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古路越往前走,周围的星光就越发黯淡,仿佛被某种贪婪的巨兽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郁的灰色雾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尸水,连视线都能隔绝。
玄泽走在最前面,步伐看似稳健,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仁德摆谱功虽然反噬极大,但只要有队友在身边,那完美的“捧哏闭环”就能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汲取微弱的万灵之力,像涓涓细流般修补着他破碎的经脉。
不戒和尚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手里捏着那半只早已凉透的烧鸡,一双贼眼不停地在林缺背上的青铜棺材上打转,眼神里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炽热。
“咚。”
灵策的盲杖敲在了一块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停!”
瞎子脸色骤变,大喊一声。
“前面没路了。”
众人停下脚步。
前方的灰雾缓缓散去,露出了一堵高达百丈的青色光幕,如同一道天堑,死死封住了去路。
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闯入者。
一股极其古老且暴虐的气息,从光幕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古神庭的九宫天极阵。”
不戒和尚走到前面,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可是个硬茬。传闻中,没有圣主境的修为,强闯必死。施主,这下咱们怎么过去?”
和尚把皮球踢给了玄泽,眯着眼睛,想看看这个满嘴狂话的年轻人,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玄泽看着那堵光幕,面无表情。
脑子里快速运转。
九宫天极阵。核心知识库里有记载。这阵法遇强则强,你用多大的力气打它,它就反弹多大的力气,甚至加倍奉还。
不能硬砸。那是莽夫的事。
得找漏洞。
“灵策。算一卦。生门在哪。”
玄泽转头看向瞎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
灵策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盲杖上,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急促而晦涩。
盲杖在地上飞速地画着复杂的图案,火星四溅。
“坎水位。左边第三个符文。是生门。”
灵策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脸色苍白。
“但卦象显示,生门里藏着死气。这阵法被人动过手脚,是个陷阱。”
玄泽眯起眼睛。
被人动过手脚?说明有人比他们先一步进来了,而且还故意改了阵法,想坑后面的人。
这仙墟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洪罡。”
玄泽喊了一声。
“在呢盟主。”
洪罡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憨厚。
“去。用你的饭扛揍诀。贴着那个符文。给我吸。”
洪罡愣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盟主,这可是上古阵。我这肉盾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这阵法里的能量都是精纯的灵气。你吸饱了,能顶你吃十头牛。”
玄泽一脚踹在洪罡的屁股上,声音冷冽。
洪罡一听“十头牛”,眼睛瞬间亮了,那是吃货对能量的本能渴望。
他大吼一声,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饭扛揍诀,开!!”
浑身的肥肉泛起一层刺眼的铜光,仿佛穿上了一层金属铠甲。
他像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撞向了光幕左边第三个符文。
“轰!!”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古路,震得周围的灰雾翻滚不休。
光幕上的金色符文瞬间暴动,化作无数道紫色的雷霆,疯狂的劈在洪罡身上。
“嗷!!烫烫烫!!”
洪罡发出了猪般的惨叫,但他没有退。
饭扛揍诀全力运转,他张开大嘴,竟然直接把劈在身上的雷霆咬碎,像吃面条一样,咕咚咕咚咽进了肚子里。
“嗝……”
洪罡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鼻孔里喷出两道黑烟。
“盟主!!这雷霆有点辣嗓子!!”
不戒和尚在旁边看傻了眼,手里的烧鸡都忘了吃。
这什么野路子?拿肉身硬吃阵法反噬?这胖子的胃是铁打的吗?还是他是雷神的私生子?
随着洪罡的疯狂吞噬,光幕上的能量开始出现了一丝紊乱。
原本完美无瑕的阵法循环,因为核心能量的缺失,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林缺。就是现在。”
玄泽的声音冷得像冰,穿透了嘈杂的雷声。
林缺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黑刀。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记最简单的劈砍,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一刀切。
黑色的刀光顺着洪罡撕开的那个缺口,精准得如同手术刀一般,切入了阵法的核心枢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高达百丈的青色光幕,在这一刀之下,竟然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轰然崩塌。
化作漫天的光点,如同流星雨般消散在黑暗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不戒和尚手里的烧鸡骨头掉在了地上,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看还在打饱嗝、一脸享受的洪罡,又看看面无表情收刀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缺。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背着手、一脸风轻云淡的玄泽身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队伍?
一个专坑人的瞎子,一个能吃雷霆的胖子,一个一刀切断上古阵的结巴。
还有这个看不出深浅、仿佛掌控一切的盟主。
不戒和尚觉得,自己这次搭伙,可能搭上了一艘贼船,还是一艘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贼船。
“走吧。”
玄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这仙墟里的好东西,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