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没去校外。
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苏染找上门了。
下午两点，林北阳正在教室里上课，苏染推门进来。她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白T恤，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表情冷得像冰。
“林北阳，”她说，“出来。”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刘凯嘿嘿笑了两声：“废物又惹事了？”
林北阳站起来，跟着苏染走出教室。
走廊里没有别人。苏染靠在墙上，翻开笔记本。
“前天晚上，你在哪儿？”
“打工。”
“昨天晚上呢？”
“打工。”
“在哪儿打工？”
“南城夜市。”
苏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北阳低头看。
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表格，上面列着期、地点、以及——异能出问题的记录。
10月1（开学典礼）：1个异能消失（苏染，A级冰系）
10月2：1个异能消失（马东，F级风系）
10月3：0
10月4：5个异能出问题（南城夜市：火不旺、冰不冷、货受）
10月5：8个异能出问题（东区批发市场：同上）
10月6：12个异能出问题（南城夜市：同上）
10月7：14个异能出问题（东区批发市场：同上）
林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我自己查的，”苏染合上笔记本，盯着他的眼睛，“开学典礼第二天，我就开始查。每天去南城夜市、东区批发市场，一家一家地问。那些人的异能确实出了问题——火不旺了、冰不冷了、货受了。他们自己可能没意识到是异能丢了，但我知道。我把时间、地点、人数都记下来了。”
林北阳的手攥紧了。
“然后我查了你的手机定位，”苏染翻到另一页，“每天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你的定位都在南城夜市和东区批发市场附近。跟异能出问题的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她把笔记本合上，看着林北阳。
“是你，对吧？”
林北阳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系统，”他在心里说，“怎么办？”
【系统提示：目标“苏染”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继续否认只会让她更怀疑。建议宿主——部分坦白】
“部分坦白？”
【承认异能消失跟宿主有关，但把原因归结为系统失控，而非主观故意。强调宿主正在想办法归还】
林北阳深吸一口气。
“是我，”他说。
苏染的眼睛瞪大了。
“但我不是故意的，”林北阳抢在她发怒之前继续说，“开学典礼那天，我的系统失控了，你的异能是在那时候被吸走的。其他人的只是失控了一下，后来都恢复了。之后我一直在想办法把异能还回去。但系统需要升级到Lv.3才能解锁归还功能，我需要吸收更多的异能才能升级。”
“所以你开始偷别人的异能？”
“我只偷那些F级和E级的，”林北阳说，“而且大部分是从赌场的作弊者那里偷的。那些普通市民的，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去还——”
“还？”苏染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还？”
“系统到Lv.3就能还了。我还差——”
“差多少？”
“到Lv.3需要500个完整异能。我现在有109个。”
“所以你还要再偷391个？”
林北阳沉默了。
苏染盯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的异能没了，我变成普通人了。以前那些巴结我的人，现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我被人骗了三十万，差点去跳楼。而你呢？你拿着我的异能，每天晚上出去偷别人的——”
“我知道，”林北阳打断她，“都是我的错。”
苏染愣了一下。
“都是我的错，”林北阳重复了一遍，“开学典礼那天，我控制不住系统，把你的异能拿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办法还，但进度太慢了。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他低下头。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染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没用，”林北阳说，“但我会还的。你的异能，其他人的异能，全部还回去。给我时间。”
“多长时间？”
“十天。不，七天。”
“七天你能吸收391个异能？”
“我可以。”
“怎么可以？”
“我找到了一个地方——裂谷边缘。那里的灵气浓度很高，如果我在裂谷边缘开启自动吸收模式，一天能吸收几十个溢出能量单位。加上手动掠夺，七天够了。”
苏染沉默了很久。
“裂谷边缘很危险，”她说。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苏染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为什么愿意冒这个险？就为了还异能？”
“不全是，”林北阳说，“我爸爸四年前在裂谷里失踪了。我要进去找他。但在那之前，我要把欠别人的都还清。”
苏染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去。
“三天，”她说。
“什么？”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把所有人的异能还回来。包括我的。”
“三天太短了——”
“三天，”苏染重复了一遍，“三天之后，如果异能还没回来，我会把所有的证据交给觉醒者协会。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处理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会喜欢那个结果。”
她转身走了。
林北阳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系统，”他在心里说，“三天，可能吗？”
【系统提示：如果宿主24小时不间断地在裂谷边缘吸收，加上夜间在市区掠夺，三天内吸收391个异能——理论上可行】
“实际上呢？”
【实际上，宿主会在第二天因为体力透支而昏倒。而且连续三天在裂谷边缘暴露在高浓度灵气下，可能会对宿主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损伤有多大？”
【轻则异能紊乱，重则灵气中毒。灵气中毒的症状包括：高烧、意识模糊、异能失控。如果处理不及时，可能致死】
林北阳沉默了几秒。
“致死率多少？”
【以宿主的身体素质，在高浓度灵气中暴露超过48小时，致死率约为15%。超过72小时，致死率约为40%】
“40%。”
【是的】
林北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苏染的眼睛，冷得像冰。他爸的手表，蓝色的光。裂谷的紫光，像一只眼睛。
“40%就40%，”他睁开眼，“我没时间了。”
他转身往宿舍走，步伐比任何时候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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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林北阳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背包，一瓶水，几块面包，一件厚外套。还有他爸的那块表。
“系统，”他说，“裂谷边缘，哪个位置灵气浓度最高？”
【系统提示：裂谷北侧，距离边缘50米处。那里有一个天然的平台，灵气浓度是其他区域的三倍以上。但那个位置也在觉醒者协会的巡逻路线上】
“巡逻频率呢？”
【每两小时一次。每次巡逻持续15分钟】
“所以我需要在巡逻的间隙行动。”
【是的。宿主需要在不被巡逻队发现的情况下，在平台上停留尽可能长的时间】
“明白了。”
他把背包背上，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裂谷的紫光在天边闪烁，比前几天更亮了。
“系统，”他说，“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系统提示：以宿主当前的身体素质和异能数量，做到的概率——】
“别说概率，”林北阳打断他，“就说能不能。”
沉默了几秒。
【系统提示：能。但宿主需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什么代价？”
【系统提示：未知。但裂谷的灵气不是普通的灵气。它来自地底深处，携带了某种……不净的东西。长期暴露在其中，可能会改变一个人】
“改变什么？”
【系统提示：系统不知道。但系统知道——四年前进入裂谷的15个人，回来的4个人，都变了】
林北阳的手顿了一下。
“我爸也变了？”
【系统提示：系统不知道。但系统知道——宿主的父亲在进入裂谷之前，是D级觉醒者。如果他活着出来，至少应该是B级甚至A级】
“但他没出来。”
【是的】
林北阳深吸一口气。
“我去了。”
他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这次他没走北门，而是直接翻过学校西侧的围墙，朝裂谷的方向跑去。
夜幕降临，裂谷的紫光越来越亮。
他跑过公路、跑过田野、跑过废弃的建筑。风吹过来，带着焦糊的味道和微微的暖意。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了裂谷边缘。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裂谷。
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裂谷的壁面陡峭得像刀削，岩石上覆盖着一层紫色的结晶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裂谷深处，紫色的灵气雾翻涌不息，像一锅沸腾的岩浆。
站在边缘往下看，深不见底。
林北阳的腿有点软。
“系统，”他说，“平台在哪儿？”
【系统提示：沿着裂谷边缘向北走50米】
他沿着边缘走，脚下是碎石和裂的泥土。走了大约五十米，果然看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大概有十平方米大小，三面悬空，一面靠着裂谷的壁面。
平台上的紫色结晶体比别处更密，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
林北阳踩上去，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当前灵气浓度：S级，较常提升1200%】
【自动吸收模式已开启】
【吸收中……】
表盘开始发热。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热，而是一种灼热的、像被火烧的感觉。蓝光从表盘上炸开，照亮了整个平台。
紫色的灵气雾从裂谷深处涌上来，被蓝光牵引着，钻进林北阳的身体。
他感觉到了。
不是之前那种吸管入饮料杯的感觉，而是整个人被浸泡在水里——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吸收。
温暖、滚烫、灼热。
三种感觉交替出现，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吸收进度：1%……5%……12%……】
林北阳坐在平台上，背靠着裂谷的壁面，看着裂谷深处的紫光。
“系统，”他说，“我爸当年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系统提示：系统不知道。但系统推测——和宿主现在的感觉差不多】
“你觉得他害怕吗？”
【系统提示：任何人站在裂谷边缘，都会害怕】
“但他还是下去了。”
【是的】
林北阳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表。
蓝光在闪烁，像一颗心跳。
“我也会下去的，”他说，“但不是今天。今天，我要先把债还清。”
他抬起头，看向裂谷深处。
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翻涌，像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
但这一次，林北阳没有移开目光。
他盯着那道光，盯了很久很久。
直到系统的提示音把他拉回来。
【吸收进度：47%】
【当前仓库存储：溢出异能能量×312单位】
【总能量：562单位】
“系统，”他说，“如果我在裂谷边缘待三天，能吸收多少？”
【系统提示：预计可吸收溢出异能能量约1500-2000单位。这些能量不能直接用于升级，但可以在Lv.2解锁后用于异能强化】
“异能强化？”
【Lv.2解锁功能：异能强化——使用溢出能量提升已有异能的等级。例如，将一个D级异能强化到C级】
“那如果我把所有能量都用在一个异能上？”
【系统提示：2000单位溢出能量，可以将一个C级异能强化到A级】
“A级，”林北阳喃喃地说，“那够了。”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裂谷的风从深处吹上来，带着焦糊的味道和微微的暖意。
他闭上眼睛，任由系统吸收着裂谷的灵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紫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永远不会停止跳动的心脏。
三天。
他只有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