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阳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C栋307，单人宿舍。门锁是新的，床单被褥也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袋面包和一瓶水。周副校长虽然脸色难看，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林北阳把书包扔到床上，坐在床边，盯着手腕上的表。
【系统状态】
· 宿主：林北阳
· 等级：Lv.0
· 仓库：完整异能×1（冰系，A级）
· 升级所需：99/100
一个。
他手里现在握着一个A级冰系异能。全校最强的那个。
而他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下午在广场上，灵气暴走，所有人的异能失控，系统自动触发了什么“能量吸收模式”——然后苏染的异能就没了。不是溢出的能量，是整个异能，连拔起，净净。
他当时离苏染至少有二十米远。
【系统提示：手动模式开启时，吸收范围为50米。自动保护模式触发时，系统会据威胁等级自动选择吸收目标。苏染的A级冰系异能当时处于失控状态，被系统判定为“高危能量源”，因此执行了完整掠夺】
“所以不是我的错？”林北阳低声问。
【系统提示：严格来说，是系统的判断。但异能被掠夺的事实不会改变】
林北阳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苏染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自己异能没了。全校最强的A级觉醒者，一夜之间变成普通人。她会是什么反应？愤怒？崩溃？还是冷静地找凶手？
不管是什么，林北阳都不能让她发现是自己的。
“系统，”他说，“有没有办法把异能还回去？现在就还。”
【系统提示：异能归还功能将在Lv.3解锁，当前等级Lv.0。提前归还不可用】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我把异能放在某个地方，让她自己捡回去？”
【系统提示：异能是能量体，不是实物，无法“放在某个地方”。在Lv.3解锁之前，掠夺的异能只能储存在系统仓库中，无法取出或转移】
林北阳闭上眼睛。
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拿着别人东西、还不回去的小偷。
【系统提示：系统理解宿主的道德压力。但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苏染的异能如果不被系统吸收，当时失控的状态可能会伤及无辜。系统的掠夺行为，客观上避免了人员伤亡】
“你这是给自己找借口。”
【系统提示：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北阳没再说话。
他拆开桌上的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他拿起水瓶灌了一口，硬把面包冲下去。
“系统，”他说，“打开手动模式。”
【手动模式已开启】
【当前可吸收范围：50米】
【当前可吸收目标：0】
“如果我明天去上课，坐在教室里，周围五十米内至少有几十个异能者。我能不能控制系统，只吸收我想吸收的？”
【系统提示：手动模式下，宿主可以指定吸收目标。系统不会自动掠夺范围内的所有异能，只有宿主主动指令时才会执行】
“那就好，”林北阳松了口气，“那我明天正常上课。在我做出决定之前，不会动任何人。”
【系统提示：宿主需要理解——如果不吸收足够的异能升级到Lv.3，苏染的异能永远无法归还】
“我知道，”林北阳说，“但我也知道，偷一个和偷一百个，性质是一样的。在我决定当小偷之前，我至少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当。”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口。
窗外，裂谷方向的紫色光芒还在闪烁。
他盯着那道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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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北阳照常去上课。
星河市第一异能中学的教学楼是去年新建的，教室宽敞明亮，每张课桌上都嵌着一块灵气检测屏，能实时显示学生的异能波动。
林北阳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他扫了一眼——大概三十个人，每个人桌上的检测屏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红色代表火系，蓝色代表冰系，黄色代表雷电系，绿色代表强化系。
只有他的屏幕是灰色的。
没觉醒。
“哟，废物来了，”后排一个染黄毛的男生笑着说，“全校唯一没觉醒的，坐稳了啊。”
几个人跟着笑了。
林北阳没理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黄毛叫刘凯，E级火系觉醒者，在班里算中等水平。他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子，叫马东，F级风系，是刘凯的跟班。
“哎，听说昨天苏染的异能出问题了？”马东压低声音说。
“真的假的？”刘凯凑过来。
“真的，我室友说的。昨天广场上灵气暴走，苏染的冰系异能失控，然后就没了。一点都没了。”
“，A级异能说没就没？”
“可不是嘛。现在学校都在传，说是裂谷灵气波动把她的异能冲散了。”
“那她以后怎么办？”
“谁知道呢。A级变F级都没有，直接变普通人。”
刘凯和马东对视了一眼，都打了个寒颤。
林北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桌面，手指攥紧了笔。
“系统，”他在心里问，“苏染现在在哪儿？”
【系统提示：无法定位。系统不具备追踪功能】
林北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C级强化系觉醒者，带他们班已经两年了。
“同学们，上课之前先说个事，”李老师的表情很严肃，“昨天广场上的灵气暴走，导致部分同学的异能出现异常。如果有人的异能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报告，不要隐瞒。”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人说话。
“还有，”李老师继续说，“裂谷最近不太稳定，学校会加强巡逻。所有学生放学后必须按时回宿舍，不准在外逗留。违者记过处分。”
“老师，”刘凯举手，“裂谷会不会出事？”
“不会，”李老师说，“学校有结界保护，裂谷的怪物进不来。只要你们不乱跑，就没事。”
他说完，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林北阳坐在最后一排，表面上在听课，实际上在研究系统。
他把光屏调成半透明模式，贴在视野的右下角。
【手动模式：开启】
【当前可吸收范围内异能波动：34个（本班同学+隔壁班部分）】
【指定吸收目标：无】
34个。
他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把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异能拿走。
神不知鬼不觉。
没人会知道是他的。
就像苏染一样。
林北阳把光屏关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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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北阳去食堂吃饭。
他照例打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白米饭配炒白菜，三块钱。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到一半，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林北阳抬头，愣了一下。
是苏染。
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也有点。
“介意我坐这儿吗？”她问。
“不介意，”林北阳说。
苏染低头吃饭，吃得很慢。她打的是一份十五块的套餐，有肉有菜有汤，但她好像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
“你的异能……”林北阳开口，又停住了。
“没了，”苏染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天灵气暴走的时候没的。”
“我听说了。”
“全校都在传吧？A级冰系觉醒者变成普通人，多好的谈资。”
林北阳没接话。
苏染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是全校唯一没觉醒的，对吧？”
“对。”
“那你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林北阳愣了一下。
“从有到无，比从来没有更难受，”苏染说，“从来没觉醒过，至少习惯了。但觉醒了又没了，就像被人从身上挖走了一块肉。”
她说着，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你比我好，”她看着林北阳，“你没失去过什么。”
林北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你没失去过什么？”他说。
苏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我怀疑我的异能不是被灵气冲散的，”苏染突然说。
林北阳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感觉，”苏染说，“异能消失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被抽走了。不是慢慢消散，是被拽出去的。”
“被谁拽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灵气波动。”
林北阳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他控制住了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找，”苏染说，“找到那个拿走我异能的人。”
她站起来，端起餐盘。
“你呢？”她低头看着林北阳，“你打算一直当废物？”
“我没觉醒，不是废物。”
“没觉醒就是废物，”苏染说，“在异能中学，没有异能的人就是废物。这是事实，不是骂人。”
她转身走了。
林北阳坐在原地，盯着她留下的餐盘。
盘子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凉了。
【系统提示：目标“苏染”对宿主的态度为“普通”，未产生怀疑】
“我知道，”林北阳在心里说，“但我对她有愧疚。”
【系统提示：愧疚不能解决问题。如果宿主想弥补，唯一的办法是尽快升级到Lv.3，归还异能】
“我知道。”
林北阳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站起来去还餐盘。
走到餐盘回收处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姜南星。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北阳从她身边走过。
“小心点，”姜南星突然说。
林北阳脚步一顿。
“什么？”
“没什么，”姜南星翻了一页书，“就是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安全。”
林北阳看着她，但她没有再抬头的意思。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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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实战课。
星河一异能的实战课在专门的训练馆里上，馆内有灵气屏障，可以防止异能伤到旁观者。
林北阳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同学们一个个上场展示异能。
火球、冰刃、雷击、风墙——各种异能打在训练用的靶子上，炸出一团团光芒。
轮到刘凯的时候，他搓了一个拳头大的火球，打在靶子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坑。
“E级，合格。”教官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刘凯得意地走回来，经过林北阳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没看见你，”他笑嘻嘻地说，“你太矮了。”
林北阳没理他。
“哎，你说你天天来上实战课有什么用？”刘凯凑过来，“你又没异能，上去嘛？挨打？”
马东在旁边笑。
“闭嘴，”林北阳说。
“哟，生气了？”刘凯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废物还脾气不小——”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因为教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下一个，林北阳。”
刘凯收回手，嘿嘿笑了两声：“去吧，废物，让大家看看你能什么。”
林北阳走到场中央。
训练场的聚光灯照在他身上，有点刺眼。全班三十多双眼睛盯着他，有同情的，有好笑的，有漠不关心的。
教官看了看名单：“林北阳，未觉醒。你就不用展示异能了，做一组体能测试吧——俯卧撑、引体向上、折返跑，看看你的身体素质。”
“好，”林北阳说。
他趴下来开始做俯卧撑。
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手臂开始发抖。
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撑不住了，趴在地上喘气。
“二十个，及格线都没到，”教官摇了摇头，“引体向上呢？”
林北阳走到单杠下面，跳上去，做了一个就掉下来了。
“一个，”教官叹了口气，“折返跑就不用测了，回去练练体能吧。”
刘凯在队伍里笑出了声。
林北阳走回队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气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肾上腺素水平升高】
“我知道，”林北阳在心里说，“不用提醒我。”
【系统提示：系统只是想告诉宿主——宿主现在有能力让这个嘲笑你的人永远笑不出来】
【是否吸收目标“刘凯”的异能？是/否】
林北阳盯着光屏上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否”。
【已取消】
【系统提示：宿主的心慈手软，在灵气复苏的时代是一种奢侈】
“我说了，”林北阳在心里说，“在我决定当小偷之前，我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当。”
他抬起头，看向训练馆外面。
裂谷的紫色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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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林北阳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到了行政楼后面的小花园。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花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一条石板小路。林北阳坐在石凳上，盯着手里的表发呆。
“你就是林北阳？”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北阳转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三米外。她穿着校服，但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比苏染和姜南星都要随意。
“你谁啊？”林北阳问。
“温若，”女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学生会副会长。”
林北阳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别紧张，”温若笑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认识我什么？全校唯一没觉醒的废物？”
“谁说的？”温若歪了歪头，“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若站起来，“就是觉得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她凑近了一点，吸了吸鼻子。
“异能的味儿。”
林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异能，”他说。
“我知道，”温若退后一步，“但你身上有别人的异能。很多人的。”
林北阳的手握紧了。
“你的异能是读心？”
“不是，”温若摇头，“是‘感知’。我能感觉到别人身上的异能，就像能闻到味道一样。每个人的异能都有不同的气味，你的身上——有几百种味道混在一起。”
她看着林北阳，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昨天广场上异能暴走，所有人的异能都出了问题。苏染的异能没了。今天，我就在你身上闻到了苏染的味道。”
林北阳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温若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为什么？”
“因为有趣啊，”温若笑了，“全校唯一没觉醒的废物，其实手里握着全校最强的异能。这剧情，比小说还好看。”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给你个忠告，”她没回头，“姜南星那个女人，最好离她远一点。她能预知未来，而且她预知的东西，从来没出过错。”
“她预知到了什么？”
“不知道，”温若说，“但她昨天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走了。
林北阳站在花园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系统提示：目标“温若”的异能类型为精神系-感知，无法掠夺】
“我知道，”林北阳说，“你上次说过了。”
【系统提示：目标“温若”对宿主的态度为“好奇”，暂时没有威胁。但如果她改变主意，宿主将面临巨大风险】
“所以呢？”
【系统提示：所以宿主需要尽快做出决定——继续当一个“没觉醒的废物”，还是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林北阳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裂谷的方向。
紫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比昨天更亮了。
“系统，”他说，“如果我开始吸收异能，最快多久能到Lv.3？”
【系统提示：如果宿主每天吸收50个异能，12天可达Lv.3。如果每天吸收100个，6天可达Lv.3。如果宿主愿意冒险，在裂谷灵气波动时开启自动吸收模式，可在3天内吸收300个以上的溢出能量，结合手动掠夺——最快5天】
“5天。”
【是的】
林北阳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5天。”
他转身往宿舍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身后，裂谷的紫光在天边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