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竿,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谢芷晴猛地惊醒,下意识要去摸床边的衣服。天光大亮,作为新妇,第一天若是起晚了没给婆婆敬茶,那可是大不孝。
“嘶……”
刚一动弹,腰肢酸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又酸又麻。她轻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又跌回了软枕里。
一只温热的大手适时伸来,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急什么?”
林清砚侧卧在一旁,单手支颐,衣襟半敞,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青丝。
谢芷晴脸颊瞬间滚烫,昨夜种种荒唐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这个平里读圣贤书的二郎,在榻上简直……简直是换了个人。
“娘……娘还在等着。”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软糯沙哑,像是被雨打湿的梨花。
“娘一早就去集市了,特意嘱咐让我看着你,让你多睡会儿。”林清砚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垂,“娘还说,昨夜辛苦,得养精蓄锐,早为林家添丁进口。”
“呀!”谢芷晴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将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夫君……别说了。”
“好,不说。”
林清砚轻笑一声,起身下床。
谢芷晴正要挣扎着起来伺候他更衣,却被他按住肩膀。
“躺好。”
语气不容置疑。
片刻后,林清砚端着一盆温水进来,拧了帕子,竟是要亲自给她擦脸。
“这……这不合规矩!”谢芷晴惊慌失措,大乾,哪有丈夫伺候妻子的道理?
“在林家,我的话就是规矩。”林清砚动作轻柔,仔细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那是昨夜求饶时哭出来的,“娘子昨夜那般听话,为夫自当奖励。”
帕子温热,男人的眼神更热。
谢芷晴的心防,在这温柔的攻势下,一点点崩塌。她乖顺地闭上眼,任由他施为,心中那点因为身份转变而产生的惶恐与不安,竟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
午时,堂屋。
林母坐在主位,看着并肩走来的一对璧人,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虽然大郎走得早,但这二郎是个有担当的。
“娘,请喝茶。”
谢芷晴跪在蒲团上,双手奉茶,姿态恭谨。
林母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到谢芷晴手里:“芷晴啊,以前你是大嫂,如今是二郎媳妇。二郎是个读书人,心气高,你多担待。若是他欺负你,你便同娘说。”
“娘……”谢芷晴眼眶一红,重重点头。
一家三口吃了顿团圆饭,气氛融洽。
饭后,谢芷晴要去井边洗衣。林清砚本想拦着,但知道她闲不住,便由着她去了,自己则在书房整理书籍,琢磨着生计。
在这个世界,读书科举是条路,但太慢。大乾王朝如今内忧外患,妖魔频出,没有实力,考上状元也是权贵的盘中餐。
“当务之急,是搞钱,买资源,练武。”
正想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哟,这不是谢家妹子吗?这一脸春色,昨晚没少折腾吧?”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是几个妇人的哄笑。
林清砚眉头一皱,放下书卷,大步走出院门。
只见井台边,谢芷晴低着头,用力搓洗着衣物。几个村里的长舌妇围在一旁,嗑着瓜子,眼神轻蔑又猥琐。
为首的是隔壁的王婶,出了名的碎嘴子。
“啧啧,要我说啊,这叔娶嫂,虽说是为了活命,但这名声……嘿嘿,听说大郎尸骨未寒的时候,这两人就眉来眼去的……”
王婶话还没说完,谢芷晴手中的棒槌“啪”地掉在地上,身子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这种污蔑,在这个时代,是要死人的。
“王婶。”
一道清朗却冰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林清砚负手而立,一身青衫虽旧,却穿出了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婶,目光如刀。
王婶被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笑道:“哟,林秀才出来了?咱们正夸你媳妇贤惠呢。”
“夸?”林清砚冷笑一声,缓步走到谢芷晴身边,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握住了她冰凉湿漉的小手,将她拉到身后。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妇人都瞪大了眼。
在这个时代,夫妻当众牵手,是有辱斯文的。
可林清砚做得坦坦荡荡。
“据《大乾律》卷七,户婚律第十四条:兄亡无子,弟可聘嫂,以续宗祧,官府备案,明媒正娶。”
林清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婶脸上:“我林清砚娶妻,上合天理,下合国法。倒是王婶你,在此造谣生事,污人清白。按律,妇人长舌,搬弄是非,致人名节受损者,当掌嘴二十,罚银五两。”
“你……你吓唬谁呢!”王婶脸色一变,后退半步。
“是不是吓唬,王婶大可去县衙击鼓试试。”林清砚上前一步,气势人,“我虽只是一介童生,但县里的教谕大人,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民怕官,更怕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王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啐了一口,灰溜溜地走了:“读书人欺负人咯……”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
院门口安静下来。
谢芷晴看着挡在身前那道略显单薄却异常高大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自从大郎走后,她受了多少白眼,听了多少闲话,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从未有人,像这样护在她身前。
“夫君……”她更咽着唤了一声。
林清砚转身,替她擦去泪水,语气恢复了温柔:“以后这种人,不必理会。若是她们再敢胡言乱语,我便撕了她们的嘴。”
“嗯。”谢芷晴重重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再也不肯松开。
……
子一天天过去。
林清砚并没有死读书,他开始利用现代知识改善家境。
第一步,便是制皂。
落霞县盛产皂角,但处理粗糙,伤手且去污力一般。林清砚找来猪胰子、草木灰和香料,捣鼓了几天,终于弄出了一批“香胰子”。
卧房内,烛光摇曳。
“伸手。”林清砚拿出一块淡粉色的香皂。
谢芷晴乖乖伸出双手。她的手虽然修长,但因为常年劳作,指腹有些粗糙,甚至还有几道细小的冻疮。
林清砚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将香皂打出泡沫,细细地涂抹在她手上。
“这是何物?好香啊。”谢芷晴好奇地眨着眼。
“这叫‘玉容皂’,专门给娘子用的。”林清砚轻轻揉搓着她的手指,泡沫滑腻,触感极佳,“以后这双手,是要给我研墨添香的,可不能糙了。”
谢芷晴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夫君……别闹了,还要活呢。”
“这就是活。”林清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测试这香皂的润滑度,娘子若是觉得舒服,那城里的那些官家小姐,定然也会喜欢。”
说着,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缓缓向上滑去……
“二郎!”谢芷晴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眼神迷离,“这……这也是测试吗?”
“自然。”林清砚低头吻住她的唇,“这是测试……能不能生个大胖小子。”
……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林家的子越过越红火。靠着“玉容皂”和随后推出的“精油”,林清砚不仅修缮了老宅,还置办了几亩良田。
村里人再也没人敢说闲话,提起林家二郎,个个都要竖起大拇指,夸一声“本事大”。
而谢芷晴的肚子,也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冬至大雪。
林宅内院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惊呼。
“哎哟……疼……夫君……”
林清砚正在书房算账,听到声音,手中的毛笔瞬间折断。他冲出房门,只见谢芷晴扶着肚子,靠在门框上,脚下一滩羊水混着血丝。
“要生了!快!叫稳婆!”
林母慌乱地喊着。
林清砚一把抱起谢芷晴,冲进产房。
看着妻子满头大汗、痛苦扭曲的脸庞,林清砚这个两世为人的老司机,此刻手都在发抖。
“别怕,我在。”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夫君……我……我怕……”谢芷晴疼得脸色惨白。
这一夜,大雪纷飞。
产房内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就在林清砚心急如焚,恨不得冲进去替她受罪时,一道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夜空。
“哇——”
与此同时,林清砚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宛如天籁:
【叮!检测到宿主首个子嗣降生!】
【家族兴旺系统正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