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林北阳把光头的地下赌场当成了自己的“猎场”。
每天晚上九点，他准时出现在赌场里。不赌钱，不喝酒，就是找个角落坐着，像一个来看热闹的无聊学生。
但系统在悄悄工作。
【掠夺目标：火系，E级，距离6米——完成】
【掠夺目标：强化系，D级，距离9米——完成】
【掠夺目标：风系，F级，距离4米——完成】
【掠夺目标：雷电系，E级，距离11米——完成】
每天晚上五到八个。都是F级、E级，偶尔有D级。都是那些用异能作弊的赌客，或者在赌场里惹是生非的混混。
林北阳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不碰普通人，不碰好人，只拿那些“本来就在坏事”的人的异能。
这个规矩让他晚上能睡得着觉。
但白天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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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中午，林北阳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苏染又坐到了他对面。
这次她的表情不太一样。不是之前的愤怒或者焦虑，而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目光。
“林北阳，”她放下餐盘，“你这几天晚上在哪儿？”
林北阳的手顿了一下。
“宿舍，”他说。
“你室友说你每天晚上九点就出去了，凌晨才回来。”
林北阳的心沉了一下。他忘了——他虽然搬到了单人宿舍，但原来的室友还是会注意到他的行踪。
“我在图书馆自习，”他说。
“图书馆晚上九点关门。”
“……我在场跑步。”
“你？”苏染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连一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你去跑步？”
林北阳沉默了。
“你到底在什么？”苏染盯着他。
“我在……”林北阳想了想，“我在打工。”
“打工？”
“对。晚上出去打工。我需要赚钱。”
苏染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赚什么钱？”
“生活费，”林北阳说，“我是特招生，家里没什么钱。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很正常吧？”
苏染看了他好一会儿。
“在哪儿打工？”
“南城夜市。帮人搬货。”
“搬货？”苏染皱了皱眉，“你的体能搬得动吗？”
“搬不动也得搬，”林北阳笑了笑，“总比饿死强。”
苏染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拿着，”她说。
林北阳愣住了。
“不用——”
“拿着，”苏染的语气不容拒绝，“当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有了再还。”
林北阳看着桌上的钱，喉咙有点堵。
“谢谢，”他说。
“别谢我，”苏染站起来，“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特招生因为没钱吃饭而辍学。这学校特招名额本来就少，浪费一个少一个。”
她端着餐盘走了。
林北阳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钱。
五百块。
他拿起钱，攥在手心里。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一定要把她的异能还回去。”
【系统提示：当前升级进度：82/100。距离Lv.3还需518个完整异能。以当前速度——】
“我知道，”林北阳打断他，“还差得远。但我会做到的。”
他把钱收进口袋，继续吃饭。
饭已经凉了，但他吃得很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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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结束后，林北阳被姜南星堵在了教学楼门口。
“苏染给你钱了？”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本永远在看却又永远看不完的书。
“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姜南星说，“她碰过你的手，你手上有她的味道。”
林北阳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找我有事？”
“有，”姜南星合上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预知梦更新了。”
林北阳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来。
“梦到了什么？”
姜南星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然后压低声音说：“梦到你站在裂谷边缘。你身后站着三个人——我、苏染、温若。你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什么样的男人？”
“看不清脸。但他的手上有和你一样的手表。”
林北阳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确定？”
“确定，”姜南星说，“那块表的表盘在发光，蓝色的光。和你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然后呢？梦里还发生了什么？”
“然后你跳下去了。”
林北阳愣住了。
“我跳下去了？”
“对，”姜南星说，“你跳进了裂谷。我们三个人站在边缘看着你，没有人拦你。”
“为什么？”
“不知道，”姜南星摇头，“梦里没有原因。只有结果。”
她重新翻开书，好像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还有别的吗？”林北阳问。
“有，”姜南星头也不抬，“你跳下去之后，裂谷的紫光灭了。整个裂谷，变成了一片黑暗。”
她转身走了。
林北阳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系统，”他在心里说，“她梦到的是未来吗？”
【系统提示：预知系异能的准确率通常在70%以上。但梦境是模糊的，解读可能有偏差】
“你觉得我应该跳吗？”
【系统提示：系统无法替宿主做这个决定。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裂谷深处的灵气浓度是地表的一百倍以上。如果宿主能在裂谷深处存活，系统升级速度将提升数十倍】
“存活率呢？”
【系统提示：以宿主当前的等级和实力——低于1%】
林北阳苦笑了一下。
“那我还是先在学校待着吧。”
他转身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是温若发来的消息：
“今晚赌场有‘大货’。B级雷电系，刚从外地来的，赢了很多人。来不来？”
林北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B级。这是他除了苏染之外，遇到的第二个B级觉醒者。
如果吸收了，升级进度能直接跳一大截。
但风险也大。B级觉醒者的异能消失，一定会引起注意。
他犹豫了很久，打了两个字：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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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北阳准时出现在赌场。
温若已经在等他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来玩的大学生。
“人在最里面，”她朝里面努了努嘴，“穿黑风衣的那个。”
林北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最里面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长风衣，表情冷淡。他的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至少有三四十万。
对面坐着三个人，脸色都很差。
“他是怎么作弊的？”林北阳问。
“雷电系B级，能力是‘电磁感应’，”温若说，“他能通过电磁场感知牌面。每一张牌他都知道是什么。”
“那不是作弊，那是能力。”
“在赌场里用能力就是作弊，”温若说，“而且他赢得太多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场子要被他一个人赢光。”
“你关心这个场子？”
“我不关心，”温若说，“但我关心苏染。这个人的钱，有一部分是苏染借的转过来的。如果他把钱都赢走了，苏染的钱就拿不回来了。”
“苏染的钱不是已经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别的赌客手里。这个人是最大的赢家，他手里至少有二十万是苏染的。”
林北阳沉默了。
“帮我这一次，”温若说，“之后我帮你搞定苏染的追查。”
“你怎么搞定？”
“我自有办法。”
林北阳深吸一口气。
“系统，”他在心里说，“B级雷电系，能吸收吗？”
【可以。但需要宿主靠近到5米以内。B级异能的掠夺范围比低级更小，需要更近的距离】
“5米？”
【是的。而且掠夺过程中，目标可能会感觉到异常。B级觉醒者对自身异能的感知比低级觉醒者敏感得多】
“会感觉到什么？”
【可能是一瞬间的失重感，或者是异能流失的错觉。如果目标足够警觉，可能会当场发现】
林北阳看了看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他正在面无表情地翻牌，手指修长，动作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我需要一个掩护，”林北阳对温若说。
“什么掩护？”
“制造一点混乱。让他分心。”
温若想了想，笑了。
“交给我。”
她转身走向那张桌子，在男人对面坐下。
“玩一把，”她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开始发牌。
林北阳慢慢靠近那张桌子。他假装在看旁边桌的赌局，一步一步挪过去。
6米。5.5米。5米。
【已进入掠夺范围】
“再等一下，”林北阳在心里说。
温若开始跟男人赌。她的手法很差，明显是在故意输。男人赢了几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兴奋了。
“再来，”温若又掏出一叠钱。
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就在他注意力集中在温若身上的时候——
“现在，”林北阳在心里说。
【掠夺开始……】
这次的吸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林北阳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男人的方向狂涌过来，像一条高压电线，带着刺耳的嗡鸣声，钻进他的手表。
他的手开始发抖。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皱了皱眉。
“怎么了？”温若问。
“没事，”男人说，“有点……奇怪。”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奇怪什么？”
“说不上来，”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开始在周围扫视。
林北阳的心脏狂跳。他站在三米外，假装在看旁边桌的骰子。
男人的目光扫过他，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可能是太累了，”男人自言自语，重新拿起牌。
但他的动作明显没有之前流畅了。牌从手指间滑出去一次，他接住了，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玩吗？”温若问。
“玩，”男人说，“继续。”
他发了牌，但手指在发抖。
林北阳转身离开了那张桌子，走到赌场的另一头，靠在墙上。
【掠夺完成】
【当前仓库存储：完整异能×83】
【升级进度：83/100】
B级雷电系。一个顶十个。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个男人发现了异常。虽然还没锁定是他的，但“异能出问题了”这个念头已经种下了。一旦他开始认真检查自己的异能，就会发现问题。
然后他就会来找。
“系统，”林北阳在心里说，“他多久会发现异能没了？”
【系统提示：取决于他何时使用高强度的雷电能力。如果只是常感知，可能需要几天。但如果他刻意检查——可能在几分钟内】
林北阳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还在玩牌，但手一直在抖，牌都拿不稳了。
“我们走，”他对温若说。
两个人从后门离开了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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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温若突然笑了。
“你刚才紧张了，”她说。
“废话，”林北阳说，“那是B级。他差点发现我。”
“但他没有。”
“差点。”
“差一点就是没有，”温若说，“你做得很好。”
林北阳没说话。
“而且，”温若补充了一句，“你现在的异能数量——83个了吧？”
林北阳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到，”温若说，“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像一锅炖了好几个小时的汤，什么味道都有。”
“这形容真恶心。”
“但很准确，”温若笑了，“你现在是整个星河市异能种类最多的人。虽然大部分都是F级、E级，但数量在那里摆着。如果这些异能全部融合——”
她停下来，看着林北阳。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
“你会变成整个星河市最强的觉醒者。不是之一，是唯一。”
林北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不需要最强，”他说，“我只需要到Lv.3。”
“然后呢？”
“然后把异能还回去。”
温若看了他一会儿。
“你真打算还？”她问。
“当然。”
“全部还？”
“全部。”
温若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F级和E级的异能，对那些人的意义是什么吗？”她说，“有些人，一辈子就只能觉醒F级异能。那是他们唯一比别人强的地方。你拿走了，还回去，他们还是F级。什么都没变。”
“但那是他们的。”
“对，是他们的，”温若说，“但对你来说，这些F级、E级的异能，就是垃圾。100个F级合在一起，可能还不如一个B级。你辛辛苦苦偷了100个垃圾，然后还回去，你得到了什么？”
“良心，”林北阳说。
温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良心，”她重复了一遍，“在这个时代，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它让我睡得着觉。”
温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她说。
“谢谢。”
“那不是夸奖。”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快到学校的时候，温若突然说：“姜南星的预知梦，你信吗？”
“你知道了？”
“我知道很多事，”温若说，“她的梦，苏染的追查，你的系统，裂谷的秘密。我都知道。”
“那你信吗？”
温若想了想。
“预知梦这种东西，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会不会发生。”
“你觉得会发生吗？”
“我觉得，”温若说，“不管你信不信，该发生的都会发生。你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她推开学校的侧门，走了进去。
林北阳跟在后面。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苏染。
她穿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靠在门边的墙上。
“你们俩一起回来的？”她看着林北阳和温若。
“学生会的事，”温若说，“我们在讨论迎新晚会的流程。”
“晚上十一点讨论？”
“灵感来了挡不住，”温若笑了笑，“晚安，苏染。”
她上了楼。
苏染看着林北阳。
“你身上有烟味，”她说。
“赌场里的，”林北阳说，“我去打工的地方有赌场。”
“你去赌场打工？”
“搬货。赌场旁边有个仓库。”
苏染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晚安，”她说，转身走了。
林北阳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系统，”他在心里说，“她知道了多少？”
【系统提示：目标“苏染”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以下信息——林北阳：无异能，特招生，夜间外出，自称打工。可疑程度：中等】
“中等？”
【她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把异能消失的事跟宿主联系起来。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我知道，”林北阳说，“我需要更快。”
他上了楼，走进宿舍，躺在床上。
【升级进度：83/100】
还差17个到Lv.1。
Lv.1解锁异能融合。融合之后，他可以把那些F级、E级的垃圾异能合并成更高级的异能。一个D级，可能顶十个F级。
到Lv.3还差500个完整异能。但如果用融合，可能只需要200个F级就够了。
“系统，”他说，“Lv.1解锁之后，融合的效率是多少？”
【系统提示：融合规则——10个F级可融合为1个E级，10个E级可融合为1个D级，以此类推。融合后的异能等级提升，但数量减少】
“所以100个F级，融合之后变成1个C级？”
【是的】
“那对升级有什么帮助？”
【系统提示：升级需要的是“完整异能”，不分等级。1个F级和1个C级，在升级进度上是一样的。但融合后的高级异能，在实战中更有用】
“所以融合对升级没帮助？”
【有。融合可以释放仓库空间，让宿主可以吸收更多异能。但升级进度本身，只计算异能数量，不计算等级】
林北阳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为什么要融合？”
【为了自保。宿主现在的战斗力几乎为零。如果被人发现，宿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融合出一个C级或B级异能，至少能打】
林北阳想了想。
“有道理，”他说，“明天晚上，再一票。凑够100个，先升到Lv.1。”
他闭上眼睛。
梦里，裂谷的紫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站在裂谷边缘，低头往下看。
深不见底。
有人从下面叫他。
“北阳——”
他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醒了。
凌晨三点。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他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系统，”他说，“我今天晚上，要吸收20个。”
【系统提示：20个？宿主确定吗？】
“确定。我要在三天内到Lv.1。”
【系统提示：高风险。20个异能同时在短时间内消失，一定会引起注意】
“我知道。所以我不在学校吸。我去赌场，去夜市，去一切人多的地方。20个人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没人会联系起来。”
【系统提示：宿主的逻辑有一定道理。但风险依然很高】
“我知道，”林北阳说，“但我没时间了。”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苏染在追查。温若在利用他。姜南星在看着他。
裂谷在等他。
他爸在叫他。
他没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