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醒来。
恐慌、尖叫、哭泣、祈祷——各种反应不一而足。有人试图用手机打电话，但本没有信号；有人用力拍打棺壁，但青铜墙壁纹丝不动；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周远舟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他醒来后迅速恢复了冷静，开始组织大家清点人数。
“三十八个人。”他报出数字，“所有学者和工作人员都在，没有少。”
“不对。”林破云皱眉，“应该是五十七个人。三十七名学者加上二十名工作人员。”
“有十九个人没有上祭坛。”周远舟的声音沉重，“他们在棺椁降临时……没能进来。”
沉默。
沉重的沉默笼罩了所有人。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林破云打破沉默，“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棺盖的缝隙还在，需要所有人合力才能推开。”
“你确定推得开？”莫里森教授怀疑地问。
“不确定，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三十八个人聚集到棺椁的中央，林破云站在最前面，双手撑住棺盖的内侧。
“一、二、三——推！”
所有人同时发力。
棺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移动了一寸。
“有效！继续！”林破云大喊。
第二次发力，棺盖又移动了一寸。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当棺盖被推开约半米宽的缝隙时，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莫里森教授瘫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喊“我的腰”。
林破云率先爬上棺盖，探出头去——
然后，他愣住了。
外面不是泰山。
不是玉皇顶，不是五色祭坛，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地方。
外面是一片星空。
一片浩瀚、壮丽、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虚空中闪烁，有些是熟悉的黄色和白色，有些是诡异的红色、蓝色、紫色。星云的旋臂在远处缓缓转动，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
而九龙拉棺，正漂浮在这片星空中。
九条龙尸拖着棺椁，在虚空中缓缓前行。没有推进器，没有动力源，但它们在移动——以一种超越人类物理学理解的方式移动。
“我们……在太空中？”顾清颜爬到他身边，声音颤抖。
林破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一颗星辰——那颗星辰是淡蓝色的，比其他星星都要大、都要亮。
但那不是太阳。
他不确定。
“所有人，都出来看看。”他的声音沙哑。
三十八个人陆续爬出棺椁，站在棺盖上，仰望着这片陌生的星空。
有人哭了，有人瘫倒了，有人疯狂地喊着“这不可能是真的”。
埃琳娜·沃罗诺娃博士——俄罗斯天体物理学家——用颤抖的声音说：“据星图分析，这些恒星的位置和光谱特征……和我们在天文望远镜中看到的……完全不同。”
“什么意思？”有人问。
沃罗诺娃博士的脸色惨白如纸：“意思是……我们不在银河系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莫里森教授咆哮道，“从泰山到外太空？几分钟的时间？这违反物理定律！”
“从泰山到外太空确实不可能。”林破云平静地说，“但从泰山到另一个星系，如果是通过虫洞或者空间折叠，在理论上是可能的。爱因斯坦-罗森桥，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莫里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周远舟站出来，“不管我们在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三十八个人必须团结在一起。恐慌和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教授说得对。”沈静秋——北大历史系教授——点头，“我们应该清点物资，制定计划。”
众人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清点随身物品。
结果不太乐观。水和食物加起来只够所有人吃三天的。手机没有信号，GPS无法定位，唯一的好消息是棺盖上有某种力场保护，他们不会飘走，也不会窒息。
林破云独自走到棺椁的前端，望着那九条死去的黑龙。
近距离观察，这些龙尸更加震撼。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漆黑如墨，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幽光。龙首狰狞，龙角峥嵘，即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依然让人腿软。
“这也太酷了吧……”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破云回头，看到一个小胖子正趴在龙尸的鳞甲上，拿着手机狂拍照。
“哥们，帮我拍一张，要那种‘我与巨龙’的感觉！”小胖子把手机递过来，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你谁啊？”
“刘大壮，清华土木工程的，跟你们一起开会的。”小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别这么紧张嘛，反正都这样了，不如留个纪念。说不定几万年后外星人发现我们的尸体，还能从手机里看到我的帅照呢。”
林破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心态真好。”
“那可不。”刘大壮拍拍龙尸，“反正哭也回不去，笑也回不去，那为什么不笑着呢？来来来，帮我拍一张。”
林破云帮他拍了几张照片。刘大壮翻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很有史诗感。等咱们回去了，这就是人类历史上最贵的自拍。”
“如果回得去的话。”
“肯定能。”刘大壮拍拍他的肩膀，“哥们，你可是第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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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