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拜蔡邕为师的消息,一之间传遍洛阳。
从前那个骄横跋扈、不学无术的袁氏嫡次子,一夜之间翻身。
太学儒生见了他恭敬行礼,士族子弟主动上前结交,连父亲袁逢、叔父袁隗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器重。
袁绍表面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忌惮与阴翳。
袁术全然不放在心上。
名声有了,下一步,便是掌人、掌兵、掌底气。
这休沐,他刚回府,便有门吏来报:“公子,府外有一汝南旧部,自称乐就,求见公子。”
“乐就?”
袁术眼中微亮。
他记得此人。
勇武有力,性格耿直,是汝南袁家部曲里少有的敢战猛士,历史上更是他袁术麾下铁杆大将,忠心耿耿,至死未叛。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形魁梧、皮肤黝黑、浑身带着风霜气的壮汉大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属下乐就,见过公子!自汝南追随至此,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乐就抬头,目光坦荡,却也藏着一丝窘迫。
袁术一眼便看穿:“可是缺钱?”
乐就脸色一红,咬牙道:“属下一路赶来,盘缠耗尽,又染了风寒,身上旧伤复发……实在无力置办医药,不敢惊扰夫人与主公,只得来求公子。”
周围几个仆从低头偷笑。
在他们看来,乐就不过是个落魄武夫,不值一提。
袁绍若是在此,必定挥手斥退,嫌他丢了袁家门面。
可袁术不一样。
他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乐就,沉声道:“你自汝南千里追随,是忠义之士。既是我袁家门下,便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仆从立刻上前:“公子,要不给他几枚钱打发了便是,这种粗人……”
“闭嘴。”
袁术眼神一冷,“人才不分贵贱,敢战、忠心,胜过百个空谈士族。”
他转头看向乐就:“你身上是旧伤复发,风寒入体,寻常汤药无用,我教你一法,三可愈。”
众人皆是一愣。
谁不知道袁术自幼娇生惯养,连经书都是刚学明白,怎么还懂疗伤治病?
乐就也是一脸不敢相信。
袁术不解释,直接吩咐:
“取净麻布、烈酒、炭火、净针线、猪油、蜂蜜来。”
东西很快备齐。
袁术当着众人面,沉声道:
“外伤久治不愈,多是脓水不清、污垢不清所致。
先用烈酒清洗伤口,毒清腐,再用炭火烤热针线,挑尽脓血,而后以猪油、蜂蜜调和涂抹,麻布包扎。
如此,伤口不烂、不肿、不发炎,好得极快。”
一席话说出,仆从们目瞪口呆。
乐就更是浑身一震。
他征战多年,伤口反复溃烂,大夫只开草药,从未有人说过如此清晰、如此霸道的疗伤之法!
“公子……这……”
“照做即可。”袁术语气平静,“我亲自为你处置。”
他真的弯下腰,以穿越而来的现代卫生常识,一步步为乐就处理伤口。
手法净利落,条理分明。
乐就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眶瞬间红透。
他乃是一介部曲,身份低微,别说嫡出公子,便是小吏都对他呼来喝去。
可袁术,堂堂袁氏嫡子、蔡邕高徒,竟亲自为他治伤!
“公子!”乐就声音哽咽,“属下……属下万死难报!”
袁术拍了拍他肩膀,淡淡道:
“你忠于我,我便护你。
后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便有你一口;有我一席之地,便有你一席之地。
将来乱世到来,你必是我麾下一方大将,名震四方。”
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乐就猛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震厅堂:
“属下乐就,此生誓死追随公子!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围仆从看着这一幕,再看向袁术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的畏惧,变成了如今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位公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懂学问、拜名师、体恤下属、识人用人……
袁术看着乐就,心中稳了。
乐就,是他崛起路上第一个真正握在手里的铁杆心腹武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袁绍一袭儒袍站在廊下,看着厅内情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袁术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兄长,你靠名声拉拢士族,我便以真心收服猛士。
这盘棋,我已经先下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