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书房暗格
客房门外,赵老四的脚步声停了。
江淮屏住呼吸,贴在门后,手指摸向口袋里的朱砂毛笔。门缝里透进来一道手电光,在走廊地面上扫来扫去,然后停在客房门口。
赵老四在犹豫。
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人。或者说,有一种不正常的、微弱的气息。但暴雨太大,雷声太响,扰了他的判断。而且,他不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潜入王宅——外面几十个弟兄在搜,别墅里也有四五个保镖,除非是疯子。
“老四,怎么了?”楼梯上传来歪嘴陈的声音。
“没事。”赵老四最终还是没推门,转身往回走,“可能是我听错了。雨太大。”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
江淮松了口气,但不敢立刻出去。他等了大概三分钟,确定外面没人了,才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雨点敲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别墅里的中药味更浓了,混合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的腥气,让人作呕。
江淮顺着气味,摸到一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他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摆满了精装书,但大多崭新,像从没翻过。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电脑、文件、还有一个铜质的香炉,香炉里点着香,青烟袅袅。
但江淮的目光,被书桌后面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吸引了。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清明上河图》的局部,很真,很精致。但在江淮的“视野”里,那幅画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的“气”。那气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在画框周围形成一个旋涡,然后……钻进墙壁里。
画后面有东西。
而且,那东西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江淮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香炉里香燃烧的轻微“滋滋”声,还有窗外的雨声。他走到那幅画前,仔细看。
画框是紫檀木的,雕刻着复杂的云纹,很重。他试着抬了抬,画框纹丝不动,像是固定在墙上。但靠近了看,能看到画框右下角,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米粒大小的按钮,颜色和木纹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江淮按了下去。
“咔哒。”
画框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声。然后,整幅画像一扇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方形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口里,有微弱的光透出来。是红光,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还有更浓的、甜腻的腥气,从洞里涌出来,几乎让人窒息。
江淮捂住口鼻,往里看。
洞口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暗室,大约两三平米。暗室中央,摆着一个神龛。神龛是黑色的,像檀木,但表面泛着金属的光泽。神龛里供的不是神像,而是一个……婴儿。
准确地说,是一个婴儿的尸。
大约一尺来长,蜷缩着,皮肤是暗褐色的,像腊肉,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嘴巴大张,露出里面发黑的、细小的牙齿。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绣着金色符文的小衣服,但衣服已经褪色,破烂不堪。
尸的口,着三针。
一金色的,在心脏位置。一银色的,在眉心。一黑色的,在小腹。
三针周围,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血,但更粘稠,更腥。
而在神龛前面,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着三炷香,正在燃烧。香是黑色的,燃烧时释放出暗红色的烟雾,烟雾不散,在尸周围盘旋,被尸吸收。
江淮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养小鬼”?
不,不完全一样。普通的小鬼,是用婴儿尸体或骨灰炼制,用来招财、挡灾、害人。但这个尸,被三针钉着,更像是一种……“容器”。
或者说,是一个“中转站”。
江淮的目光,落在神龛旁边的一个木盒上。
木盒是紫檀的,没上锁。他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把匕首,青铜的,刀刃发黑,像沾了血,没擦净。
一沓黄表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咒,每一张符的中央,都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一针,金色的,和尸口那一模一样,但更细,更长,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还有一份名单。
江淮拿起名单,展开。
是打印的,A4纸,标题是:
“2025-2028年,善行一百天‘优质福源’名单”
下面列了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有详细的个人信息:年龄、职业、家庭背景、困难情况、以及“预计抽福时间”。
苏小雨的名字在最上面,后面标注着“已完成,福气92%,转化率87%”。
下面还有六个名字,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二十五,最小的十九。其中有一个叫“陈默”的,二十岁,江城大学大二学生,父亲重病,母亲下岗,家里欠了三十万外债。标注是“已解除,将于2025年10月15进行‘夺命针’仪式,预估续命效果:6-8个月”。
10月15。
今天已经是10月13了。
也就是说,后天,这个叫陈默的大学生,就要被王建国用“夺命针”死,夺走福气,强行续命。
江淮盯着那份名单,手指慢慢攥紧,纸张发出“咔咔”的响声。
名单上,陈默的名字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个很清秀的男生,戴着眼镜,对着镜头笑,笑容净,带着点书卷气。
二十岁。
和苏小雨差不多的年纪。
如果没被王建国盯上,他可能正在图书馆复习,准备期末考试。可能正在打工,给家里减轻负担。可能正暗恋某个女生,纠结要不要表白。
但现在,他只剩两天可活。
就因为王建国想多活半年。
就因为他出生在穷苦家庭,需要钱,容易控制。
这世道,的不公平。
江淮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又拿起那把青铜匕首,掂了掂,很沉,刃口锋利,寒气人。匕首的柄上,刻着两个小字:“夺命”。
这就是“夺命针”的配套法器?用这把匕首人,再用那金针抽福?
他收起匕首,又看了看那沓黄表纸。每张符对应一个名字,符咒的画法很邪门,不是正统道教的,倒像是……东南亚那边的降头术。符的中央写着生辰八字,背面用血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像一只眼睛。
江淮数了数,一共七张符。苏小雨的那张,符纸已经发黑,上面的朱砂也褪色了,像被火烧过。但剩下的六张,还很新,朱砂鲜红。
他把符也收起来。
最后,是那金针。
针很细,大约三寸长,通体金色,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拿在手里,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冰。而且,江淮“看见”,针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的怨气。那些怨气在针尖凝聚,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像在无声地尖叫、哭泣。
这针,过人。
而且不止一个。
江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针收了起来。这东西太邪,带出去可能会惹麻烦,但留在王建国手里,只会害死更多人。
收拾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婴儿尸。
尸的眼睛黑洞洞地“看”着他,嘴巴大张,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江淮对着神龛,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被炼成这样。但如果你还有灵,就帮帮我。我要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神龛里的香炉,突然“轰”地一声,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火焰中,那具婴儿尸,缓缓抬起了头。
黑洞洞的眼睛,对准了江淮。
然后,尸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一个尖利的、非人的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来:
“报……仇……”
“报……仇……”
声音很细,很尖锐,像用指甲刮玻璃,在狭小的暗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江淮浑身汗毛倒竖,握紧了手里的青铜匕首。
但尸没有攻击他。它只是坐在神龛里,重复着那两个字:
“报……仇……”
“报……仇……”
每说一次,它身上就飘出一缕黑色的怨气,钻进那三针里。针尖的幽蓝光芒,变得更亮了。
江淮明白了。
这具尸,是“夺命针”仪式的“祭品”。或者说,是“媒介”。它被炼成这个样子,永生永世困在神龛里,用怨气滋养那三针,让针拥有“夺福夺命”的力量。
而它唯一的执念,就是报仇。
向把它炼成这样的人报仇。
向用它来害人的人报仇。
“我会的。”江淮看着它,认真地说,“我会让王建国,付出代价。”
尸的嘴巴,慢慢合上了。
绿色的火焰,渐渐熄灭。
神龛恢复了平静,只有香炉里的香,还在静静燃烧,释放出暗红色的烟雾。
江淮最后看了它一眼,转身离开暗室,把画框重新合上。
走出书房,走廊里依旧安静。但楼上的动静大了些,能听到王建国在咆哮,还有砸东西的声音。赵老四他们在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江淮顺着楼梯,悄悄上了二楼。
他需要找王建国的电脑,或者别的存储设备,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更多的证据。名单只是目标,他需要更实锤的东西——资金流水、邮件往来、内部会议记录,能直接证明王建国犯罪的东西。
二楼是卧室区,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大部分门关着,只有一扇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江淮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是一个卧室,很大,装修奢华,但很凌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摆着药瓶、针管,还有吃剩的外卖。床上没人,被子掀开着,像是刚起来。
这是王建国的卧室?但他现在应该在楼上。
江淮推门进去,快速扫视了一圈。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黑色的,很薄,是高端商务本。他试着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但需要密码。
江淮对电脑不太精通,只会基本的作。破解密码,他做不到。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张照。然后,他又在房间里翻找,看有没有U盘、移动硬盘之类的东西。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移动硬盘,银色的,巴掌大小,着线,连在电脑上。他拔下来,塞进怀里。
又在衣柜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保险箱。保险箱很小,是机械密码锁,不是电子锁。这种锁,江淮有点办法——爷爷教过他一些开锁的技巧,虽然不精,但简单的机械锁能试试。
他把耳朵贴在保险箱门上,慢慢转动密码盘。
“咔……咔……咔……”
很轻的齿轮转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转了十几圈,他停在一个位置。又反向转了几圈,停在另一个位置。再转……
“咔哒。”
锁开了。
江淮拉开门。
保险箱里,东西不多。几沓现金,目测有十几万。几本房产证,都是江城黄金地段的。还有几块名表,金灿灿的,很晃眼。
但在最里面,放着一个小木盒。
和暗室里那个木盒很像,但要小一些,做工更精致。盒子没锁,他打开。
里面是一本线装书。
很旧了,纸张发黄,边缘破损。封面上没有字,但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人,躺在地上,口着三针。周围是符文,密密麻麻,看不懂。
江淮翻开书。
里面是手写的文字,毛笔字,很工整,但有些字很古怪,像是古字,又像是自创的。配着图,画的是各种仪式的步骤:怎么选“福源”,怎么布阵,怎么画符,怎么用针,怎么抽福……
这是“夺福续命”的邪术秘籍。
而且,看笔迹,和王有财当年用的那本,很像。可能是同一脉传下来的,也可能是手抄本。
江淮把书收起来。
正要关上保险箱,他突然看到,在箱子的最角落,还塞着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红色的,绣着金色的符文。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绺头发。
黑色的,很长,很柔顺,用红绳扎着。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江氏,女,庚子年七月初七生。福气96%,未取。留待后用。”
江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江氏,女,庚子年七月初七。
这个生辰……很耳熟。
他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
爷爷的妹妹,他的姑,就是庚子年七月初七生的。而且,姑年轻时就死了,说是得了急病,但死得很蹊跷——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就没了,尸体很快就火化了,连葬礼都很仓促。
当时爷爷还小,但一直记得这件事。他说姑死的时候,左手腕上,有一条淡金色的线,像胎记,但又不像。家里人都觉得不吉利,没敢声张。
现在想来,那本不是胎记。
是“福缘线”。
姑,也是被王家盯上的“福源”。而且,她的福气高达96%,比苏小雨还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家当年没娶,留到了现在。
或者说,是“留待后用”。
用在什么时候?
江淮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王建国现在快死了,需要高品质的福气续命。姑的头发,是绝佳的“媒介”。有了头发,他就可以用“夺命针”,远程抽福,甚至……直接夺命。
而且,江淮自己,是江家的人。他和姑有血缘关系,他的“气”,可能也被王家标记了。
所以青云道长一眼就看出他开了天眼,看出他有江家的血脉。
所以王建国要灭他的口,不光是怕他揭露真相,更是怕他坏了“好事”。
江淮攥紧了那绺头发,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家,真是好算计。
四十年前害死了爷爷的师父,害死了姑。四十年后,又要害死苏小雨、陈默,还有那么多人。
现在,还要用姑的遗物,来续自己的命。
这仇,不共戴天。
江淮把头发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然后关上保险箱,把房间恢复原样,悄悄退出去。
他回到走廊,正准备下楼,突然听到楼梯上传来说话声。
是赵老四和歪嘴陈。
“……老板说了,最迟明天晚上,必须把陈默带过来。道长那边等不了,老板也等不了。”
“明白。那小子在江城大学,我已经派人去盯了。他今晚有个家教,九点下课,我们在路上动手。”
“净点,别留尾巴。”
“放心,老规矩,车祸。”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淮闪身躲进旁边的卫生间,虚掩上门。
赵老四和歪嘴陈从他门口经过,没停,直接下了楼。
等脚步声消失,江淮从卫生间出来,脸色阴沉。
明天晚上,陈默就要被“车祸”带走,然后被“夺命针”死。
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他必须阻止。
但现在,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王建国有钱有人,有打手有邪术,硬拼肯定不行。
他需要帮手。
需要能信任的、有能力的人。
江淮脑子里闪过几个人选:平安里的老太太(但她已经死了),刘福贵(但他只是个普通保安),苏小月(她更帮不上忙)。
还有谁?
突然,他想起了公交车上的那个调查局特工,陈正。
陈正说过,他是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而且,他认识爷爷,知道江家的事。最重要的是,他是体制内的人,有执法权,有资源。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事情会好办很多。
但怎么联系他?
江淮记得,陈正给过他一张名片,但当时没在意,不知道扔哪儿了。而且,就算联系上了,陈正会信他吗?会为了一个“邪术”的指控,去动王建国这样的人物吗?
但没时间犹豫了。
江淮拿出手机,打开“夜班公交”APP。
他想试试,APP有没有“联系人”的功能。
果然,在【乘车记录】里,有陈正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虚拟号码。号码旁边有个“呼叫”按钮,灰色,不可用。但下面有一行小字:“可消耗‘一段因果’发起紧急通讯(限时5分钟)。”
江淮咬了咬牙,点了“呼叫”。
屏幕弹出提示:“确定消耗‘一段因果’,呼叫调查员陈正?本次通讯将匿名,且无法被追踪。通话时间:5分钟。倒计时开始后不可取消。”
他点了“确定”。
手机屏幕黑了一下,然后跳出通话界面。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个“正在接通”的提示。
“嘟……嘟……”
响了五六声,接通了。
“哪位?”陈正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警惕。
“陈先生,是我,江淮。殡仪馆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正的声音压低了:“你怎么有我的号码?还有,这个线路……是加密的,你怎么打进来的?”
“没时间解释了。”江淮快速说,“王建国要人,明晚,目标是一个叫陈默的大学生,江城大学大二学生。他用的是‘夺命针’,邪术,人抽福,给自己续命。我有证据,名单、符咒、法器,都在我这儿。但我一个人阻止不了,需要你帮忙。”
陈正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江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建国是江城有名的慈善家,企业家,政协委员。你指控他人,用邪术,这可不是小事。你有确凿证据吗?人证?物证?”
“有。”江淮说,“人证,刘福贵,2018年大火幸存者,亲眼看到王建国的人放火烧死李文轩。物证,李文轩留下的账本、名单,还有我从王建国家偷出来的邪术秘籍、夺命针法器。而且,明晚他们就要动手,在江城大学附近制造车祸,绑走陈默。时间不多了。”
陈正吸了口气:“你把证据给我看看。”
“我怎么给你?你在哪儿?”
“我在市局。这样,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证据拍照发给我。我看看真假,再决定怎么处理。”
“不行。”江淮说,“照片可以伪造,你会觉得我在骗你。你要看,就亲眼来看。我在平安里44号等你,带着刘福贵,带着所有证据。但你必须一个人来,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上面的人。王建国在体制里也有人,消息漏出去,我们就完了。”
陈正那边传来敲桌子的声音,很急促,像在思考。
“江淮,你知道你这么做的风险吗?如果证据是假的,或者不够实,你会被以诽谤、诬告的罪名抓起来。如果证据是真的……王建国不会放过你,你可能活不过明天。”
“我知道。”江淮说,“但陈默更活不过明天。他才二十岁,和苏小雨一样,什么都没做错,就要因为王建国想多活半年而死。陈先生,你穿着那身衣服,吃着那碗饭,不就是为了保护这种人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陈正粗重的呼吸声。
“一小时后,平安里44号。”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我一个人来。但如果我发现你耍我,或者证据有问题,我会亲手抓你。”
“好。”
电话挂断。
通话时间:4分37秒。
江淮放下手机,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正答应来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必须说服陈正,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必须让陈正相信,王建国是个用邪术人的恶魔,而且,必须让陈正愿意冒风险,调动资源,阻止明晚的绑架。
这很难。
但总要试试。
江淮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和陈正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他必须尽快赶回平安里,和刘福贵一起,把证据整理好,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他最后看了一眼楼上,那里传来王建国虚弱的咳嗽声,还有赵老四他们的低语。
明天晚上,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要么王建国死,要么他和陈默死。
没有第三种可能。
江淮转身下楼,从后门离开别墅,消失在瓢泼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