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秋,九月十五。
辰时三刻,京城北校场。
北真族使团摆擂台的消息在京城传了三天,到了这一天,北校场外人山人海。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瓜子花生的,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比过年赶集还热闹。
擂台搭在校场正中央,高三尺,宽五丈,四角各立一碗口粗的木柱,上面绑着红色的绸带。擂台两侧各摆了一排座椅,左边坐的是大武朝观战的官员和武将,右边坐的是北真族使团的人。
今天来的人不少。太子李承乾亲自到场,以示朝廷对这次比试的重视。兵部侍郎韩将军、禁军统领赵虎等一武将悉数到场。文官这边也来了不少人,左相周崇安没来,但左相府的大公子周文渊来了,带着几个门客,坐在角落里,神情淡漠,像是一尊雕塑。
武王府来的是二公子李承平。
李承平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佩长剑,头发用一皮绳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英气人。他身后跟着四个王府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陈小禾没有跟他一起来——至少明面上没有。
但李承平知道,她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看着。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既安心又不自在。安心是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陈小禾都能兜底;不自在是因为作为一个从小被她揍到大的弟弟,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随时会挨一记闷棍。
巳时整,鼓声三响,擂台正式开始。
北真族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叫额尔敦,是耶律雄手下的一员猛将。他身高七尺有余,浑身肌肉虬结,光着膀子走上擂台,口和手臂上纹满了草原图腾的刺青,看起来凶神恶煞。
“大武朝有没有人敢上来比试?”额尔敦用生硬的大武朝官话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禁军里站出一个人来,是禁军的一个百夫长,姓马,叫马腾,身高八尺,也是一条大汉。他跳上擂台,拱手道:“我来会会你!”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打。
马腾一记直拳直奔额尔敦面门,拳风呼啸,力道十足。额尔敦侧头避开,同时一记摆拳砸向马腾的肋骨。马腾沉肘格挡,被震得退了两步,手臂一阵发麻。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马腾是禁军里有名的猛人,力气大得能徒手掰弯铁棍,结果一拳下去,反倒是他自己被震退了?这个北真族蛮子的力气有多大?
马腾咬了咬牙,再次冲上去,这次他用的是摔跤的招式,想抱住额尔敦的腰把他摔倒。但额尔敦的反应快得惊人,在马腾抱住他的瞬间,他猛地一记膝顶,正中马腾的腹部。马腾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
额尔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马腾的腰带,将他整个人举过头顶,然后猛地摔在地上。
砰!
擂台震了一下,尘土飞扬。
马腾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禁军的几个士兵连忙冲上去把他扶下来,他嘴角渗出血丝,显然是受了内伤。
“下一个!”额尔敦站在擂台中央,双臂张开,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脸上的表情满是轻蔑。
李承平坐在台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额尔敦的力气确实大,但更可怕的是他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经验。他不是那种只会蛮力的莽夫,他的每一次出招都经过精确计算,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下死手。
这不是普通士兵的水平,这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二公子,要不要我去?”身后一个护卫低声问。
李承平摇了摇头:“不急,再看看。”
接下来又上去三个人,分别是禁军的一个都头和两个校尉。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到十个回合,就被额尔敦打得鼻青脸肿,抬了下去。
台下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大武朝连输四场,而且输得很难看。那些原本兴高采烈来看热闹的百姓,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愤怒。有人开始骂禁军无能,有人开始骂朝廷养了一群废物,各种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太子李承乾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是这次擂台赛的主持者,如果大武朝输得太难看,他这个太子的脸上也无光。
“韩将军,”太子侧头看向兵部侍郎,“禁军里还有没有能打的人?”
韩将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尴尬地说:“回太子殿下,禁军里的好手今天基本都上了,但……这个北真族蛮子的实力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太子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往武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承平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太子微微点了点头。
李承平站起身来。
他没有像之前几个人那样跳上擂台,而是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步伐不紧不慢,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台下的观众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武王府的二公子!”
“听说他在边关打过仗,真刀真枪见过血的!”
“武王府的人出手,肯定能打赢!”
额尔敦看着走上擂台的李承平,目光里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对手和之前那几个不一样。之前那几个人上来的时候,眼睛里要么是愤怒,要么是紧张,要么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虑。而这个年轻人,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空洞,而是一种沉静,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到底。
“武王府,李承平。”李承平拱手道。
“北真族,额尔敦。”额尔敦也拱了拱手,这是草原上的规矩,对值得尊重的对手要行礼。
两人对视了三息的时间。
然后李承平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的挑战者那样猛冲猛打,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向额尔敦近。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不一样,忽大忽小,让人无法判断他下一步会落在哪里。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臂自然下垂,看似毫无防备,实际上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待命状态。
额尔敦被这种节奏搞得有些不适,率先出手了。
一记摆拳,势大力沉,直奔李承平太阳。
李承平没有格挡,而是微微侧身,让拳风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同时右手如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额尔敦的手腕。紧接着,他的身体猛地一转,带动额尔敦的胳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咔嚓。
清脆的脱臼声,全场都听见了。
额尔敦惨叫一声,右臂软软地垂了下来。但他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左臂猛地一记肘击,撞向李承平的口。李承平松开了他的右手,身体向后滑了一步,肘击落空。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的时间。
擂台下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武王府威武!”
“二公子好样的!”
额尔敦抱着脱臼的右臂,脸色铁青。他看着李承平,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练武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不是擒拿,不是摔跤,不是任何一种他知道的格斗术。那是一种全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和应对的战斗方式。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陈小禾教给李承平的——综合了现代综合格斗中的关节技和传统擒拿手,再结合人体解剖学的知识,专门针对关节薄弱点设计的“反关节术”。在陈小禾的前世,这种技术在UFC的赛场上已经被运用得炉火纯青,而在这个时代,它就像是降维打击。
“还要打吗?”李承平问。
额尔敦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台下。耶律青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额尔敦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我认输。”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李承平没有得意,没有庆祝,只是平静地走下擂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波澜不惊,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使用陈小禾教他的那些招式,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
额尔敦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菜还在后面。
果然,额尔敦被抬下去之后,北真族阵营里站出一个人来。
耶律雄。
他没有走上擂台,而是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纵身,越过三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在擂台中央。落地的时候,整个擂台都震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出场方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威慑力。
耶律雄脱掉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有新有旧,纵横交错,像是一幅残酷的地图,记录着他每一场生死搏的经历。他的肌肉不是那种健美选手式的夸张线条,而是实战中锤炼出来的、极具爆发力的形态,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北真族,耶律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低语,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谁来?”
台下安静了。
没有人应声。
那些刚才还在叫好的武将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是他们胆小,而是他们能感觉到——耶律雄和之前的额尔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额尔敦是猛兽,耶律雄是天灾。
李承平站了起来。
他看向太子,太子微微皱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让他上。李承平没有等太子的决定,直接向擂台走去。
“二公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承平回头,看到陈小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裙,头发用一块布巾包着,脸上抹了一层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围观百姓。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李承平本认不出她来。
“禾儿姐?”李承平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陈小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擂台上的耶律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别跟他拼力量,”她低声说,声音又快又清晰,“你拼不过他。用我教你的步法,打游击。他的右膝有旧伤,注意观察他的重心变化。如果他突然加快节奏,不要慌,那是他的习惯性假动作,真正的招在左拳。”
李承平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我看了他半柱香的功夫,”陈小禾嘴角微微勾了勾,“他的底裤是什么颜色我都看出来了。”
李承平:“……”
他不知道陈小禾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莫名觉得安心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擂台。
耶律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对手,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原本以为大武朝会派一个老将上来,没想到来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不过,能轻松打赢额尔敦的人,肯定不简单。
“你叫李承平?”耶律雄问。
“武王府,李承平。”
“武王府。”耶律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很好。我正想会会武王府的人。”
两人在擂台中央对峙。
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陈小禾站在人群里,双手抱,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但她的右脚已经微微挪动了半寸——这是她的战斗准备姿势,如果李承平有危险,她能在三息之内冲到擂台上。
耶律雄先出手了。
他的攻击方式和额尔敦完全不同。额尔敦是狂风暴雨式的猛攻,一上来就用尽全力,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击倒对手。而耶律雄的攻击更像是水——一波接一波,每一波的力度都差不多,不会因为对手的防守而减弱,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优势而增强。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用稳定到可怕的节奏一点点消耗对手的体力和意志。
李承平按照陈小禾的指示,没有跟他硬碰硬。他利用灵活的步伐在擂台上游走,每次耶律雄的攻击快要命中时,他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闪开,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但耶律雄的防守几乎没有破绽。
他的双臂像是两面铁盾,护住了所有要害部位。李承平尝试了三次反击,都被他轻松格挡,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
二十回合之后,李承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而耶律雄看起来就像刚开始一样,脸不红气不喘。
台下,陈小禾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出来了——耶律雄不是打不赢李承平,而是在试探。他在试探李承平的极限在哪里,在试探大武朝年轻一代武将的水平,在试探武王府的实力底线。
他打得游刃有余,像是在逗一只猎物玩。
这种认知让陈小禾的眼神冷了下来。
擂台上,耶律雄忽然加快了节奏。
他的攻击频率骤然提升了一倍,拳影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李承平勉强闪过了前几拳,但耶律雄的左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下往上击出,直奔他的下巴。
千钧一发之际,李承平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几乎折成了一个直角,拳风从他的鼻尖上方半寸处掠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躲过去了。
耶律雄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少年比他预想的要强。
他收住了攻势,退后一步,看着李承平:“你不错。”
李承平喘着气,没有说话。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一拳如果打中了,他的下巴大概率要碎。
“不过,”耶律雄话锋一转,“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像是一头在戏弄猎物的狮子,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头真正动了心的猛兽。那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意,让擂台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李承平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感觉到了——耶律雄要动真格的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擂台下方传来。
“承平,下来。”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个人都听到了。
李承平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下擂台。
全场哗然。
认输?武王府的二公子认输了?
耶律雄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手会在这种时候主动退场,而且退得如此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挣扎。
他的目光顺着李承平离开的方向看去,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一个穿灰色短裙的身影,正转身离开。
那身影走得不快不慢,步态平稳,像是在散步。但耶律雄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的脚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深度完全一致。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耶律雄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忌惮。
巳时三刻,擂台赛暂时告一段落。
李承平跟着陈小禾走出北校场,一路上没有说话。直到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他才停下来,一拳打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禾儿姐,为什么要我认输?”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我还能打!”
陈小禾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让李承平瞬间冷静下来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还能打多久?”她问。
“我——”
“二十回合?三十回合?”陈小禾打断了他,“你能赢他吗?”
李承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答案。他赢不了。耶律雄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再打下去,他最多再撑三十回合,然后就会被击倒。而一旦被击倒,以耶律雄那种精准到残忍的攻击方式,他受的伤不会只是皮肉伤。
“认输不丢人,”陈小禾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明知道打不赢还要硬撑,最后被打得半死,那才叫丢人。”
李承平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他不甘心。他从小习武,从军两年,自认为在同龄人中已经算顶尖了,结果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连让对方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这种挫败感,比任何拳头的打击都要沉重。
“别想了。”陈小禾拍了拍他的肩膀,“耶律雄不是你的目标,你的路还长着呢。等你把我教你的东西都练透了,十个耶律雄也不是你的对手。”
李承平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自信。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认知。
“禾儿姐,”李承平忽然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敢问的问题,“你跟耶律雄打,谁能赢?”
陈小禾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现在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跟他交过手,只看了一柱香的功夫,能看出来的东西有限。”陈小禾说,“但如果让我押注的话,我会押我自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承平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他忽然觉得,自己输给耶律雄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反正不管他输得多惨,只要禾儿姐在,武王府就不会输。
“走吧。”陈小禾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回去给你熬药,你的胳膊肿了,再不处理明天就抬不起来了。”
李承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这才发现小臂上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刚才在擂台上格挡耶律雄的攻击时受的伤,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你怎么知道的?”他追上去问。
“你的右手刚才一直垂着,没有自然摆动,说明你在下意识地避免使用它。”陈小禾头也不回地说,“而且你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是轻度休克的征兆。”
李承平:“……”
他真的怀疑陈小禾是不是长了第三只眼。
两人走出巷子,拐上朱雀大街。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去北校场看擂台赛了,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陈小禾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李承平警觉地问。
陈小禾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家茶楼上。
茶楼二层的窗户半开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人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在品茶赏景。但陈小禾注意到,那个人端着茶杯的姿势不对——他拿杯子的手指太过用力,指节微微发白,这不是在品茶,这是在掩饰紧张。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身后还站着两个人,站姿笔直,目光始终盯着街面,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看到茶楼二层那个人了吗?”陈小禾低声说。
李承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看不清脸。”
“不用看清脸,看他的衣服。”陈小禾说,“那身灰色长袍的料子是蜀锦,整个京城能穿得起蜀锦的官员不超过二十个。他的腰带上绣着仙鹤图案,那是正一品官员的腰饰。而且他的护卫站姿是标准的禁军站姿,但禁军的制式靴子是黑色,他们穿的是灰色——那是左相府私兵的靴子。”
李承平的眼睛猛地睁大:“你是说……左相?”
陈小禾没有回答,而是拉着李承平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走,从后街绕回去。”
“我们不上去看看?”李承平有些不解。
“现在上去,他什么都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陈小禾的脚步很快,“但我们现在知道了,周崇安今天没有去擂台现场,却躲在北校场对面的茶楼里观战。这说明他对这场擂台赛非常关注,关注到需要亲自来看。一个文官,为什么会这么关注一场比武?”
李承平的脑子转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