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在潮汐蔓延处告个别
主人公沈临舟姜黎小说《在潮汐蔓延处告个别》是一本十分好看的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溪言。第 4 章 浮潜那天下午,阳光烫得沙子发白。 姜黎套着救生衣站在浅水区,沈临舟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珊瑚区给她看。 "别怕,脚能踩到底的。" "真的吗?我感觉好深。" "才到...
立即阅读精彩节选
第 4 章
浮潜那天下午,阳光烫得沙子发白。
姜黎套着救生衣站在浅水区,沈临舟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珊瑚区给她看。
"别怕,脚能踩到底的。"
"真的吗?我感觉好深。"
"才到腰,你看——"他松开她的手臂退后一步,摊开手掌示意安全。
姜黎小心翼翼蹲下去,水到口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猛地扑向沈临舟。
他接住了她。
手稳稳地搭在她后背,下巴差点碰到她额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我戴着浮潜面镜浮在远处,海水模糊了视线,但那个画面清晰得像刀刻。
我闭了眼,把头埋进水里。
海水灌进耳朵,隔绝了所有声音。
水底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在倒数什么。
浮出水面的时候,沈临舟和姜黎已经上了岸。
他在帮她擦头发,白色的浴巾裹着她的肩膀。
我从海里走上来,水顺着腿往下淌。
没有人递毛巾。
我自己走到伞下,拿起包里的浴巾擦脸。
"南栀你好厉害,游了好远。"姜黎看到我回来,眼睛亮亮的。
"还好。"
"临舟你看,南栀游泳比你还厉害吧。"
沈临舟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她一直游得好。"
他知道。
他知道我游泳很好,所以从来不担心我。
不担心意味着不关注。
我不需要他托着腰,不需要他扶着手臂,不需要他帮我擦头发。
我什么都不需要,所以他什么都不给。
而姜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需要,所以他倾尽所有。
"晚上吃什么?"姜黎裹着浴巾问。
"酒店餐厅的自助吧,省得跑。"沈临舟拿手机看时间,犹豫了一下,"阿黎,晚上吃完饭......你有空吗?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我的手指攥紧了浴巾。
他要说了。
今天晚上,他就要说了。
"什么东西?"姜黎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笑了一下,抿着嘴,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紧张。
那是一个准备告白的人的表情。
我见过无数次他的表情——平淡的、应付的、敷衍的、随意的。
唯独这一种,从来没对我展示过。
"好吧好吧,搞得这么神秘。"姜黎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回头对我说,"南栀你也来?"
"我。。。"
"南栀晚上好像说过有点不舒服。"沈临舟抢在我前面开了口,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
又来了。
熟悉的剧本。
"是吗?南栀你哪里不舒服?"姜黎担心地看我。
"有点头疼,可能白天晒多了。"我配合着他的台词。
这是我最后一次配合了。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给你带吃的回来。"姜黎握了握我的手。
"好。"
我笑了。
笑得很标准,温柔的、体贴的、不让人心的那种。
三年来,我一直在笑。
今晚之后,我不用再笑了。
晚上九点,我一个人坐在房间的阳台上。
朝西的阳台,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天边一点残红。
手机放在栏杆上,我一条条删聊天记录。
沈临舟的。
从高一第一条"南栀,明天的数学卷子能借我看看吗"开始,到今天早上那条"谢了"。
一千多条消息。
我发的占三分之二。
他的回复大多是"嗯""好的""谢了""知道了"。
偶尔长一点的,都和姜黎有关。
"阿黎今天穿的那件外套是新买的吗?"
"你知道阿黎喜欢什么花吗?"
"南栀,阿黎生快到了,你觉得送什么好?"
我曾经以为他跟我聊姜黎是因为信任我,把我当最亲近的人。
现在想来,我只是一本行走的姜黎攻略手册。
全部删完,对话框空空荡荡。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楼下传来隐约的笑声。
我没有往下看。
不需要看了。
明天清晨,最后一场出。
然后,我就走。
行李箱已经收好了,护照和机票放在最上层。
手机又亮了。
是姜黎:
"南栀,临舟太奇怪了,他给我写了一封信,我还没拆,要不要明天一起看?"
我盯着这条消息很久。
一封信。
他选择了写信。
明天姜黎会拆开那封信,看到他三年的心意。
而我那时候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我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再说吧,晚安。"
然后把闹钟定在凌晨四点半。
海边的出,大概五点二十分。
够了。
看完最后一场,就走。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了。
岛上的清晨安静得不像话,走廊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我穿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短裤,趿着拖鞋走出酒店。
沙滩还是凉的。
天边有一线极浅的灰白,海面像一块还没被揉开的黑色绸缎。
我走到离水最近的地方,坐下来。
水漫上来,刚好没过脚背。
冷的。
但也只是冷了一下。
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有人在海平线上慢慢拧亮一盏灯。
先是灰白,然后是淡粉,然后是金色。
那道光从海面的尽头涌过来的时候,盛夏的薄雾被驱散了。
我看着太阳一寸一寸从海面升起,圆的、完整的、炽热的。
眼泪掉下来。
没有声音,就是流。
三年了。
从高一那个秋天在校门口等他一起走,到高三最后一个晚自习替他整理错题本。
每一天都以为自己在被爱着。
原来始终只有我一个人在奔赴。
出越过海面,光线铺开来,世界变得很亮。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没有回头看酒店的方向。
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前台的人还在打瞌睡。
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司机帮我放好行李。
"去机场。"
"好嘞。"
车启动的时候,我摁灭了手机。
后视镜里,那家酒店越来越小,海岸线慢慢退成一条弧线。
沈临舟还在睡。
姜黎还在睡。
没有人知道我走了。
大概要到中午他们才会发现1207房间空了,床上叠得整整齐齐,只有枕头边放了一样东西:
那本记。
我把它还给他了。
原封不动,放在枕头旁边。
让他知道,我全都看到了。
然后我选择体面地消失,不哭闹,不质问,不撕碎三个人之间最后的体面。
机场到了。
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扫了我的护照:"宋小姐,伦敦希思罗,经济舱,靠窗,可以吗?"
"可以。"
安检,候机,登机。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舷窗外是跑道尽头的那片海。
还是那么蓝。
手机开了机,消息涌进来。
姜黎的:
"南栀?你房间没人,你去哪了?"
"你行李也不在了,怎么回事?"
"南栀你回我消息!"
沈临舟的只有一条:
"你为什么拿走了那本记又还给我?"
不是"你为什么走了"。
不是"你去哪了"。
是"你为什么拿走了那本记又还给我"。
他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我。
是担心我看到了那个秘密。
广播响了:"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将起飞,请关闭所有电子设备。"
我关了手机。
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耳膜被压得发胀。
然后机头抬起,地面退远,海岸线缩成一线。
那个岛,那片海,那个人。
全部缩成窗外一个越来越小的点。
我闭上眼睛。
再见了,沈临舟。
再见了,我自以为是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