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林北阳过上了双面生活。
白天上课，装废物。晚上翻墙，当贼。
他摸清了规律：每天晚上九点翻墙出去，坐末班公交车到南城夜市，在人群里逛两个小时，吸收五到八个异能。凌晨之前回到学校，翻墙进宿舍，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继续。
三天下来，他瘦了一圈，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但系统仓库的数字在涨。
【升级进度：31/100】
三十一个异能。F级和E级占大多数，偶尔有一两个D级。都是最不起眼的、丢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那种。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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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中午，林北阳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温若坐到了他对面。
“你最近气色很差，”她托着下巴看他，“晚上不睡觉？”
“睡得挺好的，”林北阳低头扒饭。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不在宿舍？”
林北阳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查我？”
“不用查，”温若笑了，“我说过，我能闻到异能的味道。你每天晚上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都会多出几种新的味道。今天是几种来着？我数数——”
她闭上眼睛，像在认真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火系，E级。强化系，F级。雷电系，D级。还有一个……风系，E级。四个。昨晚收获不错嘛。”
林北阳放下筷子。
“你到底想什么？”
“不什么，”温若睁开眼，“就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保密，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温若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林北阳面前。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在星河市东区。
“今天晚上八点，到这个地址来。”
“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地下异能赌场，”温若说，“有人在里面用异能出千，赢了很多钱。我需要你去把他的异能拿走。”
林北阳愣住了。
“你让我去偷别人的异能？”
“对。”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因为我的异能是精神系，只能感知，不能攻击。那个人是C级强化系，我打不过他。”
“那你找别人啊。”
“别人我不信任，”温若说，“而且——你有系统，神不知鬼不觉。最适合这种事的人，就是最不像会这种事的人。”
林北阳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得罪你了？”
“他骗了我朋友的钱，”温若的表情第一次变得认真，“我朋友是D级火系，在赌场里被他用异能作弊，输了三十万。我朋友家里不富裕，这三十万是借的。现在人被得想跳楼。”
“你应该报警。”
“报警？觉醒者协会管这种事吗？”温若冷笑了一声，“那些人只会说‘异能赌博属于觉醒者内部事务，需要走程序’，走完程序，我朋友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林北阳看着她。
她看起来不像在撒谎。但也不像是在说实话。
“你朋友是谁？”
“这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
温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苏染。”
林北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苏染？她不是A级冰系吗？怎么会被C级强化系骗？”
“因为她的异能没了，”温若说，“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异能，没有防备，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林北阳的手攥紧了。
苏染的异能在他手里。如果他没有拿走苏染的异能，苏染就不会被人骗。苏染就不会欠三十万。苏染就不会想跳楼。
这笔账，算来算去，都算到他头上了。
“我去，”他说。
温若挑了挑眉：“这么痛快？”
“我有条件。”
“说。”
“这件事做完之后，你帮我保守秘密。不是‘不告诉别人’，是帮我打掩护。如果有人查到我头上，你要帮我圆。”
温若笑了。
“成交。”
她站起来，把纸条推到他面前。
“今天晚上八点。别迟到。”
她走了。
林北阳坐在原地，看着纸条上的地址。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在做正确的事？”
【系统提示：宿主在帮苏染解决问题。苏染的问题，源在于宿主掠夺了她的异能。从这个角度，宿主是在弥补自己的过错】
“但我也在偷另一个人的异能。”
【系统提示：那个人用异能作弊骗钱，属于违法行为。掠夺他的异能，某种意义上是在执行正义】
“你这是在给我找借口。”
【系统提示：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是否行动，决定权在宿主】
林北阳把纸条攥在手心里。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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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林北阳准时出现在纸条上的地址。
星河市东区，老城区，到处都是七八十年代的楼房，外墙的漆掉了一半，楼道里黑漆漆的。他按照地址找到一栋居民楼，地下室入口在旁边，铁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烟雾。
林北阳推门进去。
地下室比他想的大得多。几个房间被打通了，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旁边都围着人。有人在打牌，有人在掷骰子，有人在玩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好像是异能对战的赌博。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汗味。灯光昏暗，每个人的脸都看不太清。
温若靠在墙边等他，换了一身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
“来了，”她说，“人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光头，穿花衬衫，左手上有纹身。”
林北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最里面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光头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夸张的花衬衫，左手手臂上纹着一条龙。他面前堆着一摞钱，手里拿着一副牌，正在跟对面的人玩。
“他怎么出千的？”林北阳问。
“强化系C级，能力是‘微’。他能用异能控制肌肉的细微动作，在洗牌的时候把想要的牌留在手里。看不出来的，动作快得连高速摄像头都拍不到。”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闻得到，”温若说，“每次他出千的时候，他的异能味道就会变得特别浓。像是在燃烧。”
林北阳点了点头。
“系统，”他在心里说，“检测到那个光头了吗？”
【检测到：目标——强化系，C级，距离23米】
“能吸收吗？”
【可以。但需要宿主靠近到10米以内。当前距离23米，超出手动模式的有效范围】
“怎么靠近？”
【建议宿主伪装成赌客，坐到目标旁边的桌子上】
林北阳深吸一口气。
“我去了，”他对温若说。
“小心点，”温若说，“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
林北阳走向最里面的桌子。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像是一个好奇的年轻人进来看看热闹。
他在光头旁边的桌子坐下。桌上有人在掷骰子，他假装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
“玩一把，”他对庄家说。
庄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骰子推过来。
【当前距离目标：8米】
【是否掠夺目标异能？是/否】
“再等等，”林北阳在心里说，“现在动手太明显了。”
他拿起骰子，随便掷了一把。输了。
又掷了一把。又输了。
第三把的时候，光头旁边的桌子传来一阵欢呼。光头赢了，面前又多了一摞钱。
“系统，现在。”
【掠夺开始……】
吸管入饮料杯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不一样——目标更强，吸力更大。林北阳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光头的方向涌过来，像一条河流，带着滚烫的温度，钻进他的手表。
光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怎么了？”对面的人问。
“没事，”光头说，“手有点麻。”
他继续洗牌。但动作明显没有之前流畅了。牌从手指间滑出去两次，差点掉在地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对面的人笑了，“喝多了？”
“可能吧，”光头勉强笑了笑，额头上冒出了汗。
林北阳站起来，离开了那张桌子。
【掠夺完成】
【当前仓库存储：完整异能×35】
【升级进度：35/100】
他走到温若身边。
“搞定了？”
“搞定了。”
温若看了一眼光头。光头正在笨拙地洗牌，牌从他手里滑落了好几次，周围的人开始笑他。
“他的异能没了，”温若说，“现在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会发现吗？”
“会。但不是现在。他会以为自己是状态不好，过两天才会意识到异能真的没了。到时候他只会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不会想到是被偷了。”
林北阳点了点头。
“苏染的事，”他说，“三十万，我会想办法还。”
温若看了他一眼。
“你有钱吗？”
“没有。但我会想办法。”
温若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她说，“苏染的事我已经处理了。那个光头输的钱，我让人拿回来了。”
“你让人？”
“我找了几个学长，趁他异能没了的空档，把他的钱柜搬空了。”
林北阳愣住了。
“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温若说，“他用异能作弊赢钱，我们趁他异能没了的时候把钱拿回来。公平合理。”
“你这是抢劫。”
“他那是诈骗，”温若说，“谁比谁净？”
林北阳说不出话。
“行了，”温若拍了拍他的肩膀，“交易完成了。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也会帮你打掩护。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你这是卖身契？”
“这叫长期，”温若笑了，“你放心，不会让你违法的事。顶多就是——偶尔帮我解决几个讨厌的人。”
她转身往出口走。
“对了，”她停下来，“苏染最近在查异能消失的事。她已经查到了几个线索。”
“什么线索？”
“她发现异能消失的那天，有一个人在场，而且那个人身上没有异能。”
林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就是你，”温若说，“全校唯一没有异能的废物。当天出现在广场上，离她不到二十米。你说巧不巧？”
“她怀疑我了？”
“还没有。但她迟早会。所以你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
“什么不在场证明？”
温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扔给他。
“明天晚上，学校礼堂有个学生会活动。你来参加，坐在前排，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苏染也会来，你就在她眼皮底下坐着。这样她就没办法把异能消失的事跟你联系起来。”
林北阳看了看卡片。上面写着“学生会迎新晚会，明晚7点，学校礼堂”。
“你安排好了？”
“当然，”温若说，“我说了，我会帮你打掩护。”
她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林北阳站在地下室里，看着手里的卡片。
周围的人在赌钱、在笑、在大声说话。没人注意到他。
他转身从另一条通道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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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北阳翻墙进宿舍，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系统，”他说，“温若这个人，能信吗？”
【系统提示：目标“温若”的行为模式分析——聪明，务实，利益导向。她帮宿主，是因为宿主对她有用。只要宿主保持有用，她就不会背叛宿主】
“所以只要我有一天没用了，她就会出卖我？”
【系统提示：有这个可能】
“那我怎么办？”
【系统提示：让自己永远有用。或者——变得比温若更强，强到她不敢出卖宿主】
林北阳闭上眼睛。
“更强，”他喃喃地说，“那就更强。”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裂谷的紫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永远不闭的眼睛。
他站在裂谷边缘，低头往下看。
深不见底。
有人从下面叫他。
“北阳——”
是他爸的声音。
他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醒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他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系统，”他说，“今天晚上，继续。”
【系统提示：宿主不需要休息一天吗？宿主的身体状态显示——】
“不需要，”林北阳打断他，“我没时间休息。”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苏染在查他。温若在利用他。姜南星在看着他。
裂谷在等他。
他爸在叫他。
他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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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林北阳去参加了学生会的迎新晚会。
他坐在第三排，穿着校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温若在台上主持，笑容灿烂，跟每个新生打招呼。
苏染坐在第一排，穿着白色衬衫，表情严肃。她的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时不时低头写几个字。
林北阳注意到，她在观察每一个人。
每个走进礼堂的人，她都会看一眼，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一笔。
她在找凶手。
林北阳把目光移开，看向舞台。
“接下来，请新生代表发言——”温若在台上说。
一个男生走上台，开始念稿子。
林北阳的注意力飘走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苏染在看什么？”
【系统提示：目标“苏染”的注意力集中在每一个入场的新生身上。她在寻找——在异能消失当天，行为异常的人】
“我的行为异常吗？”
【系统提示：宿主的异常行为都发生在夜间，不在苏染的观察范围内。只要宿主保持白天的正常表现，暂时安全】
林北阳松了口气。
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染突然站起来，走出了礼堂。
林北阳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苏染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
“你没事吧？”林北阳问。
苏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没事，”她说，“里面太闷了。”
“你还在查异能的事？”
苏染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
“听说的。”
“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说。”
苏染看了他一会儿。
“你觉得我能找到那个人吗？”她问。
“能，”林北阳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很执着。”
苏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笑，而是一种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谢谢你，”她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她转身走回了礼堂。
林北阳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系统，”他说，“我要加快速度。”
【系统提示：宿主确定吗？加快速度意味着更高的风险】
“我确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温若给他的那个地址。
光头的地下赌场。里面还有很多用异能作弊的人。
他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