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归还师无弹窗
《记忆归还师》小说是网络作者渡庸人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李明远。第2章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周皱着眉头。 他眼里的警惕越来越重。 “小伙子，我不认识你。” 老周紧了紧身上的夹克。 “有事说事。” “我明天五点还要起来揉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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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周皱着眉头。
他眼里的警惕越来越重。
“小伙子，我不认识你。”
老周紧了紧身上的夹克。
“有事说事。”
“我明天五点还要起来揉面。”
“没空跟你在这扯淡。”
李明远看着老周那张麻木的脸。
他手心里那团冰凉的气流正在微微跳动。
他本没法解释。
说自己能看见遗忘的记忆？
老周只会把他当成精神病。
李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说话。
他直接上前跨了一步。
老周还没反应过来。
李明远已经抬起右手。
掌心径直按在了老周的额头上。
李明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归还”。
但本能告诉他这样就行。
手掌触碰皮肤的瞬间。
李明远掌心里的冰凉气流猛地钻了进去。
老周浑身一震。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轰的一声。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打开。
二十年前的夜市烟火气再次喷薄而出。
嘈杂的吆喝声。
油烟滚滚的烧烤摊。
四岁的女儿踮着脚尖。
把一烤串举到他嘴边。
“爸爸第一口！”
年轻的老周低下头咬了过去。
在牙齿嚼碎肉块的那一瞬。
一股极其微弱的甜意在他心底炸开。
他其实心里是甜的。
甜得发烫。
但他太累了。
连的熬夜让他面部肌肉彻底僵硬。
他绷着脸没笑。
甚至连眼神都没来得及温柔一下。
女儿失望地缩回了手。
她低着头自己啃着剩下的烤肉。
两只小腮帮子鼓鼓的。
像一只委屈的小仓鼠。
长椅旁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周呆呆地站在原地。
两秒后。
他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老周慢慢抬起双手。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粗糙的手掌盖住了整张脸庞。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他忘了。
他竟然把这个画面忘了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来。
他只记得自己有多辛苦。
记得女儿青春期时的叛逆吵闹。
记得老伴走的那天晚上女儿没有回来守夜。
他以为女儿心里本没有他这个父亲。
他以为女儿从小就恨他没本事。
可他彻底忘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
女儿曾经那么用力地想让他高兴过。
哪怕只是喂他吃一口烤串。
老周哭得像个丢失了至宝的孩子。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打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李明远站在一旁看着。
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鼻子一阵阵发酸。
眼眶也跟着红了。
这段记忆对于老周来说太重了。
重到足以冲垮他二十年来建立的所有固执与委屈。
李明远没有出声打扰。
他慢慢后退了两步。
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等！”
老周突然抬起头。
他满脸都是泪水。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一把抓住了李明远的手腕。
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老周呆滞地看着李明远。
眼神里全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是怎么......你怎么知道我忘了这个？”
老周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这种事......除了我和丫头......本没别人知道！”
李明远看着老周那双红肿的眼睛。
他没法解释真相。
有些秘密只能烂在自己心里。
李明远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
声音低沉。
“我没怎么。”
“我只是......刚好看见了。”
老周愣愣地坐在长椅上。
李明远没有再停留。
他转过身。
步履匆忙地消失在了黑夜的尽头。
第二天中午。
阳光有些刺眼。
李明远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楼下的面馆。
店里依然飘着牛肉汤的香气。
但气氛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案板旁边摆着一台手机。
屏幕里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老周手里正拿着擀面杖。
一边揉面。
一边对着屏幕说话。
“丫头啊......”
老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
眼神飘忽不忘擦拭额头的汗。
“你小时候......在夜市喂我吃烤串那次......”
老周停下了手里的活。
低着头咬了咬牙。
“爸当时笑了没有？”
“我不记得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下来。
只有面馆后厨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几秒钟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带着明显的哭腔与鼻音。
“没笑！”
“你当时冷着一张脸！”
“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似的！”
“丑死了！”
老周听着手机里的哭骂声。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满脸的褶子在阳光下堆在一起。
笑得像个傻子。
“丑就丑吧......”
老周小声嘟囔着。
眼里全是泪光。
手上的擀面杖揉得飞快。
李明远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扬起。
迟到了二十年的和解。
终于在今天落了地。
服务员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李明远拿起筷子。
低头吃了一大口。
面条很烫。
可就在他准备咽下去的时候。
余光突然扫到了隔壁桌。
隔壁桌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练的黑色职业装。
长发盘在脑后。
显得非常冷艳。
李明远本只是随意一扫。
但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了。
那个女人的右肩上。
赫然挂着一片微弱的光斑。
又是一片“水渍”。
但这一次。
水渍不是老周那种沉闷的灰色。
而是淡淡的粉色。
像是一团凝固的粉色云雾。
附着在她的衣角上。
还在轻轻翻滚。
李明远看得入神。
忍不住多盯了两眼。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
她猛地转过头。
眼神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
冷冷地瞪了李明远一眼。
眉宇间全是防备与厌恶。
李明远心头一跳。
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面。
不敢再看。
但就在刚才对视的那一秒钟里。
他的感知能力顺着水渍蔓延了过去。
他已经看清了那段粉色记忆的轮廓。
那是一间冰冷的手术室。
刺眼的无影灯下。
一个护士抱着襁褓走了出来。
护士对床上虚弱的女人说。
“恭喜，母女平安。”
然而。
整个记忆画面里。
没有任何婴儿的哭声。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3章
李明远吃完面走出面馆。
他的心思完全被刚才那个女人吸引了。
他认得那个女人。
楼上艺术培训机构的钢琴老师。
苏晚。
苏晚在整栋写字楼里都很出名。
长得非常精致。
气质清冷。
平时走路目不斜视。
对谁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甚至从来不和同事多说一句废话。
大家私下里都说她高傲冷血。
像一块拧不出水的石头。
但李明远现在知道了。
苏晚肩膀上的那片水渍。
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感。
虽然有些冰凉。
但内里却有一股死死压抑着的灼热。
跟老周那段彻底沉寂的灰色记忆完全不同。
下午下班的时候。
李明远没有直接回家。
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楼上的培训机构门口。
透过玻璃窗。
他看到苏晚正坐在钢琴前示范。
她的手指纤细灵活。
琴声悠扬。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得可怕。
终于。
下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
李明远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看着苏晚收拾东西。
当苏晚背着包走到门口时。
李明远深吸一口气。
假装迎面走过。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李明远抬起手指。
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苏晚肩膀上的粉色水渍。
轰！
冰冷与剧痛瞬间冲进大脑。
李明远眼前的世界骤然褪色。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下午。
医院手术室内。
无影灯发出刺眼的光芒。
苏晚躺在手术台上。
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意识已经因为药而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传来医生冰冷无情的声音。
“晚了。”
“脐带绕颈严重。”
“没有呼吸了。”
苏晚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随后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在她醒来之后。
所有亲戚朋友都安慰她。
告诉她“孩子没保住”。
“你当时了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任何人跟她提起过那几秒钟的细节。
所有人都以为苏晚什么都不记得。
连苏晚自己也以为那是一段空白。
然而。
在这段被封存的记忆深处。
李明远看到了真相。
当时医生宣布死亡后。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抱起了那个全身青紫的婴儿。
女护士眼眶发红。
在转身将婴儿抱走的那一刻。
护士突然停下了脚步。
女护士低下头。
轻轻在那个毫无生气的婴儿额头上吻了一下。
护士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口型极其清晰。
“宝贝......妈妈爱你。”
那是女护士替中的苏晚说的。
也是替那个可怜的母亲表达的最后爱意。
这段声音与画面。
在苏晚深度的潜意识里被记录了下来。
但因为极度的悲伤。
苏晚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
将这段记忆彻底遗忘、封印。
变成了肩膀上那片粉色的水渍。
李明远站在走廊里。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甚至感受到了那个女护士嘴唇贴在皮肤上的温度。
那是整段绝望记忆里。
唯一的一丝温暖。
李明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
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犹豫了。
手心里攥着那团粉色的气流。
身体在发抖。
他该归还吗？
如果把这段记忆还给苏晚。
苏晚就会重新记起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记起那种失去至亲的绝望痛苦。
虽然记忆里有护士那句温柔的“妈妈爱你”。
但对于苏晚来说。
这句话到底是迟到的安慰？
还是扎进心口更深的尖刀？
李明远抬不起手。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恐惧。
他就这么站在培训机构门口。
呆呆地看着走出教室的苏晚。
苏晚背着琴谱包。
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路中间的李明远。
脚步停了下来。
苏晚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像看一个变态。
“你在这站了半小时了。”
“有事吗？”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精致的脸上带着一层厚厚的防备。
李明远看着眼前这张毫无温度的脸。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写字楼里关于苏晚的传闻。
以前有同事带小孩来公司。
大家纷纷围上去抱孩子。
唯独苏晚避之不及。
哪怕家长主动把孩子递过去。
苏晚也会立刻后退。
冷着脸拒绝。
大家都说她嫌弃小孩。
说她没有母性、冷血无情。
可李明远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哪里是冷血？
她是本不敢抱。
每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小孩。
都在暗中刺痛她那颗早已破碎的心。
所有的疏离与冷漠。
不过是她保护自己仅存尊严的盔甲。
李明远张了张嘴。
正要把手抬起来。
“苏老师！苏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男孩从琴房里跑了出来。
大约七八岁大。
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仰着天真的脸庞。
“苏老师，你的手机落琴房了！”
苏晚转过身。
她脸上的冷漠瞬间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克制的温柔。
苏晚蹲下身子。
接过了小男孩手中的手机。
“谢谢你。”
小男孩看着苏晚。
突然伸出嫩乎乎的小手。
轻轻摸了摸苏晚冰凉的脸颊。
小男孩笑嘻嘻地说。
“苏老师，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以后多笑笑嘛。”
苏晚彻底愣住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小男孩摸完就笑着跑开了。
李明远也愣住了。
因为在他的双眼中。
在那只稚嫩的小手碰到苏晚脸颊的刹那。
苏晚肩膀上那片原本静止的粉色水渍。
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