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36:55

第六章:月考逆袭

五月,江海市进入了雨季。

雨从四月底就开始下,断断续续,像是天空被捅了个窟窿,怎么也堵不上。空气里弥漫着湿的霉味,教室的窗户上永远蒙着一层水雾,黑板上的粉笔字写上去就糊成一团。赵德海为此发了好几次脾气,说再这样下去,高三的复习进度要被耽误了。

但对陆晨风来说,雨季反而是好事。下雨天,场不能用,体育课改成自习;下雨天,放学的路上人少,他能早半个小时到家学习;下雨天,刘铁柱不能出去打篮球,被他按在教室里做题。

距离第二次月考还有三天。

这是他重生后最紧张的一段时间,比第一次月考还紧张。第一次月考的时候,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目标定得很低——不倒数第一就行。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一个具体的目标:年级前200名。

不是林清雪的赌约他,是他自己自己。

前200名,意味着他能跻身年级的中上游。前200名,意味着他有资格冲刺一本线。前200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看到——学渣不是天生的,只是以前没努力。

这三天,他把自己到了极限。

早晨五点起床,背英语单词和语文古诗词。七点到学校,和林清雪练二十分钟听力。白天上课,每一节都听得比谁都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中午不睡觉,在走廊上做数学小题。下午放学后,和林清雪在图书馆补习一个半小时。晚上回家,吃完饭后从七点学到凌晨一点,把白天不懂的题目重新做一遍,把错题本上的错题重新过一遍。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眼窝深陷,脸颊瘦了一圈。周玉梅心疼得不行,每天晚上都要端一碗鸡汤或者银耳羹到他房间,他喝完再睡。

“风风,你身体要紧,别把自己太狠了。”周玉梅看着他瘦削的脸,眼眶红红的。

“妈,我没事。就这三天,考完就好了。”

“你这次想考多少名?”

“前两百。”

周玉梅不懂年级排名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两百比四百好。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陆晨风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酸了一下。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妈,等我考上好大学,赚了钱,你就再也不用凌晨三点起床了。

五月四,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

这一次,陆晨风的考场变了——不再是最后一个考场,而是第8考场。按上次月考的成绩排名分考场,412名对应的就是第8考场,在实验楼三楼。虽然还是靠后的考场,但比第12考场已经进步了很多。

考场里坐着三十个学生,大部分是年级300到400名的。有些人认识陆晨风,看见他走进来,交头接耳地议论。

“那不是陆晨风吗?上次412名的那个。”

“听说他进步很快,这次要冲前200?”

“前200?做梦吧。300到400名的进步空间大,但越往前越难。从400冲到200,比从倒数冲到400还难。”

“也是。不过人家至少努力了,比咱们强。”

陆晨风听见了,没理会,坐下来把文具摆好。

第一场,语文。

卷子发下来,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默写题10分,考的是《赤壁赋》和《登高》,他都背过。古诗词鉴赏是一首宋词,晏几道的《临江仙》,他不太熟悉,但按照林清雪教的答题模板——“意象分析+情感表达+手法运用”——写了满满一页。文言文阅读是一篇人物传记,讲的是汉代的一个清官,他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凭借上下文猜了个大概,选择题全做对了。现代文阅读是一篇散文,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他看得懂,答题也规范。

最让他有底气的是作文。

题目是“在路上”。

他想了想,写了一篇关于“成长”的文章。他写了一个少年的蜕变——从前的迷茫、叛逆、自暴自弃,到现在的觉醒、奋斗、追梦。他写得真诚,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感受。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引用了自己很喜欢的几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青春不是用来挥霍的,是用来奋斗的。梦想不是用来幻想的,是用来实现的。”

写完,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他把卷子检查了一遍,改了两个错别字,然后交卷。

出了考场,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语文,保守估计105分。

下午考数学。

这是他的强项——虽然只有84分,但进步空间最大。

卷子发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选择题12道,他一道一道地做。第1到第6道是基础题,他全做对了。第7道是数列题,有点绕,但他用林清雪教的“特殊值法”,代了几个数进去,找到了规律,选对了。第8道是三角函数,他直接套公式,做对了。第9道是解析几何,他画了个图,用几何意义解题,做对了。第10道是函数与导数,他求了个导,找到极值点,做对了。

做到第11道的时候,他卡住了。是一道关于不等式的题,他想了三分钟没想出来。他果断跳过,先做第12道。第12道是压轴选择题,考的是抽象函数,他不会,随便选了一个C。

选择题,他估摸着对了10道,50分。

填空题4道,他做了前两道,第三道和第四道不会,蒙了两个数字。

大题6道。第一道是三角函数,他全做出来了,12分。第二道是概率统计,他也全做出来了,12分。第三道是立体几何,第一问做出来了,第二问做到一半卡住了,他写了能写的步骤,估摸着能拿8分。第四道是解析几何,第一问做出来了,第二问写了几个步骤,估摸着能拿6分。第五道是函数与导数,他只会第一问,拿了4分。第六道是压轴题,他连看都没看懂,直接放弃。

做完卷子,他估算了一下分数——选择题50,填空题8,大题42,总分100分。

100分。

他盯着这个数字,心跳加速。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在数学上拿到三位数。

他差点在考场上笑出声来。

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综,他也发挥得不错。

英语,他用林清雪教的方法,完形填空猜了12个,阅读理解猜了15个,作文套了模板写了150个词。估分65左右。

理综,物理他依然很弱,但化学和生物帮他拉了不少分。估分120左右。

四科加起来,总分大约390分。

390分,在江海一中大概能排到200名左右。

正好是林清雪定的目标。

考完最后一科,陆晨风走出考场,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雨终于停了,天空洗过一样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场上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有人在对答案。

他拿出手机,给林清雪发了条短信:“考完了。估分390左右。”

回复几乎是秒回:“390?你确定?”

“确定。数学100,语文105,英语65,理综120。加起来390。”

“你知道390分在年级能排多少吗?”

“200左右吧。”

“不是左右,是正好200名。去年的数据,390分是年级第198名。”

陆晨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统计了过去三年每次月考的分数和排名对应关系。390分,第198名。”

“……你太可怕了。”

“这叫数据分析。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陆晨风笑了。他能想象林清雪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丝得意。

“那我是不是赢了一半的赌约?”

“成绩出来再说。万一你估分不准呢?”

“不会的。我对过答案了。”

“那就等成绩出来。出来了再说。”

陆晨风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场边,坐在台阶上。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触感,听着远处传来的笑声和喊声。

这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五月七,月考成绩出来了。

陆晨风没有去看公告栏,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找赵德海。

赵德海正在批改作业,看见他进来,放下红笔,摘下老花镜。

“陆晨风,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老师,我考了多少分?”

赵德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成绩单,递给他。

陆晨风接过来,目光直接落在最后一行——他的名字旁边,写着:

总分:394分。

年级排名:第188名。

班级排名:第15名。

394分。

比估分高了4分。

年级第188名,比目标高了12名。

他的手开始发抖。

赵德海看着他的表情,难得地笑了:“考得不错。数学102,语文108,英语66,理综118。数学上了三位数,这是你高中三年第一次吧?”

“是……是的,老师。”

“你的数学卷子我看了,选择题对了10道,填空题对了2道,大题拿了不少分。解析几何第二问你做了大半,虽然最后一步算错了,但思路是对的。”赵德海顿了顿,“陆晨风,你进步的速度,是我教书二十年来见过的最快的。”

陆晨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但是,”赵德海话锋一转,“你不要骄傲。394分,188名,离一本线还差130分。高考还有七十多天,你还要继续努力。”

“我知道,老师。”

“还有一件事。”赵德海的表情变得严肃,“你这个成绩,有人开始议论了。说你是靠林清雪补课才考好的,说你耽误了林清雪的时间,说她应该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陆晨风的心沉了一下:“老师,我知道。陈浩找过林清雪。”

“陈浩也找过我。”赵德海说,“他说林清雪的目标是北大,不应该被任何人分心。他建议学校出面,让林清雪停止给你补课。”

陆晨风握紧了拳头。

“老师,您怎么说的?”

“我说,林清雪是成年人,她有权决定自己的时间怎么安排。学校没有权力涉学生的课外活动。”赵德海看着他,“但我需要提醒你,不要让林清雪失望。她帮你,是因为她看好你。你要对得起她的看好。”

“我会的,老师。”

“去吧。”赵德海摆了摆手,“别让成绩冲昏了头脑。”

陆晨风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188名。

他做到了。

他拿出手机,给林清雪发了条短信:“394分,188名。我做到了。”

这一次,回复没有那么快。

等了整整五分钟,手机才震动。

“我知道。我看了公告栏。”

“你在哪?”

“图书馆。”

陆晨风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穿过场,冲进图书馆。

林清雪坐在他们常坐的那个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她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林清雪。”他走到她面前,喘着气,“我做到了。”

“我知道。”她转过头,看着他,“394分,188名。比我的预测还高了10名。”

“所以,赌约我赢了?”

“赢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的奖励。”

陆晨风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本手写的英语语法笔记,从时态、语态到从句、虚拟语气,每一个知识点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配有例题和解析。字迹清秀工整,和那本数学公式手册一样,是她几年心血的结晶。

“你不是说赌约是我输了给你买茶吗?怎么变成你赢了给我奖励了?”

林清雪嘴角微微弯起:“茶是赌约的一部分,这个是我另外准备的。你进步这么快,值得奖励。”

陆晨风握着那本笔记,感觉掌心发烫。

“林清雪,”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她站起来,背好书包,“走吧,今天我请你喝茶。”

“为什么?”

“庆祝你考进前200名。”

两人走出图书馆,去了学校后门的那家茶店。林清雪点了两杯原味茶,少糖,多加珍珠。

“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陆晨风问。

“猜的。你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你观察力也不错。”

“彼此彼此。”

两人端着茶,在校园里慢慢走。夕阳把整栋教学楼染成金色,场上有人在跑步,广播里放着周杰伦的《稻香》。

“林清雪,”陆晨风忽然说,“陈浩找过赵老师,想让学校出面让你别给我补课了。”

林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我知道。陈浩也找过我。”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的时间我做主。”她喝了一口茶,“他还说了很多,大意是我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说你会拖累我的成绩。”

“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说得不对。”林清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帮你补习的这一个月,我的成绩没有下降,反而提高了。上次月考我考了705分,比之前高了7分。因为给你讲题的过程,也是我自己复习的过程。很多我以为自己懂了的知识点,在给你讲的时候才发现理解得不够深。”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进步的速度证明了我的判断——你不是笨,只是以前没学。帮一个有能力的人实现他的潜力,这不是浪费时间,这是有意义的事。”

陆晨风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和坚定的表情,忽然觉得,前世他花了十八年都没弄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彻底清晰了。

林清雪帮他,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赌约,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对的。

“好。”他说,“那我继续努力。下次月考,我冲前150名。”

“150名?”林清雪挑了挑眉,“你确定?”

“确定。”

“那好,我们再打个赌。”

“什么赌?”

“下次月考,如果你能考进前150名,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陆晨风笑了:“那我赚大了。”

“别高兴得太早。150名比200名难多了。从400到200,你用了两个星期。但从200到150,你可能需要一个月。”

“我知道。但我不怕。”

林清雪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走吧,”她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家在东边,我家在西边,不顺路。”

“没关系。今天例外。”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走到陆晨风家楼下的时候,林清雪停下来。

“到了。”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陆晨风。”

“嗯?”

“你今天考进前200名的事,我很高兴。”

说完,她快步走了,马尾在背后轻轻摆动。

陆晨风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在街角,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回去。

他转身上楼,推开家门,母亲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轰隆隆地响,锅里炒着菜,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考得怎么样?”周玉梅从厨房探出头来。

“394分,年级188名。”

周玉梅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好,好……”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妈就知道你能行……”

陆晨风走过去,抱住母亲。她比他矮了快一个头,头顶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而她身上是那件穿了三年都没换过的旧毛衣。

“妈,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轻声说,“我保证。”

周玉梅拍着他的背,又哭又笑。

那天晚上,周玉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母子俩坐在小餐桌前,吃了很长时间。

吃完饭,陆晨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他先登录猪八戒网,账户余额——3800元。

还差200元就能凑够4000元了。

他浏览了一下新任务,看到一个写企业年度总结的,预算500元。他接下任务,花了两个小时写完,发给了客户。

然后他打开软件,看了一眼模拟账户。

山东黄金跌到了102元。

他的700股浮亏已经扩大到18200元——10万本金,只剩8万出头。

但他一点都不慌。

他知道,真正的底部还没到。他设置了一个预警——当山东黄金跌破90元的时候,他会在模拟账户里加仓。

然后他打开那个写歌词的文档,继续写《追光者》。

这首歌他已经写了一大半,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歌词是对的,旋律他也记得,但那种感觉——那种“追逐光、成为光”的感觉——他还没有完全写出来。

他想了想,在文档里加了一段:

“如果说你是夏夜的萤火,孩子们为你唱歌。那么我是想要画你的手,你看我多么渺小一个我,因为你我有梦可做。也许你不会为我停留,那就让我站在你的背后。”

写完之后,他通读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

他把歌词保存好,关掉电脑。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蝴蝶。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那只蝴蝶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是在飞舞。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五月八,月考成绩公布的第二天,一个消息在学校里炸开了锅。

陆晨风考进前200名了。

394分,188名。

这个消息比上次他进步75名还要震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从400名冲到200名,比从倒数冲到400名难得多。400名以后的学生,基础都很差,稍微努力一点就能进步几十名。但进了前300名之后,每一名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走。

陆晨风只用了一个月,就从487名冲到了188名。

这个速度,在江海一中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议论声比上次更大了。

“听说了吗?陆晨风这次考了394分,188名!”

“不可能吧?他上次才305分,这才一个月就涨了90分?”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家每天学到凌晨两点,你学到几点?”

“我听说林清雪每天给他补课,他进步这么快,全靠林清雪。”

“就算是靠林清雪,也得自己有本事吸收啊。你让林清雪给你补课,你能考188名吗?”

“……不能。”

“所以人家还是有本事。”

但也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

“我觉得不正常。一个月涨90分,这速度也太离谱了。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上次不是重新考过了吗?证明没作弊啊。”

“那次只考了数学和英语,理综和语文没考。谁知道理综是不是抄的?”

“你酸不酸?人家进步了你就说抄的,有本事你也抄一个试试?”

“你说谁酸呢?”

“说你呢,怎么了?”

类似的争吵在好几个班里都发生了。刘铁柱为此跟人打了一架——有个高二的男生在走廊上说陆晨风“肯定是偷了答案”,刘铁柱冲上去就是一拳,把人鼻子打出了血。

陆晨风赶到教务处的时候,刘铁柱正低着头站在年级主任面前,脸上青了一块,但表情很倔强。

“陆晨风,你来得正好。”年级主任王老师脸色铁青,“你的同学刘铁柱,因为别人说了你几句,就动手。你说这事怎么办?”

陆晨风看了看刘铁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捂着鼻子的高二男生。

“王老师,铁柱不对,我替他道歉。但他是有原因的——这个同学在走廊上造谣说我,诽谤我的名誉。铁柱是我兄弟,听不下去才动手的。”

“造谣是不对,但也不能动手!”王老师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两个,一人写一份检讨,刘铁柱记过一次。陆晨风,你回去好好复习,别惹事。”

走出教务处,刘铁柱低着头说:“风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陆晨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但你以后别动手了,解决不了问题。”

“可他骂你……”

“让他骂。成绩是最好的证明。”陆晨风看着他,“铁柱,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好好学习。你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刘铁柱低下头:“217分,489名。”

“比上次进步了?”

“进步了20分,名次进了两名。”

“不错。”陆晨风说,“从今天开始,我也给你补课。你每天晚自习别打游戏了,跟我去图书馆。”

刘铁柱瞪大了眼睛:“风哥,你给我补课?你自己都忙不过来了。”

“忙得过来。你基础差,补起来快。每天一个小时就够了。”

“可是……”

“别可是了。”陆晨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兄弟,我不想看到你高考落榜。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刘铁柱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风哥。我跟你。”

五月十,周六。

陆晨风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去学校,而是去市中心的一家证券公司营业部。

秦芷兰在门口等他。

“来了?走吧,我带你进去。”

两人走进营业部,大厅里有很多人在看行情,墙上的大屏幕跳动着红红绿绿的数字。秦芷兰带他上了二楼,进了贵宾室。

“这是我经常用的证券账户,资金量不大,但够你用了。”秦芷兰打开电脑,“你说要买山东黄金,确定吗?”

“确定。”陆晨风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笔钱,我作,盈亏自负。赚了钱,我们五五分。亏了钱,我赔你本金。”

秦芷兰笑了:“你哪来的钱赔我?”

“我可以写欠条。高考完我去打工,分期还。”

秦芷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不用写欠条。我信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十万块,是我自己的钱,不是公司的。你拿去作,盈亏都算你的。赚了钱,我不要分成。亏了钱,你也不用赔。”

陆晨风愣住了:“芷兰姐,这……”

“别急着拒绝。”秦芷兰打断他,“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钱多,而是因为我看了你的模拟交易记录。你从3月25开始模拟交易,初始资金10万,买入山东黄金700股,现价102元,浮亏18200元。但你不但没有止损,反而在模拟账户里设置了一个90元的加仓预警。”

她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明明在亏钱,为什么不止损?你为什么认为这只会涨回来?”

陆晨风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如果他说“因为我是重生的,我知道它会涨到200元”,秦芷兰要么以为他疯了,要么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我研究了黄金的历史价格和供需关系。”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黄金的价格从2001年的每盎司250美元涨到现在的1000美元,涨了四倍。但这轮上涨的核心驱动力是什么?是美元贬值。美元贬值是因为美国双赤字——财政赤字和贸易赤字。这个结构性问题短期内解决不了,所以美元会继续贬值,黄金会继续上涨。”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的回调是因为次贷危机引发的流动性紧张,者抛售黄金套现,这是短期因素。等危机过去,黄金会重回上涨通道。我判断,三年内黄金能涨到每盎司1500美元以上,对应的山东黄金能涨到150元以上。”

秦芷兰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这些分析,是从哪学的?”她终于问。

“自学的。看了很多研究报告和经济学的书。”

“你一个高中生,哪来的时间看这些?”

“晚上不睡觉的时候。”

秦芷兰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她说,“这十万块,你拿去作。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把所有钱都押在一只上。分散风险,这是的基本原则。”

“我知道。”陆晨风说,“我会分批建仓,先买两万块的山东黄金,等跌到位了再加仓。”

“行。账户我已经开好了,你直接作就行。”

陆晨风坐到电脑前,登录证券账户。

账户余额:100,000元。

他深吸一口气,输票代码——600547,山东黄金。

现价:101.8元。

买入数量:200股。

成交价:101.8元。

成交金额:20,360元。

他按下确认键的那一瞬间,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模拟交易,这是真金白银。

两万多块,是母亲卖两年早点才能赚到的钱。

但他不后悔。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历史的走向。

买完之后,他站起来,对秦芷兰说:“芷兰姐,谢谢你。”

“不用谢。”秦芷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作,我看好你。”

走出营业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拿出手机,给林清雪发了条短信:“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

“买了人生中第一只。”

“多少钱?”

“两万多。”

“……你哪来的钱?”

“朋友借的。”

“你疯了吗?有风险,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有信心。”

“你凭什么有信心?”

“因为我研究过了。”

“……”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担心你。”

陆晨风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好吧。你注意风险,别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

“不会的。我只用了五分之一。”

“那就好。明天图书馆,继续补课。”

“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在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心情像天气一样晴朗。

五月十二,周一。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陆晨风正在上物理课。

老师正在讲牛顿第三定律,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地响。陆晨风低头做笔记,忽然感觉桌子晃了一下。

他以为是后面的同学踢了他的椅子,回头看了一眼——刘铁柱也在低头做题,没动。

然后桌子又晃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桌。

“地震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尖叫着哭出来。物理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喊:“别慌!都别慌!有序撤离!从前后门出去!”

陆晨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然后他想起来了——2008年5月12,汶川地震。

前世的这一天,他正在网吧打游戏,地震的时候他以为是旁边的人晃桌子,本没在意。后来才知道,那场地震夺走了近七万人的生命。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刘铁柱的胳膊:“铁柱,走!”

两人跟着人群冲下楼梯,跑到场上。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有的在哭,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抱头痛哭。地面还在微微晃动,教学楼的窗户发出嗡嗡的响声。

陆晨风站在场上,看着摇晃的教学楼,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悲痛。

他知道,就在此刻,几千里外的汶川,无数人正在失去生命,无数家庭正在破碎。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但信号已经断了。他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出去。

“风哥,你没事吧?”刘铁柱看见他脸色苍白,担心地问。

“我没事。”陆晨风深吸一口气,“铁柱,你说,我们能做点什么?”

“什么?”

“帮助灾区的人。”

刘铁柱想了想:“捐款吧。学校肯定要组织捐款的。”

陆晨风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学校提前放学。陆晨风回到家,母亲已经在家了,看见他回来,一把抱住他。

“吓死妈了!电话打不通,妈还以为你出事了!”

“妈,我没事。学校组织撤离了,大家都安全。”

周玉梅哭了一场,然后去做饭了。陆晨风坐在房间里,打开电视。

所有的频道都在报道地震的消息。

汶川,8.0级。

伤亡人数在不断增加,救援力量在紧急集结,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地方。

陆晨风看着电视画面里倒塌的房屋、哭泣的人群、忙碌的救援人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这场灾难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前世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新闻感慨了几句,然后继续打游戏。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重生了,他有机会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捐一点钱。

第二天,学校组织了捐款活动。

赵德海在班会上说:“同学们,四川发生了大地震,很多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我们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我们可以尽一份力。捐款自愿,多少不限。”

陆晨风站起来,走到讲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放进捐款箱里。

全班鸦雀无声。

五百块,对一个高中生来说,不是小数目。大部分同学捐的都是五十、一百,最多的也就两百。

赵德海也愣住了:“陆晨风,你确定?”

“确定。”陆晨风说,“老师,这是我做赚的钱,不是跟家里要的。”

赵德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晨风走回座位的时候,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惊讶的,有佩服的,也有不以为然的。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前世他什么都没做,这一世,他不想再遗憾。

捐款之后,陆晨风还做了一件事——他找到赵德海,提议在校园里组织一个“为灾区祈福”的活动。

赵德海同意了。

五月十四,傍晚,场上点满了蜡烛。

几百个学生围成一圈,手里捧着蜡烛,默哀三分钟。陆晨风站在最前面,手里也捧着一支蜡烛,烛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林清雪站在他旁边,风吹过来,她的蜡烛灭了。陆晨风用自己的蜡烛帮她点上。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

默哀结束后,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唱歌。陆晨风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烛光,心里默默地说:这一世,我不会再冷漠了。

那天晚上,陆晨风回到家,打开电脑,在博客上写了一篇文章——《我们能做什么》。

他写道:“灾难来了,我们无法阻止。但我们可以选择——选择不冷漠,选择不旁观,选择伸出手,哪怕只是一点点。捐款不是施舍,是分担。祈福不是形式,是心意。我们身在远方,但心在一起。汶川,加油。中国,加油。”

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被很多人转载。有人评论说“写得真好”,有人说“感动”,也有人问“你是谁”。

他没有回复任何评论。

他只是觉得,该说的话,要说出来。

五月十五,陆晨风收到了苏晚晴的短信。

“陆晨风,我看到你写的那篇文章了。写得很好。”

“谢谢。你还好吗?”

“我很好。琴行最近生意不错,我的课排满了。对了,你写的歌词我看了,很好。我试着谱了曲,你听听看。”

她发来一段录音,是用手机录的,音质很差,但能听清楚旋律。

陆晨风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苏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清澈、净、带着一点点沙哑。她弹着吉他,唱着那首《追光者》。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陆晨风听完,眼眶湿润了。

她唱得比他想象中还好。那种感觉,那种追逐光、成为光的感觉,从她的声音里流淌出来,直击人心。

他回复道:“唱得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真的吗?你觉得可以?”

“不是可以,是非常好。晚晴,你一定要参加‘快乐女声’。这首歌,就是你的手锏。”

“好。我听你的。”

陆晨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月,雨季过去了。

阳光重新洒满校园,教学楼前的香樟树抽出新叶,绿得发亮。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背单词。一切都在恢复正常,除了电视上还在滚动播出的地震新闻。

陆晨风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节奏——学习、赚钱、补课、陪苏晚晴练歌。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每一天都在进步。

但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陈浩对他的敌意越来越明显,不仅在成绩上和他较劲,还在林清雪的事情上不断施压。秦芷兰的公司内部有人在质疑她对互联网行业的判断,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观点。苏晚晴的参赛之路不会一帆风顺,张彪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自己,也面临着一个更大的挑战——六月的高考模拟考,他能不能冲进前150名?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里。

但他不慌。

因为他知道,只要方向是对的,路再远也不怕。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