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四人刚踏进虚空之门,背后的紫色光芒便“咔嚓”一声闭合,如同巨兽合上了獠牙。
四周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只有脚下这条由星光铺成的悬浮古路,散发着幽幽冷光,延伸向未知的深渊。
玄泽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腥味,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
王者境的体验卡,到期了。
经脉里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钢针在乱扎,每一神经都在尖叫。强行引动葬剑谷本源剑气的反噬,比他推演的还要猛烈十倍,仿佛要将他从内部彻底撕碎。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弯,那是身体本能的崩溃。
就在这时,一只油腻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
是洪罡。
“盟主,你这脸色比我饿了三天还要白。”
洪罡一边嚼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半风兽腿,一边瓮声瓮气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不是刚才装杯装大了?”
玄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闭嘴。扶我一把。”
灵策的盲杖在星光古路上敲打出清脆的“哒哒”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瞎子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玄泽,这地方不对劲。我刚才起了一卦,卦象乱成了一锅粥,本看不出吉凶。”
灵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古路上……除了咱们四个,还有活物。”
林缺握紧了手里的黑刀,指节发白。背上的青铜棺材发出沉闷的磕碰声,仿佛也在回应灵策的话。
就在这时。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极为空灵的叹息,仿佛从万古岁月之前传来。
“阿弥陀佛。”
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胖和尚,手里拎着半只烧鸡,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星光就跟着荡漾出一圈紫色的波纹,仿佛他才是这星空的主宰。
玄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和尚是什么时候跟进来的?
虚空之门关闭的刹那,他明明确认过身后没人。
而且,这和尚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的凡人,甚至不如路边的乞丐。
但在不周仙墟这种地方,没有灵力波动,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绝对是尊者境以上的怪物,返璞归真,大巧若拙。
玄泽脑子里飞速推演,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跑?星空古路就这么一条道,无处可逃。
打?自己现在连个凝气境的杂兵都打不过。洪罡的肉盾漏气了,林缺残血,灵策是个辅助。
唯一的筹码,是这和尚摸不清自己的底细。
刚才秒血煞护法的余威还在,这是最后的虚张声势。
“西荒的局,被施主掀翻了。真是好手段。”
胖和尚咬了一口烧鸡,满嘴流油,吃得津津有味。
“贫僧不戒。刚才施主用的,可是我佛门的因果律?”
不戒和尚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玄泽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的慌乱。
玄泽推开了洪罡的手。
他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把后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折不断的枪。
双手背在身后,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
“佛门?”
玄泽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傲慢。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你佛门管得着天下人吃饭,还管得着天下人人?”
不戒和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玄泽会这么硬气,这么……不讲道理。
“施主说笑了。贫僧只是好奇。施主明明只有凡尘境的底子,为何能引动那种级别的本源之力?”
和尚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玄泽四人头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洪罡手里的兽腿“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缺的膝盖开始打颤,但他依然死死握着刀。
玄泽死死扣住大腿外侧的肉,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对抗这股恐怖的威压,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玄泽看着不戒和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冽如冰。
“看看你这颗光头,够不够我再捏碎一块碎片。”
空气彻底凝固了。
不戒和尚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两下,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他看着玄泽那双毫无波澜、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睛。
又看了看站在玄泽身后,虽然发抖但依然死死护着他的三个奇葩。
三秒钟后。
不戒和尚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星光古路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施主好胆识!!”
他收起了威压,那股大山般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把手里的半只烧鸡递了过来,一脸诚恳。
“贫僧没有恶意。只是这不周仙墟凶险万分,贫僧想和施主结个善缘,搭个伙。如何?”
玄泽没有接烧鸡,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青云仙盟,不收吃白食的。”
不戒和尚也不尴尬,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施主放心。贫僧虽然吃得多,但关键时刻,能抗雷。”
玄泽转过身,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
“那就跟在后面。别乱说话。”
他现在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这第一关,算是忽悠过去了。
但接下来的路,带着这么个深不可测的定时炸弹,简直是在走钢丝。
“洪罡,把肉捡起来。别浪费。”
玄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缺,看好棺材。别让它再响了。”
“灵策,算一卦。看看这和尚什么时候会暴起人。”
“盟主,我算过了。”
灵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和尚……命硬。咱们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