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鸿回到客栈的时候,王虎和侯青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侯青半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口的伤处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到舒鸿推门进来,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兄弟……”侯青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真的去赵家了?”
舒鸿从怀中取出那枚武者徽章,放在侯青床边,又掏出五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徽章拿回来了,积分还在。这是五百两,你的医药费。”
侯青看着那枚徽章和厚厚的银票,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握住了舒鸿的手。
王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舒鸿。”王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赵家在青州城经营了几十年,赵万山不是好惹的。你今天打了他的儿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舒鸿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他不是要来吗?”舒鸿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等他来了,一次性解决。”
王虎和侯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次性解决赵家?
赵万山可是筑基境五重天的武者,手下还有十几个打手,再加上赵家在青州城的人脉和资源,本不是他们三个小武者能对抗的。
“舒鸿,你不是认真的吧?”王虎试探着问。
舒鸿放下水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认真,而是太认真了。
三年前,他因为狂妄自大,害死了父亲,害得家族覆灭。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赵天赐抢了侯青的徽章,他退了一步,只是要回了徽章和医药费。如果赵万山还要来找麻烦,那就说明赵家本不打算讲道理。
对一个不讲道理的敌人,退让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不能退。
“王虎。”舒鸿突然开口,“你知道青州城里,有什么地方可以买到好的武器吗?”
王虎一愣:“你想买武器?你不是用拳法的吗?”
“拳法是我的底牌,但底牌不能轻易露。”舒鸿说,“我需要一把剑,普通的就行,用来掩人耳目。”
王虎想了想:“城西有一家‘铁匠铺’,老板是个退隐的老铁匠,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你可以去看看。”
舒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你现在就去?”王虎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现在就去。”舒鸿推开门,回头看了侯青一眼,“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走出客栈,朝城西走去。
青州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酒楼里传出的丝竹声,交织成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
舒鸿走在人群中,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烟火气,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三年前,他路过青州城,眼中只有那个白衣女子,对这座城市的繁华视若无睹。三年后,他再次走在这条街上,却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也许是因为,他在这里找到了新的目标。
城西的“铁匠铺”并不难找。与其说是一家铺子,不如说是一个露天的作坊。一个赤着上身的老者正站在火炉前,抡着铁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
老者看起来五六十岁,头发花白,但身上的肌肉结实得像岩石,每一锤落下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他的气息内敛,看不出具体修为,但舒鸿隐约觉得,这个老铁匠不简单。
“老人家。”舒鸿走到近前,抱拳道,“我想买一把剑。”
老铁匠头也不抬,继续敲打着铁坯:“墙上挂着的,自己挑。普通的十两,好一点的五十两,最好的三百两。”
舒鸿走到墙边,上面挂着十几把剑,从最普通的铁剑到做工精良的精钢剑,一应俱全。他一把一把地拿起来试了试,有的太轻,有的太重,有的手感不好。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把不起眼的黑铁剑上。
这把剑没有剑鞘,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铁条。但舒鸿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感觉这剑和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共鸣。
“老人家,这把剑多少钱?”
老铁匠终于抬起头来,看了舒鸿手中的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把剑不卖。”
舒鸿微微一愣:“为什么?”
“那是一把废剑。”老铁匠放下铁锤,走过来,从舒鸿手中接过黑铁剑,“我二十年前打造的,当时用了最好的材料,但锻造过程中出了差错,剑身内部有裂纹,承受不住太强的灵力。用不了多久就会断。”
舒鸿仔细看了看剑身,果然在上面发现了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但它很趁手。”舒鸿说,“我能感觉到,它和我有一种……联系。”
老铁匠盯着舒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他将黑铁剑递还给舒鸿,“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吧,不要钱。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把剑断了可别来找我。”
舒鸿接过黑铁剑,郑重地抱拳:“多谢老人家。”
“谢什么谢,一把废剑而已。”老铁匠摆了摆手,转身回到火炉前,继续敲打那块铁坯,“行了,天不早了,回去吧。”
舒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老铁匠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小子,小心赵家。赵万山那个人,心眼小得很。”
舒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老铁匠一眼。
老铁匠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敲打着手中的铁坯,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舒鸿没有多问,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赵家没有来找麻烦,青州城一如既往地热闹。舒鸿照常去武者公会接任务,王虎照顾着侯青,柳如烟偶尔来帮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舒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万山能在青州城经营几十年,把赵家做到今天的规模,绝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自己的儿子被人当街掐着脖子提起来,这样的羞辱,他不可能忍气吞声。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三天,时机来了。
这天傍晚,舒鸿刚从武者公会出来,就看到王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舒鸿!不好了!赵家的人把客栈围了!”
舒鸿眉头一皱:“侯青呢?”
“还在客栈里,柳如烟在守着他。”王虎喘着粗气,“赵万山亲自来了,带了至少二十个人,把客栈前后门都堵死了。他们说要找你,找不到你就拆了客栈。”
舒鸿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王虎:“帮我拿着。”
“你要什么?”王虎接过东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去会会赵万山。”
舒鸿大步朝客栈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客栈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二十几个赵家的打手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个个手持刀剑,气腾腾。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袍,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厉。
赵万山,青州城赵家的家主,筑基境五重天的武者。
他负手站在客栈门前,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舒鸿,我知道你在这附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自己出来。否则,我拆了这家客栈,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这个舒鸿是谁啊?怎么得罪了赵家?”
“听说是个外来的武者,前几天打了赵家的少爷。”
“打了赵天赐?那不是找死吗?赵万山最护短了。”
“可不是嘛,这小伙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让开。”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舒鸿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从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赵万山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十九岁左右,炼体境九重天的修为,身材修长,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深邃而沉稳。身上没有华服,没有佩饰,只有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黑铁剑。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武者。
但赵万山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看人的眼光很毒。他从舒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寻常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种平静,要么是因为无知,要么是因为……
有恃无恐。
“你就是舒鸿?”赵万山冷冷地问。
“是我。”舒鸿站在赵万山面前,距离不到三丈,“赵家主,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什么?”
“什么?”赵万山冷笑一声,“你打了我儿子,抢了他的银票,你说我想什么?”
“你儿子抢了我朋友的武者徽章,我只是要回来。”舒鸿的语气很平淡,“医药费也是他该赔的。如果赵家主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去武者公会评理。”
“武者公会?”赵万山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你以为武者公会会为你一个青铜级武者出头?小子,你太天真了。”
舒鸿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万山的笑声渐渐收住,脸上的表情变得阴冷:“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给我儿子磕三个头,赔偿一千两银子,然后滚出青州城。第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舒鸿腰间的黑铁剑。
“第二,我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青州城。”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两个选择,都不是什么好选择。跪下磕头,对一个武者来说是莫大的耻辱。被打断腿,更是身败名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舒鸿身上,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怎么选。
舒鸿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围观的人群开始不耐烦,久到赵万山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
然后,舒鸿开口了。
“我选第三个。”
赵万山一愣:“什么第三个?”
舒鸿抬起头,看着赵万山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你跪下来,给你儿子做榜样。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这条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炼体境九重天的年轻人,居然让一个筑基境五重天的强者跪下?
这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
赵万山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狰狞的铁青色。
“小子,你找死!”
他一步踏出,筑基境五重天的气息全面爆发,如同一座大山压向舒鸿。周围围观的人群被这股气息得连连后退,修为低的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舒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他扛得住这股气息,而是因为他知道——不能退。
退了,就输了。
不是输给赵万山,而是输给自己。
三年前,他在清溪渡退了吗?没有。他迎上去了,然后被一掌打碎了经脉。
如果当时他退了,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但“如果”是最无用的词。
三年后的今天,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但他也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莽撞。
舒鸿的手按上了腰间的黑铁剑。
赵万山看到他的动作,冷笑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裹挟着筑基境五重天的全部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别说一个炼体境九重天的年轻人,就是一堵墙,这一掌也能拍碎。
舒鸿没有拔剑。
他侧身,脚步微动,游龙步施展开来,身体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从赵万山的掌风边缘滑了过去。
赵万山一掌落空,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能避开自己这一掌。
舒鸿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欺身而上,破山拳第一式——开山裂石,直奔赵万山的肋部。
这一拳,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赵万山毕竟是筑基境五重天的武者,反应极快。他身体微转,左手下压,挡住了舒鸿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舒鸿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反震之力让他的整条手臂都麻了。但他没有退,而是借着反震之力,身体旋转半圈,一记肘击砸向赵万山的太阳。
赵万山冷哼一声,右手探出,五指如爪,直接抓住了舒鸿的肘部。
“小子,你的身法不错,拳法也还行。”赵万山的手如同铁钳,死死钳住舒鸿的肘部,“但你的力量,太弱了。”
他用力一拧,想要将舒鸿的手臂拧断。
舒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腰间的黑铁剑突然出鞘。
赵万山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本能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黑铁剑划出一道弧线,削下了赵万山衣袖的一角。
赵万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削断的衣袖,又看了看舒鸿手中的黑铁剑,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好剑法。”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以为,凭一把破剑就能赢我?”
舒鸿没有回答,只是将黑铁剑横在身前,剑尖指着赵万山的咽喉。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几招,他已经用尽了全力,但依然没有对赵万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筑基境五重天,比他想像的要强得多。
但他没有退缩的意思。
“赵家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舒鸿的声音依然平静,尽管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带着你的人走,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赵万山狞笑一声,“晚了。今天不把你打废,我赵万山就不姓赵!”
他双掌齐出,掌风如同狂风暴雨般朝舒鸿席卷而来。
舒鸿脚踏游龙步,身形在掌风中穿梭,手中的黑铁剑左挡右劈,将赵万山的攻击一一化解。但他的剑法毕竟是初学,远不如拳法熟练,几招下来,渐渐露出了破绽。
赵万山看准机会,一掌拍在舒鸿的肩头。
“咔嚓!”
舒鸿的左肩传来一声脆响,剧痛让他差点握不住剑。他的身体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丈之远。
“舒鸿!”王虎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焦急和愤怒。
舒鸿从地上爬起来,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咬着牙,右手握剑,死死盯着赵万山。
赵万山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小子,你确实有两下子。”赵万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炼体境九重天能在我手下撑这么多招,你是第一个。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肉眼可见的灵力,散发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
这一掌,他要用全力。
舒鸿看着那团灵力,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赵万山。筑基境五重天和炼体境九重天之间的差距,不是身法和技巧能够弥补的。但他并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有些事,明知道会输,也要去做。
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不想再做一个遇到强敌就退缩的懦夫。
三年前,他退缩了吗?没有。他迎上去了,然后被一掌打碎了经脉。那一次,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那一次之后,他学会了站起来。
今天,他又要输了。但这次,他不会被打倒。
因为他知道,在他身后,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住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赵万山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再次分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秀丽,气质端庄,一双眼睛明亮而有神。她的腰间挂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武者公会”四个大字。
赵万山的脸色微微一变。
“赵家主。”女子走到近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赵万山,“武者公会明令禁止在城内私斗,你不知道吗?”
赵万山收回了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柳姑娘,这不是私斗,是我在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是不是私斗,不是你说了算的。”女子打断了他的话,“你带了二十多个人,围了一家客栈,对一位青铜级武者出手。这件事如果闹到公会高层,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赵万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武者公会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陆,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赵家,就是青州城的城主,也不敢轻易得罪公会。如果真的闹到公会高层,他赵万山吃不了兜着走。
“柳姑娘,你这是要为他出头?”赵万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我不是为谁出头。”女子面不改色,“我只是在执行公会的规矩。在城内私斗,双方都要受罚。你想继续打,可以,去城外,或者去公会的演武场。但在大街上动手,不行。”
赵万山盯着女子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冷哼了一声。
“好,今天我给柳姑娘一个面子。”他转头看向舒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子,今天算你走运。但这件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他一挥手,带着二十多个打手,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了,也渐渐散去。
舒鸿靠在一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肩剧痛无比,很可能骨头裂了。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一直落在那位“柳姑娘”身上。
女子转过身来,看着舒鸿,微微皱眉。
“你受伤了。”
“还好。”舒鸿咬着牙,“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不必谢我。”女子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执行公会的规矩。不过……”她顿了顿,目光在舒鸿身上停留了片刻,“你的身法和拳法都不错,可惜修为太低了。炼体境九重天就敢跟筑基境五重天的人动手,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舒鸿苦笑了一下:“也许两者都有吧。”
女子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这是疗伤药,外敷内服都可以。你的肩膀最好去找个医师看看,别留下后遗症。”
舒鸿接过瓷瓶,再次道谢。
女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舒鸿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柳烟”。
柳烟。
舒鸿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瓷瓶收好。
王虎从人群中跑过来,扶住舒鸿:“兄弟,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赵万山那一掌要是打实了,你的脑袋就碎了!”
“我知道。”舒鸿说,“但我没得选。”
王虎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走吧,先回去处理伤口。侯青和如烟还在客栈里等着呢。”
舒鸿点了点头,在王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客栈走去。
他的左肩传来阵阵剧痛,但他的心中却异常平静。
今天这一战,他输了。
但输得有价值。
他知道了自己和筑基境五重天之间的差距,知道了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知道了什么叫做“不可为而为之”。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一个人扛。
武者公会的那位柳姑娘,和他素不相识,却愿意出手相助。这不是因为她认识他,而是因为她在执行公会的规矩。
规矩。
这两个字,在舒鸿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年前,他目中无人,不把任何规矩放在眼里。结果,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三年后,他开始明白,规矩不是用来束缚人的,而是用来保护人的。
当然,规矩只保护遵守规矩的人。对于那些不守规矩的人,规矩就是一张废纸。
而赵万山,显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所以,这件事,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