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林破云像是换了一个人。
如果说之前的修炼是“努力”，那现在的修炼就是“拼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回庭院休息。修炼室里的聚灵阵被他运转到极限，灵石像流水一样消耗。
十天之内，他用了五块下品灵石——这是其他弟子一个月的用量。
“你不要命了？”姬无双来看他的时候，忍不住皱眉，“修炼不是靠蛮力就能成的。你这样硬来，小心走火入魔。”
“我有分寸。”林破云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打坐。
“你有分寸？”姬无双翻了个白眼，“你有个屁的分寸。你知不知道，过度消耗灵石会让经脉受损？混沌道体本来就难修，你再把自己搞废了，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林破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姬无双，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姬无双愣了一下。
“我有。”林破云说，“在地球上，有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的朋友。在这个世界，有刘大壮、顾清颜，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还有什么？”姬无双追问。
“没什么。”林破云低下头，继续修炼。
姬无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爱怎么练怎么练。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过度修炼的后果很严重。”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苏浅雪让我告诉你，问道崖的事，她已经帮你报上去了。不过你要进前十才有资格去，所以——先过了内门大比再说吧。”
“知道了。”
姬无双走后，林破云继续修炼。
他的苦海已经开辟到了五分之四，距离圆满只差一步。但这一步，比之前所有的路加起来都难。
混沌道体的苦海圆满，需要吸收的能量是普通人的百倍。这意味着，他要在同样的时间内，吸收比别人多一百倍的灵气。
“一百倍……”林破云苦笑，“这体质真的是来折磨我的。”
但他没有放弃。
他拿出那枚虚空玉佩，握在手中。玉佩冰凉温润，道纹在手心中微微发光。
“前辈，你在吗？”他轻声问。
沉默。
自从那次祭祀之后，残魂老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林破云不知道他是沉睡了，还是彻底消散了。
“如果你还在，帮帮我。”他低声说，“我需要力量。不是为我，是为了保护他们。”
玉佩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不是完整的功法，不是清晰的指引，只是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身影在苦海中航行，苦海无边，黑暗无垠，但那身影没有退缩，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苦海就缩小一分。
每走一步，金舟就扩大一寸。
“破而后立……”林破云喃喃道。
他明白了。
混沌道体的苦海圆满，不是靠吸收灵气来“填满”苦海，而是靠意志来“征服”苦海。苦海是心魔的映射，只有战胜心魔，才能真正渡尽苦海。
林破云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苦海之中。
黑暗。
无尽的黑暗。
苦海在他的意识中翻涌，巨浪滔天。金舟在浪涛中摇摆不定，随时都可能倾覆。
林破云的意识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金舟上，面对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我的苦海。”他低声说，“我的世界。我不需要害怕。”
他迈出一步。
苦海震动，巨浪扑来。
他没有退，迎着巨浪走了上去。
浪涛打在身上，冰冷刺骨，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冻住。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苦海就平静一分。
每走一步，金舟就稳固一寸。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在这片苦海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他走到了苦海的中央。
那里有一道光。
一道金色的光，从苦海的最深处涌出，照亮了整片黑暗。
命泉。
真正的命泉。
不是之前那种涓涓细流，而是一口喷涌不息的泉眼，金色的泉水从泉眼中涌出，流入苦海，将黑暗一点一点地驱散。
苦海——圆满了。
林破云睁开眼睛。
修炼室里，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他的苦海已经不再是“海”，而是一个金色的湖泊，命泉在中央喷涌，能量源源不断。
“突破了。”他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
他站起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苦海圆满的力量远超之前，他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还不够。”他对自己说，“苦海只是起点。下一个目标——道宫。”
他推开门，走出修炼室。
庭院里，月光如水，三颗月亮高悬天际。他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
“林破云。”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
他转头，看到苏浅雪站在院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银光。
“苏师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突破了。”苏浅雪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苦海圆满。比我预想的快了一个月。”
“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内门都知道。”苏浅雪的语气有些无奈，“你突破的时候，金光冲出了修炼室，把隔壁庭院的人都吓了一跳。”
“……抱歉。”
“不用抱歉。”苏浅雪在他对面坐下，“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问道崖的名额，不只是内门大比前十能拿到的。”
林破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问道崖每十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三个月。除了内门大比前十之外，还有一个名额——掌门特批。”苏浅雪看着他，“掌门师伯说，如果你能在内门大比之前突破道宫秘境，他就把这个特批名额给你。”
“道宫秘境？”林破云皱眉，“我现在苦海刚圆满，距离道宫还有一段距离。内门大比还有五个多月——”
“所以你要抓紧。”苏浅雪站起来，“问道崖的机缘，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如果你能提前进去，在大比之前突破化龙秘境也不是不可能。”
“化龙秘境？”林破云的心跳加速了。
化龙秘境——那是四极之上的境界，是内门顶尖弟子的水平。如果他能在内门大比之前达到化龙秘境，别说前十，前五都有可能。
“我会努力的。”他说。
“我知道。”苏浅雪微微一笑，“所以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是为了让你更有动力。”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对了，赵无极最近在外门很活跃。他放出话来，说要在内门大比上挑战你。”
“挑战我？”林破云挑眉，“他是外门弟子，不能参加内门大比。”
“但他可以在大比之前挑战你。”苏浅雪说，“外门弟子挑战内门弟子，是太虚圣地的规矩。如果他赢了，他就能取代你的内门弟子位置。”
“如果他输了呢？”
“那他就会失去参加下一次外门大比的资格。”苏浅雪看着他，“你敢接吗？”
林破云想了想，然后笑了：“他什么时候来？”
“三天后。”
“告诉他，我接了。”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担忧：“你确定？赵无极最近突破了道宫二重天。你虽然苦海圆满了，但道宫和苦海之间的差距——”
“我知道。”林破云打断她，“但我不能退缩。如果我连赵无极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内门大比？谈什么问道崖？”
苏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安排。”
她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林破云站在庭院里，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后。”他低声说，“赵无极，来吧。”
他转身回到修炼室，继续修炼。
三天时间，他要做最后的冲刺。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太虚圣地。
“听说了吗？赵无极要挑战林破云！”
“赵无极？那个外门第一？他疯了？林破云现在是内门弟子，他挑战赢了能进内门，输了就失去外门大比资格，风险太大了。”
“听说赵无极最近突破了道宫二重天，信心爆棚。而且他一直记恨林破云在外门大比上让他丢脸，这次是来报仇的。”
“林破云敢接吗？他才苦海圆满，道宫二重天和苦海圆满的差距……”
“接了。听说当场就接了。”
“疯了。两个人都疯了。”
外门弟子区域，赵无极的庭院。
赵无极盘膝坐在修炼室里，面前放着一柄青色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道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是他花了全部积蓄买来的法器，“青锋剑”，下品法器中的极品。
“林破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外门大比上，你让我在所有外门弟子面前丢脸。这一次，我要让你连内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
他拔出青锋剑，剑光在修炼室中划过一道寒芒。
“三天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三天后。
太虚圣地，演武场。
这场比赛吸引了整个圣地的注意。外门弟子几乎全部到场，内门弟子也来了不少。看台上座无虚席，甚至连几位长老都出现在了主看台上。
林破云站在演武场的中央，身穿青色道袍，面色平静。他的苦海已经圆满，命泉澎湃，金舟稳固。三天时间里，他没有做别的，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斗字秘和破界法，将每一个招式都打磨到极致。
赵无极从对面走来，手持青锋剑，目光如刀。
“林破云，你终于来了。”他冷笑，“我还以为你会逃跑。”
“逃跑？”林破云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逃跑？”
“因为你怕输。”赵无极拔剑出鞘，剑光森寒，“输给我，你就会失去内门弟子的身份，回到外门。你怕被人嘲笑，怕被苏师姐看不起，怕——”
“你话太多了。”林破云打断他，“要打就打。”
赵无极的脸色一沉：“找死！”
他挥剑斩来，青锋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取林破云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道宫二重天的力量灌注剑身，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破云侧身闪过，脚步轻移，一掌拍向赵无极的侧面。
赵无极收剑格挡，掌剑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同时后退。
赵无极退了半步，林破云退了一步。
“就这？”赵无极嗤笑，“苦海圆满的力量，也不过如此。”
“是吗？”林破云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再试试。”
他主动出击，斗字秘的战意融入每一招每一式。他的攻击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猛的，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总能找到赵无极防御的薄弱点。
赵无极越打越心惊。
他的境界比林破云高了一个大境界，力量也更强，但林破云的战斗意识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次他以为自己要得手的时候，林破云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闪开，然后反击。
“这是什么打法？”看台上，一个内门弟子惊讶地说，“苦海圆满对道宫二重天，居然不落下风？”
“是斗字秘。”另一个内门弟子说，“太虚圣地的镇宗之宝之一。但斗字秘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一般人本学不会。这个林破云，确实有几分本事。”
“不只是斗字秘。”一个长老摸着胡子说，“他的战斗意识、对道纹的运用、还有那个‘破界法’——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他的实际战斗力远超境界。”
主看台上，苏浅雪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破云。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演武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赵无极越打越急，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压制一个苦海境的对手，这让他又惊又怒。
“青锋十三式！”
他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青锋剑化作十三道剑影，从不同的角度斩向林破云。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道宫二重天的全部力量，剑气纵横，将演武场的地面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林破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破界式——第九式！”
他将苦海、道宫、四极三大秘境的力量贯通一体——虽然他的道宫和四极都没有正式开辟，但破界法的特性就是打破界限，让未开辟的秘境也能提供微弱的力量加持。
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是打向剑影，而是打向赵无极本人。
围魏救赵。
赵无极脸色大变，急忙收剑格挡。
拳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锋剑脱手飞出，赵无极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演武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苦海圆满，击败道宫二重天。
而且是一拳。
林破云收回拳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赵无极，平静地说：“你输了。”
赵无极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剧痛，使不上一点力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不甘和屈辱。
“我……我还没输……”
“够了。”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赵无极，你已经输了。”
赵无极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躺回地上，望着天空，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林破云转身走下演武场，没有回头。
看台上，苏浅雪松开了紧握的扶手，嘴角微微上扬。
姬无双在人群中鼓掌，笑得比谁都大声：“好！打得好！一拳翻，净利落！”
刘大壮在外门弟子区域看台上，激动得跳了起来，扯动了还没好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我哥们肯定能赢！”
顾清颜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的。
林破云走出演武场，抬头望着天空。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步，他走得很稳。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