙处的灰尘都不放过。

“张公子,你怎么...”若若回来取水时,见到这一幕不禁愣住。

“总不能一直闲着。”张小贤微微一笑,“这点小事,还是做得的。”

若若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着有人帮她分担家务也不错,于是便由他去了。

午膳后,若若正要收拾碗筷,张小贤却抢先一步:“让我来吧。” “你可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若若想要阻止。

“救命之恩尚且未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当的。”张小贤温和却坚持地接过碗筷,“况且,我虽不才,洗碗这等小事还是做得来的。”

若若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忍不住抿嘴轻笑。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忽然发现,这个看似冷峻的男子,其实有着格外温柔的眉眼。

与此同时,城中集市正值早市热闹。江澄卖完草药,在裁缝铺前驻足片刻,想着该给若若添置新衣,也该给张小贤再备一套换洗的衣物。这些子相处下来,他看得出那年轻人品行端正,虽身份成谜,却非奸恶之徒。

行至告示栏前,忽见人群聚集,议论声不绝于耳。江澄凝神细听,竟都是在议论郭府招贤之事。

“郭掌事又要招揽贤士了......”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摇着扇子说道。

“听说这次是要为城主选拔得力助手,待遇从优啊......”旁边一个商贩接话。

江澄凝神细看告示,白纸黑字写得分明:郭府诚招贤士,共谋城邦大业。这郭槐是城中掌事,辅佐城主治理政务多年,在民间素有贤名。江澄心中微动,正思忖间,忽觉有人轻拍肩头。

转身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竟是昔结拜兄弟班充。

“江大哥!”班充激动地行了个抱拳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一别经年,听说你曾在魏府任谋士,后来被向伯宁那奸人排挤离去,小弟便一直在寻你踪迹,今总算得见!”

江澄回礼叹息:“充弟,此前种种我自问心无愧。只是魏文作为城中武将之首,却偏听偏信,做出诸多荒唐事。再加上那方士向伯宁从中挑唆,我实在待不下去,只好自行离去。”

班充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小弟今有一要事相商。此处人多眼杂,还请大哥移步酒楼一叙。”

二人来到月新酒楼雅间。班充为江澄斟茶后,神色郑重: “实不相瞒,小弟如今在城主麾下任职。自从几前属下在李记药铺见过大哥,我便在此等候。” 他稍作停顿,目光灼灼,“大哥今去看那告示,可是有意去郭掌事府中任职?”

江澄轻抚茶盏,盏中茶叶徐徐舒展:“这一年来虽离开魏府那个是非之地,在山间采药为生,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只是……”他顿了顿,“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失意。充弟果然了解我。”

“既然如此,小弟便直说了。”班充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郭槐这三年来一直与瑶城暗中往来,城主疑心他意图不轨,想请大哥潜入郭府相助。”

“让我潜入郭府......”江澄沉吟道,“想必这不只是你的意思,更是城主的意思吧?只是我在城中并无住所,还有个侄女需要照料......”

“大哥放心。”班充从袖中取出一纸地址,推至江澄面前,“城主早已考虑到这些。这是为你们备好的宅院,离郭府不远不近,既方便行事,也不会惹人怀疑。别说一个侄女,就是三个都够住了。”

江澄凝视着地址上的字迹,良久方才开口:“充弟说笑了。”他将地址收起,正色道,“能为城主效命是我的荣幸。不过搬家之事,我还需回去与若若商议,三后定当答复。”

班充面露喜色:“既然如此,小弟就在宅中等候佳音。”

夕阳西下时,江澄回到山中茅屋。还未进院,就听见若若银铃般的笑声。他放缓脚步,只见院中景象温馨:若若与张小贤并肩坐在石凳上,少女正兴致勃勃地编着花环,青年虽面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却带着难得的舒缓。院角堆着新劈的柴火,水缸里的水也是满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见江澄归来,若若立即捧着刚编好的花环跑来:“阿伯你看!” 那花环编得歪歪扭扭,野花参差其间,却自有一番天真趣味。

张小贤缓步跟上,目光不经意掠过若若灿烂的笑颜,唇角微微上扬。这个细微的神情落入江澄眼中,令他心下了然——有些缘分,正如这山间野花,在不经意间悄然绽放。

晚膳时,江澄注意到张小贤不时看向若若的眼神,那其中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而若若也一改往的跳脱,时不时悄悄瞥向张小贤,目光中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