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暴雨前的平静
第二天,10月14,雨停了。
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把江城洗刷得净净。天空是那种罕见的、明净的湛蓝,阳光很烈,照在积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街上的积水还没退完,到处是小水洼,倒映着高楼和行道树,像支离破碎的镜子。
但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江淮一夜没睡。他和陈正在市局办公室里,反复推演今晚的行动计划。地图铺了满桌,红笔蓝笔标满了记号,每一个细节都抠了又抠,每一个意外都想了预案。
赵建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找了五个人,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分别在刑侦、技侦、特警队,都是骨,而且都和王家有过节——有的是家人被王家企业强拆,有的是朋友被王家打手打伤,有的是自己查王家案子被穿小鞋。恨意和正义感,是最好的粘合剂。
这五个人,加上陈正,加上赵建国,加上江淮和刘福贵,再加上苏小月做联络,一共十个人。对手是王建国,和他手下的赵老四、歪嘴陈、独眼龙,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打手,人数未知,但肯定不少。
而且,王建国还会邪术。青云道长虽然重伤,但不代表他不能远程施法。那“夺命针”,那本邪术秘籍,都是未知的变数。
“我们的优势,在于突然性。”陈正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王建国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不知道我们有这么多证据,也不知道我们有能‘看见’的人。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以为只要按时了陈默,抽了福,就能续命。这种傲慢,会要他的命。”
江淮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学府路和学院路交叉口。
“这里是最佳动手地点。但赵老四他们很专业,可能会选其他地方。我们得把周围几条路都监控起来,一旦发现可疑车辆,立刻跟踪。”
“已经安排了。”陈正说,“赵老带的三个人,开两辆民用牌照的车,在交叉口周围五百米范围巡逻。另外两个,在书香苑小区门口蹲守,盯着陈默。苏小月约陈默晚上八点半在图书馆门口见面,但陈默九点才下课,这中间半个小时,是赵老四他们最可能动手的时间窗口。”
“苏小月安全吗?”江淮问。
“我派了个女警陪着她,伪装成她同学,在图书馆等。一旦有情况,她会立刻带苏小月撤离。”陈正看了看表,下午两点,“现在,我们去吃饭,然后休息。晚上七点,八点到位,等待。”
江淮没胃口,但还是跟着陈正去了市局食堂。饭菜很普通,大锅菜,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嚼沙子。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画面:苏小雨泡发的脸,李文轩焦黑的尸体,老太太最后的眼神,还有陈默那张净的笑脸。
如果今晚失败,陈默就会变成下一个苏小雨。
而他,可能变成下一个李文轩。
不,不能失败。
吃完饭,陈正给江淮在值班室安排了张床,让他休息。但江淮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过计划。
下午四点,手机震动。
是苏小月发来的消息:“陈默回我了,说八点半图书馆门口见。他声音听起来很累,但答应了。江先生,你们一定要小心。”
江淮回复:“你也是。保护好自己。”
下午六点,天还没黑,但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江淮起床,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用冷水用力搓了搓脸。
精神点,今晚不能掉链子。
他换上市局准备的便服——黑色的运动服,运动鞋,方便活动。又把爷爷的戒指、五帝钱串、朱砂毛笔、安魂符,一一检查,贴身放好。最后,他把那把青铜匕首用布包了,塞在后腰——陈正不让带,说太危险,但他坚持要带。万一遇到邪术,这东西可能有用。
六点半,陈正敲门进来,也换了便服,腰上鼓鼓囊囊的,应该是配枪和手铐。
“走了。”
两人下楼,赵建国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他开了一辆很普通的银色轿车,后座上坐着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老刑警。
“小江,坐前面。”赵建国说。
江淮坐上副驾驶,陈正和另外三个人挤在后座。车子发动,驶出市局大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人都齐了。”赵建国一边开车,一边说,“我这边五个,加上你们两个,加上图书馆那边两个,加上苏小月,一共十一个。装备都带了,枪、手铐、对讲机、执法记录仪。但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枪。王家的人可能也有枪,一旦交火,事情就大了。”
“明白。”陈正点头。
“另外,我查了王建国名下和关联企业的车辆,锁定了几辆可疑的面包车和SUV。已经让交管那边的朋友帮忙监控,一旦这些车出现在学府路附近,立刻通知我们。”
江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问:“赵老,您和王家的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缓缓说:
“二十年前,我儿子十二岁,上小学六年级。那天放学,他过马路,被一辆闯红灯的面包车撞了。司机逃逸,我儿子送医院,没救过来。我赶到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拉着我的手说:‘爸,疼……’”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压下去了。
“我查了那辆车,是王有财建筑公司的车,司机是赵老四。但证据不足,目击者改口,监控‘恰好’坏了。最后定性为交通意外,司机赔了五万块,判了三年,缓刑两年。我儿子一条命,就值五万块,三年缓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后来我老婆受不了打击,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我提前退休,每天就两件事:喝酒,和盯着王家。我等着,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他们连拔起的机会。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车里一片沉默。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的车流声。
江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苍白,承诺又太轻。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前方,握紧了拳头。
晚上七点,车子到达学府路附近。
学府路是江城大学的主道,两边都是商铺、小吃店、书店、网吧,晚上很热闹。尤其是周五,学生出来逛街、吃饭、约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但学院路那边就冷清多了。那是条老路,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和小工厂,路灯昏暗,晚上人很少。学府路和学院路交叉口,是个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只有个停止标志。路口有个小便利店,一个水果摊,一个修车铺,晚上都关门了。
赵建国把车停在路口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熄了火。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整个路口的情况。
“陈默从书香苑出来,会走到学府路公交站,坐19路回学校。公交车站在路口东边一百米。赵老四他们如果要动手,最可能在两个地方:一是陈默从小区走到公交站的路上,二是他下公交车、走回学校的路上。”陈正指着地图说。
“我们重点盯路口。”赵建国说,“这里最偏僻,最容易下手。我的人已经在路口四个方向都布控了。两辆车在路口南北两头,假装抛锚,司机在修车。两个人伪装成情侣,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还有两个人,在对面楼顶,有狙击视野。”
“狙击手?”江淮一愣。
“是特警队的,神,但今晚不带狙击枪,只带望远镜和长焦相机,负责拍照取证。”赵建国解释,“一旦动手,他们会拍下全过程,作为证据。”
陈正拿出对讲机,调好频道,试了试音。
“各组汇报情况。”
“一组收到,位置A,车辆抛锚,两人在车边,一切正常。”
“二组收到,位置B,车辆抛锚,两人在车边,正常。”
“三组收到,便利店门口,一男一女,在吃关东煮,正常。”
“四组收到,对面楼顶,视野良好,未见异常。”
“五组收到,书香苑小区门口,陈默已出门,正在往公交站走。穿蓝色外套,黑色裤子,背黑色双肩包。状态正常,未发现跟踪。”
“六组收到,图书馆门口,苏小月已到位,有女警陪同,正常。”
各组汇报完毕,一切正常。
陈正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
距离陈默到达公交站,还有二十分钟。
距离苏小月约他的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距离可能的动手时间,未知。
“保持警惕,等鱼上钩。”陈正放下对讲机,眼睛死死盯着路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学府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学院路那边,依旧冷清,只有偶尔有车开过。
七点五十,对讲机响起:
“五组报告,陈默已到达公交站,在等车。周围未发现可疑人员。”
“继续观察。”
八点,19路公交车进站。陈默上车,公交车驶离。
“目标已上车。19路公交车,车牌江A·B3456,预计八点十分到达学院路站。”
“各组注意,目标即将到达。一旦公交车进站,重点监控下车乘客和周围车辆。”
八点零五分,一辆黑色面包车,缓缓驶入学院路,停在路口西边一百米的路边,熄了火。车上下来两个人,靠在车边抽烟。路灯昏暗,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走路有点外八字。
是赵老四。
江淮的心跳,开始加速。
“目标出现。”陈正压低声音,“黑色面包车,车牌被泥糊了,看不清。车上下来两个人,疑似赵老四和歪嘴陈。四组,能看清脸吗?”
“四组收到,正在调焦距……确认,是赵老四和歪嘴陈。两人在抽烟,在等人。”
“其他车辆有异常吗?”
“路口东边五十米,停着一辆银色SUV,车上有人,但没下车。车牌江A·C7890,是王建国公司名下的车。”
“盯紧那辆SUV。一旦有动静,立刻报告。”
八点十分,19路公交车到达学院路站。
陈默下车,背着书包,沿着学院路,朝江城大学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低着头,像在想事情,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异常。
路口西边,赵老四和歪嘴陈掐灭了烟,上了面包车,发动车子,缓缓朝陈默的方向驶去。
路口东边,那辆银色SUV也动了,慢慢跟了上去。
“他们要动手了。”陈正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各组注意,等面包车靠近陈默,准备拦截。记住,抓现行,人赃并获!”
江淮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黑色面包车。
面包车慢慢加速,离陈默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面包车距离陈默还有十米左右时,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他接了个电话,一边说,一边往回走,走向公交站。
面包车猛地刹车,停在路边。赵老四和歪嘴陈从车上下来,盯着陈默的背影,脸色难看。
“怎么回事?”陈正在对讲机里问。
“五组报告,陈默接了个电话,好像是苏小月打来的,说图书馆见面取消,让他直接回学校。他现在往回走了。”
江淮心里一紧。
苏小月为什么突然打电话取消见面?是出事了,还是……
“六组,苏小月那边什么情况?”
“六组收到,苏小月刚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然后她给陈默打了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女警在问她,她说是家里有事,要马上回家。女警正陪她往图书馆里面走。”
“家里有事?”陈正皱眉,“不对,苏小月的爸妈在老家,离江城两百公里,能有什么事?她在撒谎。”
“她可能被威胁了。”江淮突然说,“王建国的人,可能找到她爸妈了。”
陈正脸色一变,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他挂了,又拨另一个号码。
还是没人接。
“出事了。”陈正放下手机,脸色阴沉,“苏小月爸妈的电话,打不通。她家那边的派出所,我也联系不上。王家的人,可能已经动手了。”
江淮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苏小月的爸妈被控制,那苏小月就不得不听王建国的话。取消和陈默的见面,可能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王建国可能会用她爸妈的命,她做更危险的事。
“现在怎么办?”赵建国问。
陈正盯着路口。面包车还停在路边,赵老四和歪嘴陈在车里,没下车。银色SUV也停在远处,没动。陈默已经走回了公交站,在等下一班车。
计划被打乱了。
鱼没上钩,饵还差点丢了。
“先撤。”陈正当机立断,“苏小月那边有危险,我们必须先找到她。陈默暂时安全,赵老四他们今天应该不会动手了。各组注意,保持监视,但不要暴露。等我的命令。”
“是。”
陈正发动车子,掉头,朝江城大学图书馆驶去。
江淮坐在副驾驶,脑子里飞快地转。
苏小月被威胁,陈默暂时安全,但王建国已经警觉了。今晚不动手,明天呢?后天呢?只要陈默还活着,王建国就一定会找机会下手。
而且,苏小月和她爸妈,现在成了人质。如果不尽快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陈警官,我们能不能用陈默当诱饵,王建国现身?”江淮突然说。
“什么意思?”
“王建国现在最急的,是续命。陈默是他最好的‘药’,他不会放弃。如果我们让陈默‘消失’一段时间,王建国肯定会慌,会露出更多破绽。而且,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陈默被我们保护起来了,想救他,就拿苏小月的爸妈来换。”
陈正皱眉:“太冒险了。如果王建国狗急跳墙,直接对苏小月的爸妈下手呢?”
“他不会。”江淮说,“苏小月的爸妈,是他控制苏小月的筹码。筹码没了,他就没牌打了。而且,他现在重伤,需要集中精力续命,不会节外生枝。我猜,他控制苏小月的爸妈,只是为了苏小月配合,扰我们的计划,而不是真的要人。”
陈正思考着江淮的话,车速慢了下来。
“就算你说的对,我们怎么让陈默‘消失’?他是个大活人,有自己的生活,突然不见,会引人怀疑。”
“让赵老帮忙。”江淮说,“找个理由,把陈默‘请’到市局协助调查,保护性拘留二十四小时。这段时间,我们集中精力,救苏小月的爸妈,布网抓王建国。”
陈正沉默了几秒,拿起对讲机:
“赵老,有新的计划。你派人,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把陈默带回市局,保护起来。记住,态度要好,别吓着他。就说是关于他爸爸医疗费诈骗案的线索,需要他配合。二十四小时,别让他离开视线。”
“明白。”赵建国回复。
“另外,查苏小月爸妈的下落。她老家是临江县苏家镇,她爸妈应该在那儿。让临江县局的人帮忙,要快,要隐蔽。”
“已经在查了。十分钟前我让那边的人去了苏家,但家里没人,邻居说下午有一辆黑色轿车来过,接走了老两口,说是女儿在江城出事了,急着见最后一面。”
“黑色轿车……”陈正咬牙,“车牌呢?”
“没看清,但车型是奔驰S级,是王建国的车。”
江淮心里一沉。
王建国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快。下午就动手了,他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现在人在哪儿?”
“还在查。那辆车进了临江县就消失了,监控没拍到出城。可能藏在县里某个地方。”
“继续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对讲机安静下来。
车子开进江城大学,停在图书馆门口。图书馆很大,灯火通明,学生进进出出。女警陪着苏小月,站在门口,苏小月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陈正和江淮下车,走过去。
“苏小姐,怎么回事?”陈正问。
苏小月看到他,眼泪又掉下来,声音发抖:
“下午……我爸妈打电话,说我病危,让我马上回家。我说我走不开,他们就哭,说我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没办法,就答应了。但刚挂了电话,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说我爸妈在他们手里,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爸妈……让我爸妈……”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女警低声补充:“对方让苏小姐取消和陈默的见面,然后等下一步指示。还警告她,如果敢报警,或者告诉任何人,就立刻撕票。”
陈正脸色铁青。
“电话号码呢?”
“是网络电话,查不到来源。”女警说,“我已经让技侦那边在查了,但希望不大。”
江淮看着苏小月,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刚失去妹妹,现在爸妈又被绑架,被着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这世道,为什么总是欺负善良的人?
“苏小姐,别怕。”江淮轻声说,“我们会救你爸妈的。但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
苏小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怎么配合?”
“对方让你取消和陈默的见面,你做了。下一步,他们肯定会让你做更危险的事,比如……把陈默引出来,或者偷我们的证据。你要做的,就是假装配合,但每一步都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也会去救你爸妈。”
苏小月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我……我知道了。但江先生,陈警官,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不起吓。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们……”
“你放心。”陈正说,“我们会的。但现在,你得先离开这儿。对方可能就在附近盯着你。女警会陪你去安全屋,等我们消息。”
苏小月擦掉眼泪,点头。
女警带着她,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车,驶离图书馆。
江淮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转头对陈正说:
“陈默那边,安排好了吗?”
“赵老的人已经接到他了,正在回市局的路上。”陈正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现在,我们得去会会王建国了。”
“现在?”
“对,现在。”陈正眼神冰冷,“他绑架人质,威胁证人,已经踩线了。我们不用再等什么‘夺命针’仪式了,就凭绑架这一条,就能申请搜查令,进紫金苑抓人。”
“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绑架的。”江淮说。
“不需要直接证据。”陈正说,“临江县那辆奔驰S级,是他的车。苏小月接到的威胁电话,来自网络,但技侦已经锁定了信号源,就在紫金苑8号。再加上我们之前掌握的纵火人、邪术害人的证据,足够申请搜查令了。就算抓不到他现行,也能打草惊蛇,他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怀疑,苏小月的爸妈,可能本不在临江县,就在紫金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建国把她们藏在眼皮子底下,我们反而想不到。”
江淮心里一惊。
有道理。
如果他是王建国,也会这么做。把人质藏在自家别墅的地下室或者密室,既安全,又方便控制。
“那我们还等什么?”江淮说。
“等搜查令。”陈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局长,是我,陈正。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申请对紫金苑8号的搜查令。证据确凿,涉及绑架、人、邪术犯罪。对,很急,最好一小时内拿到。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他对江淮说:
“我们先回市局,等搜查令。赵老已经在调集人手了,今晚,我们要把紫金苑,翻个底朝天。”
两人上车,朝市局驶去。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江城,这座平静了太久的城市,终于要迎来一场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是紫金苑8号。
是王建国。
是四十年的恩怨,十几条人命,和今晚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