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那句“开始吧”刚落下,孙行天就觉着口猛地一揪。
不是心理作用,是揪!
像是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紧接着,喉咙一甜,三滴金灿灿、里面仿佛有火焰在流动的血珠子,就不受控制地从嘴里飙了出来,悬在半空。
心头精血!修行者的命子!
“我…………”孙行天捂着口,脸都白了,抬头瞪着那老倌儿,“你……你倒是提前吱一声啊!有……有你这么硬掏的吗?!”
“吱——!”老头儿还真就扯着破锣嗓子,阴阳怪气地吱了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事儿多!掏个精血还要挑黄道吉不成?赶紧的,趁热乎!”
趁热乎?!
孙行天还没从这老不修的中回过神来,就见老头儿脏兮兮的袖子又是一挥。
地上那截灰头土脸的擎天棍,“嗡”地一声,自个儿从石头堆里飞了出来,悬在孙行天面前,棍身上那些被寂灭之力侵蚀出的细微裂痕,看得孙行天又是一阵心疼肝儿颤。
老头儿并指如刀,对着那三滴悬空的金色精血,虚虚一划。
嗤——!
三滴精血瞬间被引燃,化作三缕金红色的奇异火焰,缠绕在一起,却不灼热,反而散发着一股温润蓬勃的生命气息。
“去!”老头儿低喝一声,那三缕火焰如同有灵,倏地一下,钻进了擎天棍表面一道最深的裂痕里。
嗡——!
棍身剧烈一颤,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表面的尘土污秽簌簌落下,黯淡的乌金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深邃,那些细微的裂痕也开始在金红色火焰的流转下,缓慢蠕动、愈合。
有门儿!
孙行天眼睛一亮,可还没等他高兴,老头儿下一句话就让他脸又垮了。
“别乐,这才哪儿到哪儿。”老头儿搓着手,看着孙行天,小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精血是引子,温养魂魄,得靠你的道种本源。来,猴儿,敞开心神,让俺瞅瞅你那‘混沌元胎’,发育得咋样了?”
“啥玩意儿?!”孙行天差点跳起来,双手下意识捂在丹田位置,一脸警惕,“你想啥?俺这可是天生的,没发育好也跟你没关系!不给看!”
道种本源,尤其是他体内那莫名其妙的“混沌元胎”,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一身本事的子。这老倌儿虽然手段通天,还说要救师父,可来历不明,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瞧你那小气劲儿!”老头儿撇撇嘴,一脸不屑,“谁稀罕瞅你那还没成型的毛蛋蛋?俺是怕你道行不够,本源不稳,到时候救不了人,还把自个儿搭进去,白瞎了俺一番手脚!”
“你放屁!”孙行天梗着脖子,“俺好得很!一拳能打死十个刚才那黑煤球!”
“吹,接着吹。”老头儿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刚才谁被打得差点连亲娘都不认识了?要不是俺来得及时,这会儿你跟你师父,已经在下面排队喝汤了。”
“你……”孙行天被噎得说不出话,这老家伙嘴是真毒。
“行了,别磨叽。”老头儿脸色忽然一正,虽然还是那副糟老头子样,但眼神里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救,还是不救?救,就乖乖听话。不救,俺现在就走,你搂着你师父这点真灵,看他还能亮几息。”
孙行天看看掌心里那越来越暗淡的金色光团,又看看老头儿。一咬牙,一跺脚。
“行!你看!但咱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动歪心思,俺老孙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
“也得从俺身上咬块肉下来,是吧?”老头儿接话接得无比顺溜,还嫌弃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你三百年前就说过,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放松心神,别抵抗!”
孙行天气得牙痒痒,但也知道事态紧急,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心底那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老头儿伸出一枯瘦的手指,指尖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在孙行天的眉心。
一股冰凉,却又无比温和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孙行天体内。这气息极其古怪,所过之处,他体内因为刚才大战和精血离体而翻腾的气血、受损的经脉,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平复、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