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淼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摸手机。
打开微信，看到宋承砚凌晨三点发的那条消息，她愣了一下。
然后心里一阵心疼。
凌晨三点。
他居然到凌晨三点。
她坐起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然后打字回复：“知道了。你吃早饭了吗？别饿着。”
发完她起床洗漱。
今天有事要。看房，测产品。
她换上那条新买的吊带裙，坐回化妆台前。拿起一木那套粉底液和眼影，开始化妆。
底妆，眼影，腮红，口红。
化完之后，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挺好。
她把遮阳伞、充电宝、水杯一股脑塞进包里，拿上手机，出门。
地铁上人多，她挤在角落里，一只手拉着扶手，一只手拿着手机刷。到中介约定的地方，要两个小时。
她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了个座位。
坐下之后，她打开抖音，看了一眼前天发的那条视频。点赞已经十多万，评论区一片好评。
“求教程求教程！”
“这个妆好美！”
“小姐姐多发点！”
她挑了几条回复，然后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她到了约定地点。
中介是个年轻姑娘，骑着电动车在路边等她。
“王小姐是吧？走吧，先带您看第一套。”
第一套房子在一个高档小区里，装修很好，家具家电齐全，采光也不错。王淼怡转了一圈，挺喜欢的。
然后中介报了价格。
“这套三万一个月。”
王淼怡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三万。
一个月三万。
她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太高了。”
中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点点头：“行，那咱们换一套。离华晟证券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套，我带你过去看看。”
她骑上电动车，王淼怡坐在后座，两个人穿过一条条街道，最后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环境不错，挺安静的。十二楼，电梯房。
中介打开门，王淼怡走进去。
这套明显比刚才那套小，但布局很合理。独立的厨房，虽然不大。一个小客厅，够用了。卧室和客厅分开，有隐私。卫生间也净。
最重要的是，什么都不用添置。家具家电都有，只需要租客自己买厨房用具就行。
王淼怡在屋里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这套多少钱？”
中介看了看手里的资料：“这套两万二。押三付一，退租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水电自费。”
王淼怡暗暗吸了一口气。
两万二。
押三付一，一次性就是八万八。
她脸上不动声色，正色道：“还是太高了，超出我的预算了”
中介笑了笑：“我也觉得高。但是王小姐您看看这地理位置，离华晟不到三公里。再看看这装修，家具家电都是九成新的。说实话，这个价格真不算高了。楼下那套，两万八租出去的。”
王淼怡摇摇头：“我不管别人多少租的。但是这个价格……您和房东联系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优惠。”
中介点点头：“行。房东是个小年轻，出国读书去了。我先联系看看，能优惠多少不好说。”
王淼怡点点头：“麻烦您了。”
从小区出来，她找了家茶店，点了一杯冰柠檬水，坐在角落里吹空调。
两万二。
押三付一，就算谈到两万，一次性也要拿出八万。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几千块。
八万，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她咬着吸管，心里烦躁得很。
怎么办？
要不先不搬了？再等等？
可是宋承砚每天通勤四个小时，太累了。
她翻着微信通讯录，不知道该找谁。
宋承砚刚结束一个会议，回到工位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淼怡发来的消息。
“出来看房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她之前说的，要找个离公司近一点的房子。
北京租房有多贵，他知道。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张总。”
总经理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小宋？有事？”
宋承砚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张总，我想预支工资。”
总经理愣了一下。
“预支工资？遇到什么困难了？”
宋承砚点点头：“对。需要一笔钱。”
“需要多少？”
宋承砚想了想。房租押三付一，加上中介费，再加上搬家的花销……
“十万。”
总经理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财务吗？宋承砚需要预支十万工资，你那边走一下流程。嗯，我这边会跟负责的领导说明情况。”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李总，我这边有个员工遇到点困难要预支工资，十万。嗯，情况特殊。好的好的，谢谢李总。”
挂了电话，他看向宋承砚：“行了，去财务签字就行。”
宋承砚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他反应过来，赶紧道谢：“谢谢张总。”
总经理摆摆手：“去吧。有什么困难随时说。”
宋承砚点点头，转身出去。
财务那边很顺利，签了几个字，十分钟后，银行卡到账提醒就来了。
他拿出手机，没有犹豫，直接转给了王淼怡。
王淼怡正坐在茶店里发愁。
手机叮的一声响。
她点开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提醒——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元。
她愣住了。
然后宋承砚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起来。
“淼怡，收到钱了吗？”
她的声音有点抖：“是你转的？”
“对。我跟公司预支的。”
王淼怡握着手机，眼眶突然就红了。
“收到了。”
宋承砚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心里一疼。
“没事的啊。”他的声音很轻，“看上了就租下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王淼怡用力点点头，忘了电话那头看不见。
“好。”
“快回去休息一下，”他说，“打车回去。”
王淼怡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么奢侈？但是我觉得地铁更好。”
宋承砚也笑了。
“随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挂了电话，王淼怡把手机贴在口，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把剩下半杯柠檬水喝完，走出茶店。
去地铁站，挤地铁，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她放下包，先去照了照镜子。
脸上的底妆还在，只有轻微出油。眼影也还在，没花。
她没急着卸妆，先换了件舒服的衣服，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抖音。
刚才在地铁上发的那条视频，数据已经起来了。
点赞三万多，评论两千多条。
评论区一片求教程的。
“求这个妆的教程！”
“小姐姐这个妆好好看！”
“什么时候出教程啊！”
她挑了几条回复，然后放下手机，去换床单被套。
今天的还没洗呢。
她把四件套拆下来，塞进那台半自动洗衣机里，倒洗衣粉，开开关。洗衣机轰隆隆地响起来。
刚弄完，手机响了。
是中介打来的。
“王小姐，我跟房东联系了。他说可以优惠到一万九。但是希望您能维护好房子的卫生，注意用火用电安全。”
王淼怡心里一喜。
一万九。
比她预期的两万还低一千。
但她语气很平静：“好的，没问题。”
“那明天上午签合同，您方便吗？”
“方便。”
挂了电话，她给宋承砚打电话。
“承砚，房子谈下来了。一万九，明天签合同。”
宋承砚那边顿了一下：“一万九？”
“嗯，押三付一。”
他算了一下：“那就是七万六。加上中介费，八万左右。”
“对。”
“行，”他说，“那就周六搬家？”
“好。”
挂了电话，王淼怡看了看历。
今天周四，后天周六。
正好。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这两天用不到的，先归置起来。
衣服，鞋子，杂物。一样一样，分类打包。
收拾了两个小时，屋里堆了好几个箱子。
她又在软件上预约了搬家公司。这种时候，花点钱省点力，比什么都强。
搬家公司比他们人力搬有用多了。
预约完，她看了看时间——十点整。
她又照了照镜子。
底妆还在。持妆快十二个小时了，只是轻微出油，没有斑驳，没有卡粉。
她很满意。
切换工作微信，给一木品牌方发消息。
“产品测试完毕。我对效果很满意。这是脚本，您看看。”
她把写好的脚本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我这就给领导看。”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领导说可以，就按您的脚本拍。”
王淼怡打字：“推广费用是一万二，视频长度一分钟。可以吗？”
“完全可以。这个价格在我们的预期范围之内，甚至还要便宜。”
王淼怡笑了笑，回复：“第一次，这是我的诚意。我对产品也很喜欢。那就后天发布推广视频？”
“好的好的。对了，您可以开通橱窗。视频发布后，网友可以从橱窗直接下单。这样您不仅有广告费，还有佣金。”
王淼怡想了想，回复：“我考虑一下。谢谢。”
发完这条，她去卸妆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宋承砚还没回消息。
今晚估计又得加班。
她把门锁好，刚躺下，手机响了。
是宋承砚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他的脸。他坐在工位上，背后是黑漆漆的办公室，只有他那一盏小台灯亮着。
“还没下班？”她问。
“还得一会儿。”他看着她，“你呢？今天累不累？”
“还好。”她侧躺在床上，把手机靠在枕头上。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笑了笑，“你才辛苦，天天加班到这么晚。”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好几秒。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问。
“有点。”她揉了揉眼睛，“今天跑了一天，累。”
“那睡吧。”
“不要。”她嘟囔了一声，“你再陪我一会儿。”
他笑了。
“好。”
他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文件，一边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她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聊着聊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没声了。
他看向屏幕——她睡着了。
侧躺着，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呼吸均匀。手机歪在枕头边，只能看到她半张脸。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暖暖的。
他把文件关了，就那么看着她。
凌晨一点，她翻了个身，手机被她压住了，屏幕黑了。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