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阳是被一阵诡异的蓝光晃醒的。
不是手机屏幕的光，也不是窗外路灯的光——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电流嗡鸣的蓝光。它从他手腕上那块老式电子表里炸开，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荧光棒。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还在打呼噜。下铺的胖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来一碗”，继续睡。
林北阳低头看表。
这块表是他爸的遗物，戴了三年，从来没出过任何毛病。但现在，表盘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紧接着，他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屏。蓝底白字，字体方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悬浮在空气里，不偏不倚地挡在他和对面床铺之间。
【万法归宗系统已绑定宿主：林北阳】
【检测到当前环境灵气浓度：C级】
【系统初始化中……】
林北阳盯着光屏看了五秒。
然后他伸手去摸。
手指穿过去了。
“幻觉？”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还是昨晚那碗泡面过期了？”
【系统提示：本系统非幻觉，非食物中毒并发症，请宿主正视现实】
林北阳嘴角抽了一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宿舍。三个室友睡得死沉，胖子的鼾声震天响，没人被吵醒。
“小声点，”他压低声音对光屏说，“别把他们吵醒了。”
【系统提示：系统提示音仅在宿主脑内播放，他人无法感知】
林北阳松了口气。
“行，”他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光屏闪了闪，弹出一行新字：
【万法归宗：可吸收、储存、融合、分配他人异能】
【当前仓库：空】
【当前可吸收范围：10米】
“吸收他人异能？”林北阳皱眉，“这不就是偷吗？”
【系统提示：系统功能为“掠夺”，与“偷”在定义上有所不同】
“有什么区别？”
【偷：未经允许拿走他人财物。掠夺：在灵气复苏的背景下，强者获取资源的合法手段】
林北阳：“……你这逻辑是跟谁学的？”
【系统提示：系统自主学习成果】
林北阳无语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半，离起床还有一个小时。窗外天还没亮，远处裂谷方向的紫色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诡异的光斑。
他爸就是在那道裂谷里消失的。
四年前灵气汐爆发，裂谷出现，怪物涌出。他爸作为D级觉醒者被征召进入裂谷探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档案里只有一句话：“林卫国，D级觉醒者，执行任务时牺牲。”
连怎么死的都没写清楚。
林北阳攥紧了手腕上的表。这是他爸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深呼吸三次】
“闭嘴，”林北阳低声说，“我没事。”
他把光屏划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很。系统、异能、掠夺、裂谷、他爸——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开学典礼，不能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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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起床铃响了。
林北阳爬起来洗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老样子——黑眼圈、乱头发、瘦得像竹竿。星河市第一异能中学的特招生，全校最穷的那一档。
室友们陆续起床。胖子叫赵磊，觉醒的是E级力量强化，一拳能打碎砖头。另外两个一个叫孙浩，一个叫陈宇，分别是F级和E级。
“北阳，你觉醒了吗？”赵磊一边穿鞋一边问。
“没有，”林北阳说。
“哦，”赵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没事，以后有机会。”
林北阳笑笑，没说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系统光屏——它安静地待在他视野的角落里，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当前可吸收范围内异能波动：3个（宿舍室友）】
【是否开启自动吸收模式？是/否】
林北阳毫不犹豫地点了“否”。
他不想偷别人的东西。室友也好，同学也好，都不行。
而且——他看了一眼光屏上那行小字“可吸收范围10米”——就算要试，也不能在宿舍里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被人发现了，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东西，得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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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在学校中心广场举行。
九月的阳光晒得人发昏，三百多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新生整整齐齐地站在广场上，听校长在主席台上念稿子。
林北阳站在队伍最后一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他旁边的男生正在搓一个小火球，火焰在指尖跳来跳去，引来周围一群人羡慕的目光。
“你觉醒的是什么？”那男生转头问林北阳。
“没觉醒，”林北阳说。
“哦，”男生的眼神明显变了，从好奇变成了同情，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没事，以后有机会。”
林北阳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
他偷偷看了一眼系统光屏——
【当前可吸收范围内异能波动：287个】
【是否开启自动吸收模式？是/否】
他飞快地点了“否”。
心跳加速了一拍。287个异能，如果他在这里启动了吸收，全校都会知道。到时候别说系统藏不住了，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广场都是问题。
“各位同学，”校长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灵气复苏第四年，是我们星河一异能建校的第四年。四年来，我们培养了无数优秀的觉醒者，他们守护着这座城市，守护着每一个人……”
林北阳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他一边听着校长讲话，一边偷偷观察周围。广场上三百多个学生，每个人手上都或多或少有异能的痕迹——火苗、冰晶、电光、风刃——像一场无声的烟花秀。
而他站在其中，什么都没有。
像一颗哑弹。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使用系统仓库中的异能进行展示，避免被同学发现异常】
“不行，”林北阳在心里说，“用了不就暴露了？”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选择一个不显眼的异能，例如F级的力量强化，外观与普通体能无异】
“万一被人看出来呢？万一被老师检测出来呢？”
【系统提示：宿主过于谨慎】
“这叫谨慎？这叫保命。”
林北阳把系统光屏最小化，塞到视野角落。
他决定继续当那个“没觉醒的废物”。至少这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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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不是系统的问题——是裂谷。
广场上的扩音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紧接着，地面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让人后脊梁发凉的震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校长停止了讲话，转头看向裂谷的方向。
天边，那道紫色的光芒突然变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谷里翻涌。灵气浓度在一瞬间飙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全体学生，保持冷静！”校长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只是灵气波动，裂谷没有异常——”
话音未落，广场边缘的一个女生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的手上，原本只有一个小小的火苗，但现在，那团火突然暴涨，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差点击中旁边的同学。
“控制住！控制住你的异能！”
“我控制不了！它不听我的！”
类似的状况在广场上接连发生。冰系学生的冰晶失控暴涨，电系学生的电弧四处乱窜，风系学生的风刃割破了旁边同学的衣服。
灵气浓度的突然飙升，让所有人的异能都失控了。
林北阳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他没有异能。
但系统动了。
【警告：检测到周围异能波动异常，灵气浓度超载】
【自动保护模式触发——正在吸收周围溢出的异能能量】
【吸收中……】
林北阳感觉到手腕上的表震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表盘蔓延到全身。不是之前那种滚烫的电流，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周围的混乱还在继续，但林北阳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身边的异能波动，正在逐渐减弱。
不是别人的异能变弱了，而是那些溢出的能量，正在被他的系统吸走。
【吸收完成】
【当前仓库存储：溢出异能能量×156单位】
【系统提示：这不是掠夺，只是吸收溢出的能量。原主人的异能本体未受影响】
林北阳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暴露。
混乱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慢慢平息了。校方的工作人员冲进广场，开始检查每个学生的情况。好在没有人受伤，只是有几个人的校服被烧了几个洞。
“今天的开学典礼到此结束！”校长宣布，“所有学生返室，由班主任进行心理疏导！”
人群开始散去。
林北阳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刚才那一幕太险了。如果系统不是吸收“溢出能量”，而是直接掠夺所有人的异能，那他今天就彻底完了。三百多双眼睛看着，想藏都藏不住。
【系统提示：系统会自动判断最佳吸收模式，请宿主放心】
“我不放心，”林北阳在心里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开关，让我能完全关掉自动吸收。”
【系统提示：自动吸收模式可在系统设置中关闭】
【是否关闭自动吸收？是/否】
林北阳飞快地点了“是”。
【自动吸收已关闭】
【系统提示：关闭自动吸收后，系统将仅在宿主手动指令下运行。请注意，在手动模式下，吸收范围扩大至50米，吸收效果为——掠夺】
“掠夺？”林北阳脚步一顿，“为什么手动就是掠夺？”
【系统提示：自动模式为能量吸收，仅收集溢出的异能能量，不影响原主人。手动模式为异能掠夺，永久剥夺目标异能。这是系统底层规则，无法修改】
林北阳站在教学楼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所以，我如果不用手动模式，就永远只能吸收别人溢出来的能量？”
【是的】
“那怎么升级？”
【系统升级需要完整异能，能量吸收无法提供升级所需的经验值】
【也就是说——宿主如果想要变强，就必须掠夺他人的异能】
林北阳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偷别人的东西。
但如果不升级，他就永远是个“没觉醒的废物”。永远查不到他爸死亡的真相。
“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系统提示：系统规则无法修改】
林北阳沉默了很久。
“行，”他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没再说什么，走进教学楼，找到自己的教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裂谷方向的紫色光芒还在天边若隐若现，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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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北阳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他打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白米饭配炒白菜，三块钱。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林北阳抬头，是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学生会部的标志。
“你是林北阳？”女生问。
“是，”林北阳放下筷子，“你认识我？”
“学生会的人都知道你，”女生说，“特招生，烈士子女，还没觉醒。今年全校就你一个没觉醒的。”
林北阳没说话。
“我叫苏染，”女生伸出手，“A级冰系觉醒者，学生会纪律部部长。”
林北阳跟她握了一下手。她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
“找你有点事，”苏染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开学典礼上的灵气波动，学校要登记每个人的情况。你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林北阳说，“我什么都没觉醒，所以没受影响。”
苏染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苏染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表格收起来。
“行，”她站起来，“如果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告。最近裂谷不太稳定，学校要加强监控。”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她没回头，“你爸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然后她走了。
林北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有点凉了，但他还是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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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是理论课，讲异能的基础知识和分类。林北阳坐在最后一排，表面上在听课，实际上在研究系统。
他把光屏调成半透明模式，贴在视野的右下角，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太显眼的光斑。
【系统状态】
· 宿主：林北阳
· 等级：Lv.0
· 仓库：溢出异能能量×156单位（不可用于升级）
· 完整异能：0
· 升级所需：吸收完整异能×100（Lv.0→Lv.1）
· 当前可吸收范围：50米（手动模式）
【Lv.1解锁功能：异能融合——可将多个低阶异融合为高阶异能】
【Lv.2解锁功能：异能分配——可将仓库中的异能分配给他人】
【Lv.3解锁功能：异能归还——可将掠夺的异能归还给原主人】
林北阳盯着“异能归还”那一行看了很久。
如果能到Lv.3，他就可以把掠夺的异能还回去。这样就不用永远当小偷。
但问题是——到Lv.3需要吸收多少异能？
他翻了翻系统说明，找到了答案：
【Lv.0→Lv.1：100个完整异能】
【Lv.1→Lv.2：200个完整异能】
【Lv.2→Lv.3：300个完整异能】
总共600个。
他需要在掠夺600个人的异能之后，才能把其中一部分还回去。
林北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600个人。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恶心。
“系统，”他在心里问，“如果我永远不用手动模式，会怎样？”
【系统提示：宿主将永远停留在Lv.0，永远无法变强，永远无法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系统建议：在灵气复苏的时代，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林北阳睁开眼，看向窗外。
裂谷的紫色光芒在远处闪烁，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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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林北阳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去了场。
天已经黑了，场上没什么人。他坐在看台的台阶上，盯着远处的裂谷发呆。
系统光屏安静地待在他视野的角落里，没有催促，没有提示。
它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系统，”林北阳终于开口，“你见过我爸爸吗？”
【系统提示：系统是在宿主身上激活的，与宿主的父亲无关】
“那他为什么把这块表留给我？”
【系统提示：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林北阳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表盘上的数字还在正常跳动，显示着时间和期。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电子表。
但他知道，它不是。
“如果我用系统变强了，”他说，“能查到当年裂谷里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提示：如果宿主达到S级觉醒者的水平，理论上可以查阅觉醒者协会的最高机密档案】
“S级？”
【S级觉醒者，全国不超过20人】
林北阳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能到S级？”
【系统提示：宿主拥有万法归宗系统，理论上可以无限叠加异能。只要吸收足够多的异能，S级只是时间问题】
“代价呢？”
【系统提示：掠夺600个以上他人的异能】
林北阳沉默了。
风从裂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他说，“回宿舍。”
【系统提示：宿主做出决定了？】
“没有，”林北阳说，“但坐在场上吹风解决不了问题。”
他转身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裂谷。
紫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像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
“系统，”他说，“打开手动模式。”
【手动模式已开启】
【当前可吸收范围：50米】
【当前可吸收目标：0】
“明天，”林北阳说，“我会做出决定。”
他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的阴影里。
身后，裂谷的光芒还在闪烁。
但这一次，它看起来不像一只眼睛了。
更像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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