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夜的红色预警
凌晨一点，H市的繁华彻底沉入夜色。
CBD的摩天大楼熄了九成的灯光，只有零星的加班窗口还亮着微光，马路上的车流早已散尽，只有路灯不知疲倦地亮着，把橘色的光铺在空旷的柏油路上。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没人知道，黑暗里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看似和平的人间。
南江壹号顶层的复式公寓，是南家给南洛熙在学校附近安排的住处。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极简奢华，落地窗外是整个H市的夜景，客厅里的摆件随便一件都六位数起步，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底气。可这间公寓的主人，却没在卧室里安睡。
书房的灯还亮着，冷白色的灯光落在南洛熙的身上。
她卸了白天在学校里的精致妆容，素着脸，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坐在书桌前，正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屏幕上不是什么大学生的课件，而是镇魔司内部加密的《H市近一周虚空波动监测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波形图，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鼠标，眉头微微蹙着。
近半个月，H市的虚空波动越来越频繁了，城郊区域多次出现临界值预警，虽然都没有形成实质性的裂缝，可这股越来越躁动的虚空能量，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响。
镇魔司总部多次下发预警，让各小队提高警惕，24小时待命。就连远在京城的父亲，都打了电话过来，让她不要私自出任务，待在家里，有护卫跟着才准出门。
可南洛熙从来没听过。
她不想活在父亲的光环里，不想当那个被南家护在羽翼下的大小姐。两年前，虚空裂缝第一次出现在蓝星，她亲眼看到镇守边境的战士，为了拦住冲出裂缝的魔物，硬生生用身体堵住了缺口，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从那天起，她就主动申请了基因融合实验，成了大夏最年轻的基因融合者之一。
哪怕家里百般反对，哪怕父亲差点和她断绝关系，她也从来没后悔过。
她要靠自己的双手，守住这座城市，守住这些浑浑噩噩、不知道深渊就在身边的普通人。而不是躲在安全的后方，看着别人用血肉替她筑起高墙。
南洛熙揉了揉发酸的太阳，伸手拿起桌边的水杯，刚要喝一口，放在桌角的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仪器，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红色预警！红色预警！H市城郊东岗废弃工厂区域，检测到虚空裂缝成型！能量层级1级！坐标东经XXX，北纬XXX！】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深夜的安静，仪器屏幕瞬间变成刺眼的血红色，上面的坐标和能量数据疯狂跳动着。
南洛熙的动作瞬间顿住，刚才还带着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一把抓过虚空检测仪，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核对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东岗废弃工厂，在城郊的工业区，早就荒废了好几年，周围几公里都没有住户，是典型的无人区。难怪裂缝在这里成型，之前的预警都没有捕捉到前兆。
1级裂缝，预估对应1-2只1级利爪魔，威胁等级低，但如果不及时清剿，等魔物冲出裂缝，跑到有人的区域，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一旦魔物出现在公众视野，那被严密封锁了两年的世界真相，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引发的全民恐慌，比魔物本身更可怕。
南洛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书房的嵌入式书柜前。她伸手在书柜的第二层轻轻一按，厚重的实木书柜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隐藏暗格。
暗格里，本没有什么藏书。
挂着的是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术作战服，耐磨防刺的面料，身上布满了战术口袋，里面分门别类放着镇定剂、基因稳定剂、解毒喷雾、高周波战术匕首，还有一把镇魔司特制的枪。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头盔、护膝、战术靴，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外勤装备。
和外面奢华的公寓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直面生死的冷硬。
南洛熙动作飞快，脱下家居服，换上作战服。紧身的面料勾勒出她纤细却有力的身体线条，没有丝毫累赘，每一处设计都为了实战服务。她把战术匕首绑在大腿外侧，枪别在腰后，检查好所有装备，最后把虚空检测仪塞进了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全程不到三分钟，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换好装备，她没有走电梯。
南家给她安排的护卫，24小时守在公寓楼下，电梯口、消防通道口都有暗桩，只要她坐电梯下楼，护卫立刻就会知道，一定会拦着她，甚至会直接给她父亲打电话。
南洛熙轻手轻脚地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基因力量悄然涌动。
【同步率激活：18%】
几乎是瞬间，她的身体发生了细微却清晰的变化。原本漆黑的瞳孔，收缩成了冰蓝色的竖瞳，像极了雪地里的白狐，视觉、听觉、嗅觉瞬间被放大了数十倍，能清晰地听到楼下护卫的呼吸声，能闻到三层之外的烟味。耳尖冒出了一层极淡的白色绒毛，指尖弹出了半厘米长的、锋利却剔透的爪尖，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白狐基因18%同步率的形态，没有夸张的变身，只有最贴合实战的细微强化，极致的速度，极致的感知，还有与生俱来的精神幻术能力。
南洛熙的脚步变得像猫一样轻盈，踩在水泥台阶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从三十层的消防通道，一路往下，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和暗桩护卫，甚至在路过两个守在楼梯口的护卫身边时，两人都毫无察觉。
十分钟后，她顺利抵达地下车库，坐上了自己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车子没有挂南家的牌照，外观普通，内里却装着最高配置的发动机，还有镇魔司的内部通讯系统。
引擎发出一声极低的轰鸣，像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地下车库，朝着城郊东岗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马路上没有车，南洛熙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色。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车载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声音清冷又沉稳，和白天在学校里那副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三小队，南洛熙报到。东岗废弃工厂1级裂缝，我已在赶往现场的路上，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汇报现场情况。”
对讲机里瞬间传来了回应，是个粗犷沙哑的男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南洛熙？你个丫头片子，又自己偷偷跑出来？！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任务先跟我汇报，不许私自行动？！你家里的护卫呢？又被你甩了？”
是第三伏魔小队的队长，赵磊。
南洛熙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磊哥，情况紧急，我离得近，就先往这边赶了。放心，我装备都带齐了，不会乱来的。快说现场情况，裂缝稳定吗？有没有魔物冲出来？”
对讲机那头的赵磊哼了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还是立刻汇报了情况：“裂缝十分钟前成型，目前稳定在1级，口子不大，只有半米宽，暂时没有魔物冲出来。我们已经到现场了，外围全部封锁，镇魔司外勤队把整个废弃工厂都围了，没有平民靠近。林薇薇检测到里面有两只1级利爪魔的气息，都在裂缝附近没动。”
“收到。”南洛熙应了一声，再次踩下油门，车子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十分钟后，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东岗废弃工厂的门口。
工厂早就荒废了，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歪扭扭地挂着，围墙塌了大半，里面的厂房黑漆漆的，像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工厂外围，拉着一圈黄色的警戒线，十几个穿着黑色外勤制服的镇魔司队员守在四周，手里拿着特制的枪械，警惕地盯着工厂里面。
看到南洛熙的车开过来，警戒线立刻拉开了一个口子。
南洛熙推开车门下车，作战靴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刚走到工厂门口，三道身影就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穿着和南洛熙同款的黑色作战服，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嘴里叼着一没点燃的烟，眼神锐利，正是第三小队的队长赵磊。他是退伍军人，从虚空裂缝出现的第一天起，就冲在最前线，是H市资历最老的伏魔队员之一。
赵磊上下扫了南洛熙一眼，看到她装备齐全，身上没伤，眼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可真行，丫头。下次再敢私自跑出来，我直接给南司令打电话，让他把你锁在家里，看你还怎么乱跑。”
他嘴上骂得凶，手却递过来一个战术头盔：“戴上，里面地形复杂，别被偷袭了。”
南洛熙笑着接过头盔，没反驳他的话，只是问：“磊哥，里面的情况有没有变化？”
“没变化，两只崽子还窝在裂缝口，没出来。”赵磊把烟摁灭在旁边的石头上，指了指工厂深处，“我们刚摸进去看了一眼，裂缝在最里面的生产车间，周围全是废弃设备，视野不好，易守难攻。”
他身后，一个穿着粉色作战服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和南洛熙同款的虚空检测仪，只是屏幕更大，数据更详细。女生长得软软糯糯的，眼睛圆圆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是小队的医疗侦查员，林薇薇，灵兔基因融合者，同步率22%，拥有整个H市镇魔司最敏锐的感知能力。
“洛熙姐，你来了。”林薇薇走到她面前，把检测仪递了过来，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刚才反复检测了，确实是两只1级利爪魔，没有其他的能量波动。就是……刚才有一瞬间，检测仪扫到了一丝很奇怪的源魔气息，很淡，一闪就没了，我再查就找不到了，可能是仪器误差。”
南洛熙低头看了一眼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很平稳，只有两个清晰的1级魔物能量点。她皱了皱眉，想起了开学典礼那天，检测仪上闪过的那丝同样微弱的波动。
“先不管这个，清剿完魔物再说。”南洛熙抬眼，看向林薇薇，“你的身体没问题吧？昨天出任务受的伤，还没好全，一会就在外围待着，别往里冲，负责警戒和医疗支援就行。”
“我没事的洛熙姐！”林薇薇立刻挺直了背，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早就好全了！我能跟你们一起进去！”
“听话。”南洛熙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不容拒绝。林薇薇吐了吐舌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冲劲：“洛熙姐！你可算来了！”
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年轻男生跑了过来，寸头，脸上带着点擦伤，眼神亮得像星星，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战术匕首，是小队的突击手王猛，刚满20岁，烈犬基因融合者，同步率21%，是小队里最年轻的队员，出任务永远冲在第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服赵磊和南洛熙。
王猛跑到南洛熙面前，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得一脸灿烂：“洛熙姐，一会我正面突击，你帮我打辅助就行，保证两分钟就把那两只崽子解决了！”
“就你话多。”赵磊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骂，“上次是谁追着魔物跑，差点掉进裂缝里？还两分钟解决，一会给我稳着点，敢乱来，回去我罚你跑五十圈基地。”
王猛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敢顶嘴，眼里的兴奋却一点没减。
南洛熙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在学校里，她是南家大小姐，是高冷校花，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要么是贪图她的家世，要么是觊觎她的长相，没人真正懂她。只有在这个小队里，在这些并肩作战的队友身边，她才不用端着那副高冷的架子，不用当什么南家大小姐，她只是南洛熙，只是第三伏魔小队的一员，是和他们一起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在这里，没人会因为她是南家的女儿就对她特殊对待，赵磊会骂她私自出任务，林薇薇会担心她的身体，王猛会跟她开玩笑，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平等的队友，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大小姐。
“好了，说战术。”南洛熙收敛了笑意，蹲下身，把战术地图铺在地上，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生产车间位置，声音沉稳清晰，“裂缝在车间最里面的西北角，周围全是废弃机床，视野受阻，利爪魔擅长偷袭，很可能躲在设备后面伏击我们。”
她抬眼，看向三人，快速分配任务：“王猛，你带闪光弹走正面，吸引魔物的注意力，负责正面突击，记住，稳着点，别追太深。”
“收到！”王猛立刻立正，眼里满是兴奋。
“磊哥，你走右侧，负责补位，防止魔物绕后偷袭，王猛冒进了，你给我把他拉回来。”
赵磊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放心，交给我。”
“我走左侧，用幻术封锁魔物的行动，扰它们的感知，配合你们击。薇薇，你在车间门口的制高点待着，全程监测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同时负责医疗支援，一旦有人受伤，第一时间处理。”
“明白！”林薇薇用力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检测仪。
战术分配完毕，没有任何异议，所有人都对这个安排心服口服。两年的并肩作战，他们早就磨合出了刻进骨子里的默契，哪怕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都检查装备，激活同步率。”赵磊喊了一声，率先激活了自己的黑熊基因，同步率瞬间拉到35%，身上的肌肉瞬间隆起，眼神变得凶狠，一股厚重的威压扩散开来。
王猛紧随其后，烈犬基因激活，同步率21%，牙齿变得锋利，嗅觉瞬间拉满，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林薇薇也激活了灵兔基因，同步率22%，耳朵微微动了动，整个工厂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南洛熙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白狐基因再次涌动，冰蓝色的竖瞳愈发清晰，同步率稳定在18%，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车间里面蔓延而去，瞬间锁定了那两只躲在设备后面的利爪魔。
“行动！”
赵磊一声令下，四人立刻分散开来，朝着黑漆漆的废弃车间潜行而去。
夜色里，工厂的风带着铁锈的味道，吹得破碎的窗户哐哐作响。车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设备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蛰伏的怪物。
没人知道，这两只1级的利爪魔，只是这场深渊游戏的开胃小菜。
更没人知道，林薇薇检测仪上那一闪而过的、奇怪的源魔气息，会在不久之后，掀起一场颠覆整个世界的风暴。
林薇薇趴在车间门口的水塔上，抱着检测仪，时刻盯着屏幕。突然，检测仪的屏幕又闪了一下，那丝微弱的源魔气息再次出现，比上次清晰了一点，方向是市区的方向，正是H市理工大学的位置。
她皱了皱眉，抬手拍了拍检测仪，小声嘀咕：“奇怪，难道真的是仪器坏了？”
她摇了摇头，没再想这件事，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车间里的战斗上。
而此刻，402宿舍里，叶策刚从烧烤店下班回来，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累得沾枕就睡。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体内那股沉睡的源魔气息，已经被镇魔司的检测仪捕捉到了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