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在玉龙雪山的风里目录
葬在玉龙雪山的风里的主角是贺朝许绵,这本小说的作者是脆弱的草履虫。第 4 章 人群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贺朝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口有很长的疤......”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神经上狠狠拉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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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人群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贺朝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口有很长的疤......”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神经上狠狠拉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越走越远的大妈。
“贺朝哥?怎么了?”
许绵见他不走,拽了拽他的袖子。
贺朝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人群,死死盯着救护车旁那张被白布盖住的担架。
“不会的......”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不会啊?贺朝哥你捏疼我了。”
许绵皱起眉,挣脱了他的手。
贺朝仿佛突然惊醒,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疯了一样朝医疗站挤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平时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动作粗暴得撞翻了一个路人手里的热茶。
“哎,你这人怎么队啊!”
“挤什么挤!没看到里面在办事吗?”
周围爆发出不满的叫骂声,但贺朝充耳不闻。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警戒线前,被一名维持秩序的警察拦住了。
“先生,这里正在处理突发事件,请往后退。”
贺朝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张白布。
白布很长,把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只在边缘处露出了一截垂落的手臂。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极其普通的素圈银戒指。
因为预算被拿去给许绵买伴娘服,那是我在网上花了一百多块钱随便买的对戒。
贺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个人......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发出的声音。
警察皱了皱眉。
“死者身份还在核实,请你退后,不要妨碍公务。”
“身份还在核实......”
贺朝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惨笑了一声。
“不可能的,姜菀那个女人最怕冷了,她肯定早就跑去咖啡厅喝热茶了。”
他转头看向刚刚挤过来的许绵,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稻草。
“绵绵,你说是吧?她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冻死?”
许绵被他这副癫狂的样子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
“贺朝哥,你别吓我......可能只是恰好戴了同款戒指的人吧。菀菀姐肯定没事的。”
“对,同款戒指,世界上戴这种破戒指的人多了去了。”
贺朝拼命点头,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给她打电话,我现在就打。”
他按下重播键。
依然是那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贺朝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关机了,她肯定是气我没去哄她,故意关机吓我的。”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周围的人群大吼。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他转身准备拉着许绵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时。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从那张白布下响了起来。
那是极其老套的系统自带铃声,因为我嫌麻烦,从来没有换过。
铃声在安静下来的医疗站外显得格外刺耳。
贺朝的脚步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张白布。
一名法医模样的年轻医生掀开白布的一角,从死者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请问是机主的家属吗?”
贺朝的手机里,同时传出了医生清晰的声音。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贺朝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第 5 章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拿着手机的医生。
“我是......”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生顺着掉落的手机看向贺朝,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死者的家属?”
贺朝没有回答。
他推开警察阻拦的手,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向担架。
每走一步,仿佛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站在担架前,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白布的边缘。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
“猛地掀开。”
没有任何预兆地,他一把扯下了那层遮掩死亡的白布。
刺目的阳光下,我那张因为缺氧而呈现出诡异紫绀色的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我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白沫。
因为长时间在雪地里拖行和按压抢救,我的羽绒服被扯开,露出了口那道长长的、狰狞的手术疤痕。
那是我为了能和他长久地活下去,在手术台上生生挨下的刀子。
现在,它成了我身份最好的证明。
贺朝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他的喉结剧烈地滑动着,试图咽下涌上来的某种情绪。
可是什么也咽不下去。
“菀菀?”
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叫醒午睡的妻子。
没有回应。
“你别装了,地上凉,快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脸。
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时,他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手。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他身后传来。
许绵捂着嘴,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死、死了......菀菀姐死了!”
她指着我的尸体,浑身发抖。
周围的游客也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贺朝猛地回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那个一直在说“死者”的医生。
“你胡说!她刚刚还在跟我闹脾气!她只是高反了,她不可能死的!”
他突然发疯似的揪住医生的衣领。
“你们为什么不救她!你们是医生啊,你们快给她吸氧啊!”
医生用力掰开他的手,语气冰冷而怜悯。
“我们在雪地里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死因是严重缺氧引发的急性脑水肿。”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贺朝掉在地上的手机。
“如果她发病的时候,能及时吸上两口氧气,或者尽早下山,本不会出事。她包里明明有急救药,但缺了最致命的氧气瓶。”
听到“氧气瓶”三个字。
贺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许绵。
许绵的包里,那个刚才在山上被她吸空了的氧气瓶,正安静地躺在网兜里。
露出一个嘲讽的绿色盖子。
“氧气瓶......”
贺朝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塑料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浑身的骨头,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满是泥水和积雪的地上。
“是我......是我拿走了她的氧气。”
他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溢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声。
“我以为她是在装病!我以为她只是在争宠!”
周围的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精神崩溃的男人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掩饰不住的厌恶。
我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贺朝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冰冷的地面。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泥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可是无论他怎么撞,我都感觉不到半点痛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