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在。】
“你说得对。”陆辞的声音很低，“我不应该抱着还债的心态。但——”
他顿了顿。
“但我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记忆，那些事，都在我脑子里。我忘不掉。”
【宿主不需要忘记。宿主需要的是——接受。接受前世的事已经发生了，接受这辈子她们是全新的人，接受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不是还债，是重新认识。不是弥补，是重新相处。】
陆辞闭上眼睛。
重新认识。
重新相处。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扇关了很久的门。
门后面是一片光。
很亮，但不刺眼。
光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但他在笑。
陆辞忽然觉得，心里那个拧了很久的结，松了一点。
“谢谢你。”他说。
系统愣了一下——这是陆辞第一次对它说谢谢。
【不客气，宿主。本系统就是这个的。】
陆辞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睡了。”
【好的宿主，晚安。明天会是很美好的一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明天宿主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了。每一段新的人生，都是美好的。】
陆辞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辞自然醒了。
没有闹钟，没有系统提醒，就是自然醒。
他躺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精神很好，体力充沛，比昨天强了不少。
系统冒出来了：【宿主早上好。检测到宿主睡眠质量：优。时长：8小时42分钟。深睡眠占比：37%。综合评分：92分。】
“你还管这个？”
【睡眠监测是系统的基础功能之一。宿主的睡眠质量直接影响修为增长。昨晚宿主睡得不错，修为自动增长了0.2%。】
“睡觉也能涨修为？”
【当然，这就是‘反向修炼’机制的核心。越享受生活，修为涨得越快。睡觉是享受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陆辞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系统越来越离谱了。
他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净衣服——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
很简单，但很净。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少年清瘦挺拔，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有一种沉静的气质。不笑的时候有点冷，但笑起来应该很温和。
陆辞没笑。
他拿起文件袋和手机，出门了。
楼下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没有昨天的猪肉大葱好吃，但也还行。豆浆有点甜，大概是放了糖。
他走到临海大学东门的时候，刚好七点四十分。
校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陆辞一个人走在人群里，不算显眼，但也不普通。他的气质太安静了，跟周围那些叽叽喳喳的新生不太一样。
他跟着人流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了体育馆。
体育馆很大，外形像一个倒扣的碗，银色的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拉了一条横幅，写着“临海大学2024级新生报到处”。
门口排了很长的队，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陆辞排在队尾，慢慢往前挪。
排队的时候，他听到前面几个女生在聊天。
“你哪个系的？”
“中文系，你呢？”
“我也是中文系！好巧！”
“你住哪栋楼？”
“6号楼，你呢？”
“我也是6号楼！太好了，以后可以一起去上课！”
陆辞听着她们的对话，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简单。
至少现在很简单。
队伍慢慢往前挪，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他终于进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面很大，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系都有一个报到处。入口处有一张巨大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各个系的位置。
计算机系在最里面，靠右边的位置。
陆辞穿过人群，往计算机系的方向走。
路过中文系报到处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很清脆的声音，像铃铛一样，叮叮当当的。
“同学你好！请问中文系的报到处是在这里吗？”
“是的，在这里排队。”
“好的谢谢！对了同学，你知不知道食堂在哪儿？我早上没吃饭，好饿啊！”
“食堂在北门那边，报到完可以去。”
“北门？哪个方向是北？”
“……你手机没有指南针吗？”
“我手机没电了……”
陆辞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清脆，明亮，带着一种天然的活力。
像山涧里的溪水，叮咚叮咚的，停不下来。
他走到计算机系报到处，排了一会儿队，轮到他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学长抬头看了他一眼：“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
陆辞递过去。
学长扫了一眼，在名单上找到他的名字，打了个勾。
“陆辞，5号楼407室。这是你的宿舍钥匙和校园卡。报到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去宿舍放东西就行。下午两点在理科楼B201开班会，别迟到。”
“好，谢谢。”
陆辞接过钥匙和校园卡，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中文系的方向。
那个声音还在，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跟旁边的同学聊什么。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走出体育馆。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刚才那个女生——】
“我知道。”
【宿主知道了？】
“嗯。”
【宿主怎么知道的？】
陆辞没回答。
他走出体育馆，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桂花的甜香，跟昨天一样。
但这一次，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灵气。
也是——
命运。
5号楼在校园的西北角，是一栋很老的宿舍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楼前有几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大半阳光。树下停了一排自行车，有些很新，有些锈迹斑斑。
陆辞走进楼里，楼梯间很暗，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他爬上四楼，找到407室，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就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