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系统不会说。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灵气复苏之后,她们——那四个女生,会怎么样?”
【她们的特殊体质会觉醒,获得强大的能力。但如果没有人引导,她们可能会因为无法控制能力而受到伤害。尤其是觉醒初期,灵气过载、感知混乱、力量失控,都是可能发生的问题。】
“所以你需要我去引导她们。”
【系统需要宿主去帮助她们。这不是命令,是请求。宿主,前世她们为宿主付出了一切,这辈子宿主至少应该保护她们,直到她们能够自己站稳。】
陆辞沉默了。
明湖的水面被风吹皱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打碎了荷花的倒影。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掉的倒影,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
但系统听懂了。
【宿主,谢谢您。】
“别谢我。”陆辞转身,沿着湖边往回走,“我只是不想欠更多。”
【宿主,您已经——】
“别说了。”
系统闭嘴了。
陆辞走出校园,回到街上。
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点了,晒得人头皮发烫。他加快脚步,回了出租屋。
下午他哪儿也没去,就待在房间里,把那个身体留下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一个行李箱,一个书包,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里写满了字,是原来那个“他”的记。
陆辞翻开看了几页。
“7月15,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临海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爸妈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7月20,开始查临海大学的资料,校园很漂亮,食堂据说很好吃。期待。”
“8月10,买了火车票,9月1号出发。妈妈帮我收拾行李,塞了好多东西,说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8月25,还有一周就要走了,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大学会是什么样呢?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呢?”
“8月31,到临海了。住在出租屋里,明天去报到。加油,陆辞。”
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页的角落,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怕被别人看到:
“希望能在大学里交到朋友。”
陆辞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个十八岁的“他”,带着期待和紧张,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准备开始新的人生。
然后他来了。
带着三百年的记忆,带着前世的遗憾和愧疚,占据了这具身体。
他算是夺舍吗?
不,不是夺舍。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那些记忆也是他的。只是多了一段前世记忆而已。
但他总觉得,自己抢了原来那个“他”的人生。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不必有这种想法。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您的,那些记忆也是您的。前世的记忆只是‘附加项’,不会改变您是谁。】
“但原来的那个‘我’——”
【原来的那个‘您’,就是您自己。重生不是夺舍,是同一个灵魂的延续。那个期待大学生活的少年,也是您。】
陆辞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
他不是来取代谁的,他就是他自己。
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十八岁的、即将上大学的普通人。
仅此而已。
他合上笔记本,放进行李箱里,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报到了。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
但不管怎样——
这辈子,他想好好过。
不是为了修为,不是为了渡劫,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那些还没吃过的早餐,没看过的风景,没认识的人。
系统:【宿主,本系统检测到您当前情绪状态为‘期待中带有一丝紧张’。这是很正常的反应,每个大一新生都会有的。】
陆辞:“我不是大一新生。”
【您就是。身份证上写着呢,18岁,临海大学大一新生。】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啊,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大一新生。
不是什么渡劫期大佬,不是什么玄衍真人,就是一个刚满十八岁、明天要去大学报到的普通学生。
挺好的。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午觉。
系统又冒出来了:【宿主,午睡半小时可以增长修为0.3%,要不要——】
“闭嘴。”
【好的宿主,午安。】
陆辞没再理它,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雷光,没有哭声,只有一片白色的光,很安静,很温柔。
光的尽头,好像有一个人在等他。
看不清脸。
但他觉得,那个人在笑。
陆辞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系统的声音,是手机在响。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临海市。
他接起来:“喂?”
“你好,是陆辞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我是临海大学学生处的王老师,想跟你确认一下明天的报到事项。”
陆辞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是我,您说。”
“好的,明天报到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地点在体育馆。你到了之后先去找计算机系的报到处,会有学长学姐引导你办理手续。需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好。对了,你的宿舍安排在5号楼407室,四人间,室友信息明天报到的时候会发给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
“好的,谢谢王老师。”
“不客气,明天见。”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