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孙行天看着这神乎其神、远超他理解的手段,又看看老头儿那副“我就随便挥挥手”的惫懒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别你你你的了,”老头儿蹲下身,凑近了些,皱巴巴的鼻子抽动两下,像是在嗅着什么,目光落在孙行天掌心那团微弱金光上,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啧啧,金蝉子这娃,咋被霍霍成这德性了……也忒惨了点。”
“你有办法救他?”孙行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对方身份诡异实力莫测了,急切问道。
“救?”老头儿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为难,“难,难咧。本源都快被啃光了,就剩这点真灵残火,风一吹就散。除非……”
“除非啥?!”孙行天追问。
老头儿没直接回答,反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光流转:“猴儿,你那烧火棍呢?刚才扔得挺带劲啊,颇有俺当年……咳,颇有你当年大闹天宫时的风采。”
孙行天一愣,随即想起自己那宝贝棍子,心里一紧,连忙四下张望。只见远处一片乱石堆里,一截乌金色的棍子斜着,大半截都埋在了下面,只露出一小截棍头,看上去灰头土脸,很是凄惨。
“在那儿!”他指着那边。
老头儿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咂咂嘴:“还行,没断。就是灵性损得厉害,跟这金蝉子娃娃差不多,半死不活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孙行天,慢悠悠道:“猴儿,跟你打个商量呗?”
“啥商量?”孙行天警惕起来,这老头神神秘秘,手段通天,突然出现在这鬼地方,肯定没憋好屁。
老头儿搓了搓手,那张老脸笑得像朵皱巴巴的菊花,压低了声音,用一副“咱俩谁跟谁”的语气说道:
“你看啊,你这棍子呢,灵性大损,得温养。这金蝉子娃娃呢,真灵将散,得寄魂。”
“巧了,俺这儿呢,正好有个法子,能把他这缕残魂,暂时封进你那棍子里。以你那棍子本身的材质和那点子混沌凶气,说不定能保住他不散,慢慢温养,或许还有醒过来的一天。”
“不过呢……”老头儿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这法子有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孙行天心里咯噔一下:“啥代价?”
老头儿嘿嘿一笑,露出那口烂牙:
“得用你三滴心头精血为引,还得用你至少三成本源道种之力,夜温养。换句话说,从今往后,你打架,就是他在打架;你受伤,他可能比你伤得更重;你要是哪天不小心被人打死了,他那最后一缕魂儿,也得跟着玩完。”
“咋样,猴儿?”老头儿凑得更近,几乎贴到孙行天脸上,热气都喷到他鼻子了,“这买卖,你做不做?”
孙行天看着掌心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光团,又看了看远处那截灰头土脸的棍子。
他想起了三百年前,那个絮絮叨叨、手无缚鸡之力,却总会在他狂性大发时,一遍遍念诵静心咒文的和尚。
他想起了西行路上,那个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总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他想起了刚才,那光团中传来的、如释重负的一声“悟空”。
“做。”
孙行天抬起头,看着老头儿那张皱巴巴的脸,没有任何犹豫,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别说三滴精血,三成道种,就是要俺半条命,俺也给!”
老头儿静静看了他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痴儿……”
“得嘞,那咱们,就开始吧。”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