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喜帕,我向春山全章节
小说他守喜帕,我向春山的作者是秋桃小梨,男女主人公是沈淮阿迟。4 城门口挤满了出城的人。 边关马场的车队停在路旁,管事正点着人数。 “最后一遍!没领路引的现在过来,午时一到便拔营!”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花轿被堵在人群中,轿夫不断吆喝,让前面的人让路。 我掀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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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城门口挤满了出城的人。
边关马场的车队停在路旁,管事正点着人数。
“最后一遍!没领路引的现在过来,午时一到便拔营!”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花轿被堵在人群中,轿夫不断吆喝,让前面的人让路。
我掀开一角轿帘。
那面奔马旗离我只有几十步。
沈淮回头时,正好看见我的手。
他驱马靠近,俯身替我压下轿帘。
“外面人多,别乱看。”
他的声音仍旧温和。
“再过两条街就到家了。院里那间朝南的屋子给你住,你怕黑,我昨夜特意换了灯芯。”
我怔了一下。
前世刚成婚时,他也确实待我好过。
他去投军前,用木板钉牢漏风的窗,还在床边放了一盏小灯。
他说灯油不许省,免得我夜里害怕。
可后来把灯搬去姐姐房里的人,也是他。
我抓住轿门,仰头看他。
“你以后会让姐姐住进阿迟和你的房间吗?”
沈淮微微一顿,眉心轻轻蹙起。
“大喜子,不要再说这种胡话。”
我还是攥着轿门不放,固执地重复:“如果她来了,你会让她走吗?”
“明姝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替我把轿帘压得更严。
“阿迟,我已经娶了你,自会照顾你。”
“至于旁的,你不懂,不必多想。”
前方人散开,路渐渐通了。
马场车队开始缓缓移动。
奔马旗离我越来越远。
我猛地扯下喜帕,掀开轿帘跳了下去。
脚腕落地时传来一阵剧痛,我险些跪倒。
沈淮见我摔出花轿,急忙翻身下马,一把扶住我的腰。
“阿迟!”
他看见我腕上的血痕,脸色骤变。
“脚怎么了?谁绑了你?”
他伸手想查看,我却用力推开他,一瘸一拐地朝车队跑。
身后喜乐乱成一团。
沈淮很快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阿迟,今是大婚,你要去哪里?”
“养马。”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养什么马?”
他说完,像是怕语气太重,又放缓声音。
“先跟我回去。等你安稳下来,若还喜欢马,我买一匹温顺的给你。”
我摇摇头,抱紧袖里的告示。
买一匹马,跟去养马,那是不一样的。
他总是这样,不会问我想要什么,只把他觉得好的塞给我。
沈淮压下眼底焦急,朝我伸出手。
“听话。”
那两个字突然让我想起从前的好多疼。
听话会疼,不听话也会疼。
既然都会疼,那阿迟不要听话。
我把喜帕和母亲塞来的糖一起砸在他脚下。
“阿迟不嫁你!阿迟就要去养马!”
喜帕落进泥水里。
那块糖滚了几圈,被来往的人踩碎。
“房子留给你们,灯也留给姐姐。”
“阿迟要去没有你们的地方!”
沈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阿迟,别拿婚事胡闹。”
“你现在跟我回去,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上前抓住我的袖子,我用力一挣,衣料当即撕开一道口子。
管事听见动静,带着几名马场护卫赶来。
他认出了我,视线落在我攥皱的告示上。
“姑娘,你真想清楚了?”
我点头。
“我会活,吃得少,也不怕冷。”
沈淮挡在我身前。
“她有婚约在身,又心智不全,不能随你们走。”
管事展开名册。
“她昨已报过名。你们尚未拜堂,官府也没有成婚文书。”
“她若坚持,婚约拦不住官招。”
沈淮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浮出慌乱。
他脱下外袍,想披到我肩上。
“阿迟,你先回来。”
“你怕冷,也怕生。路上没人给你梳头,夜里也没有灯。你撑不过三。”
他的手离我很近。
上一次我等了他三年。
每一次有人从边关回来,我都会跑出去看。
后来他真回来了,我以为以后再也不用害怕。
可最后我死在雪里时,仍旧没有灯。
我没有再回头,抓住车辕爬上马场的马车。
“阿迟撑得住,没有灯也撑得住。”
车轮缓缓滚动。
沈淮站在原地,脚边是沾满泥水的喜帕。
他想追,可口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撕开,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下一刻,他的脑海中骤然一痛。
雪夜、破庙、冻僵的手腕。
还有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的人,纷乱地撞进他脑海。
这是......
马车已经出了城门。
我回头时,只看见他跪倒在漫天尘土中,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脏污的喜帕。
而他的声音,被风吹的破碎。
“阿迟,别再死一次......”
5
马场车队在三十里外的驿站歇脚。
管事姓周,别人都叫他周叔。
他给我换了一个离火盆近的位置,又找来药粉,叫同行的婶子替我包扎脚腕。
“这伤不是摔的。”
婶子低声嘟囔。
我没说话,只把招募令铺平,压在枕头下面。
入夜不久,驿站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沈淮还是追来了。
外头很快起了争执,护卫不肯放他进来。
我披上衣裳走出去。
他像是一路没停,衣摆上全是泥。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上前几步。
“阿迟。”
他没有像白那样伸手抓我,只低声问:“脚还疼不疼?”
我往周叔身后躲了躲。
沈淮喉结动了动,从怀里拿出一盏巴掌大的铜灯。
灯罩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云纹。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你睡觉怕黑,需要这个。”
前世他离京投军前,也曾将它留给我。
只是后来姐姐说怕黑,他便把灯拿走,再也没有还我。
他见我不接,便将灯放在桌上,点亮灯芯。
火光映着他的脸,他眼底布满血丝。
“阿迟,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说。”
周叔打量他片刻,见他没有强来的意思,才带着众人退回房中。
临走前,他低声叮嘱我:“我们就在里面,有事便喊,别怕。”
院中只剩下我和沈淮。
他沉默许久,哑声道:“阿迟,我也想起来了。前世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攥紧手指,声音轻得发颤。
“跟我回去。姜家若再你,我带你住到城外,不让他们找到。”
“明姝也不会进我们的屋子。”
我盯着桌上的铜灯,没有说话。
灯还是从前那盏灯,可阿迟已经不想要了。
见我没有回应,沈淮眼底通红,继续开口。
“你死后,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你等了我三年,把最好的都留给我,我却将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
“我纵着明姝拿走你的灯、抢走你的东西,也纵着姜家一次次欺负你。”
“阿迟,是我害死了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慢慢摇了摇头。
“阿迟不跟你回去。阿迟的心已经疼坏了,补不好了。”
“我会补。”他急切地看着我,“你不肯原谅也没关系,我可以等,可以用一辈子补偿你。”
我抬起头。
“可死掉的阿迟听不见了。”
“活着的阿迟,也不欠你一次机会。”
沈淮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话。
我转身回房,轻轻关上了门。
后来周叔告诉我,沈淮在驿站外守了一夜。
临走前,他反复问过同行的人,我为何一定要去边关。
同行的人告诉他:
“那姑娘说,京城有个会让她心口疼的人。离得越远,她才能活得久一点。”
听完,沈淮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最终带走了那盏铜灯。
周叔替我系紧行囊,叹了口气。
“他说要去投军,等挣得功名再回来找你。”
“还让你等他。”
我望向车队前方,坚定地摇头。
“阿迟不会等。”
“阿迟要过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