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秤上的数字是我的碑文
秤上的数字是我的碑文的主角是,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我是一头猪。4 妈妈慌忙解释: “我买秤是为了照顾你。” “你胃不好,我只是想记清楚你每天吃了多少。” 我摇了摇头。 “不是。” “你买它,是为了罚我。” 妈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妹妹被找回来的第二天,她当着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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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妈妈慌忙解释:
“我买秤是为了照顾你。”
“你胃不好,我只是想记清楚你每天吃了多少。”
我摇了摇头。
“不是。”
“你买它,是为了罚我。”
妈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妹妹被找回来的第二天,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哭,说我本不担心她。
“姐姐一直喊饿。”
“我丢了,她还偷偷吃面包。”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妈妈觉得我让她丢尽了脸。
当天下午,她买回一台厨房秤,又把家里所有零食、面包和牛锁进柜子。
她把我的碗放到秤上。
二百零一克。
妈妈当着我的面,把整碗饭倒进垃圾桶。
“超过二百克,一口都不许吃。”
我吓得哭起来。
“妈妈,我饿。”
她指着跪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的妹妹,冲我吼:
“她走丢的时候,你不是只顾着饿吗?”
“那我就让你记住,饿到底是什么滋味!”
爸爸站在旁边,几次想劝。
可妹妹一哭,他又闭上了嘴。
妈妈在冰箱上贴了一张惩罚表。
每顿只能吃二百克。
多一克,整顿饭倒掉。
偷吃一次,第二天不许吃晚饭。
如果再敢说饿,就站在餐桌边,看着妹妹吃完。
第一天晚上,妹妹故意把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
秤上的数字跳到二百三十克。
我还没来得及夹出去,她就大喊:
“妈妈,姐姐又偷吃!”
妈妈冲过来,连碗带饭全部扫进垃圾桶。
“不是爱吃吗?”
“今晚一口都别吃!”
我站在餐桌旁,饿得胃一阵阵抽痛。
妹妹坐在我的位置上,咬着鸡腿问:
“姐姐,你还饿吗?”
我不敢回答。
因为说饿,明天也没有饭。
第二天,我学会了自己称。
多一粒米,我就拨掉一粒。
多一片菜叶,我就夹回盘子。
妹妹趁我不注意,往我的碗里倒了一勺汤。
数字超过二百。
妈妈再次倒掉了我的饭。
第三天,我饿得连水都吐。
夜里,我从床上摔下来,额头磕出血。
妈妈终于慌了。
她抱着我哭,说惩罚结束了,以后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张惩罚表很快被撕下来。
零食柜上的锁也打开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可我没有停。
因为我终于明白,只要我饿得足够狠,妈妈就会抱我。
只要我瘦到晕倒,爸爸就会丢下妹妹来救我。
那台秤不是惩罚。
是我重新回到爸爸妈妈心里的入口。
心理医生的眼圈红了。
“所以二百克,不是你的胃能承受的上限。”
“是你妈妈当年惩罚你的上限。”
妈妈瘫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我只罚了你三天。”
“我只是想吓吓你,让你知道妹妹比吃饭重要。”
我扬起头,看向妈妈,笑的很甜,眼里却没有半分恨,只有感激。
“没关系的妈妈,我喜欢那台厨房秤。”
“有了它之后,我重新找回了爸爸妈妈的爱。”
“这怎么能全是惩罚呢?是妈妈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看着我满足的笑,治疗室里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直到一声电话铃响。
是妹妹。
电话刚接通,她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妈妈,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好痛......”
妈妈立刻站起身。
我死死抓住她。
“她是装的。”
“她知道你们在陪我,故意把你们骗回去。”
爸爸没说话。
妈妈却已经拿起了包。
“晨晨,妈妈只回去看一眼。”
“确定妹妹没事,我马上回来陪你。”
只看一眼。
十二岁那年,她也是这样说的。
可她牵着我的手已经松开了。
我看着她匆匆走向门口,忽然明白了。
原来我还不够瘦。
也不够可怜。
至少,还没有可怜到让他们永远只看着我。
我转身走向窗边。
心理医生第一个发现不对。
“陈晨,你要什么?”
妈妈终于回过头。
我站上窗台,朝她笑了一下。
“妈妈,这一次......”
“你会先救谁?”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我松开了手。
5
风从耳边刮过去。
妈妈的尖叫声越来越远。
落地那一刻,我没感觉到疼,只听见一声闷响,眼前的世界猛地翻了过去。
妈妈第一个冲下来。
她跪在我身边,伸手想抱,却又不敢碰我。
“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我想告诉她,我没事。
只要她不去找妹妹,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可我张开嘴,血先流了出来。
爸爸也赶到了,他跪在另一边,用袖子替我擦血。
却怎么都擦不。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屏幕上跳着妹妹的名字。
爸爸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我看见了,心里忽然很甜。
妹妹受伤了又怎么样?
现在,爸爸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
妈妈跟着我上了车,死死抓住我的手。
“晨晨,妈妈不走,妈妈哪里都不去了。”
我费力地弯起嘴角。
这句话,我等了好多年。
护士把氧气罩扣在我脸上。
头顶的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妹妹还没有出生,我也不怕吃饭。
妈妈会把我抱在腿上,一勺一勺喂我鸡蛋羹。
我嫌烫,鼓着脸不肯张嘴。
她就耐心地吹凉,再送到我嘴边。
“晨晨再吃一口。”
“吃得胖胖的,妈妈才高兴。”
爸爸下班回来,会偷偷给我带一块小蛋糕。
我吃得满脸都是油,他也不嫌脏,抱着我亲了一口又一口。
那时候,我不需要生病,也不需要晕倒。
只要伸出手,他们就会抱我。
后来,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
她摸着我的头说:
“晨晨要当姐姐了。”
“以后要让着妹妹,保护妹妹。”
妹妹出生那天,爸爸第一次没有来幼儿园接我。
老师陪我等到天黑。
我举着得来的小红花,一个人坐在门口,以为他们只是忘了时间。
回到家,妈妈也没有抱我。
她怀里有了一个更小的孩子。
那个孩子只要哭一声,他们就会一起围过去。
我把小红花贴在爸爸的枕头上。
第二天,它被揉皱了,躺在垃圾桶里。
从那以后,抢玩具是不懂事。
想让爸爸陪,也是不懂事。
饿了要吃东西,还是不懂事。
我学了很多年,终于学会了怎么做一个懂事的姐姐。
少吃一点,再少吃一点。
瘦到妈妈看见我就哭,病到爸爸再也顾不上妹妹。
可我好像忘了,最开始的我并不想赢。
我只是想让他们再抱我一次。
“血压还在降!”
“准备手术!”
刺眼的灯光把回忆撕开。
有人剪开我的衣服,有人把针扎进我的身体。
爸爸妈妈被拦在手术室外。
大门合上前,我看见爸爸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少了一只鞋,额头全是汗。
和十二岁那年,我在学校饿晕时一模一样。
那一次,他也是这样冲进医院,抱着我一遍遍地说:
“爸爸来了。”
“晨晨别怕。”
现在,他又来了,我终于把他们都抢回来了。
手术室外忽然传来妹妹的哭声。
“妈妈,我的脚好痛,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旁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她又来了。
只要她一哭,所有人都会跑向她。
可这一次,我听见妈妈冲她吼:
“你姐姐快死了!你为什么还只想着自己?”
外面安静了。
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原来,快死真的有用。
比挨饿有用,也比瘦四十斤更有用。
医生让我不要睡,可我实在太累了。
闭上眼,我又看见了十二岁的自己。
她站在面包店门口,脸上还有妈妈打出来的红印。
她弯下腰,捡起那块沾满灰的面包。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捡了。”
她仰起头问我:
“那我饿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一个不用挨饿,也值得被爱的孩子,应该怎么办。
剧烈的电流穿过身体。
医生不停按压我的口。
妈妈在门外拍打着手术室的门。
“晨晨,妈妈在这里!”
“妈妈以后什么都给你!”
“妈妈只要你活着!”
我想笑。
她终于知道,我也会疼了。
可她明白得太晚。
我的胃已经忘了该怎么吃饭,我的身体也忘了该怎么活下去。
仪器的声音越来越急。
记忆里,四岁的我正坐在爸爸肩头,手里举着吃了一半的蛋糕。
妈妈站在旁边,笑着问我:
“晨晨,好吃吗?”
我用力点头。
那时候的我,吃了远远不止二百克。
没有吐,也没有人怪我。
原来我也曾经是个会饿、会笑,会被他们无条件抱住的孩子。
仪器忽然发出一声长鸣,医生的动作慢慢停下。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妈妈踉跄着扑过去。
“我女儿呢?”
“她醒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低声说:
“抱歉,我们尽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