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入洛阳太学,不过短短五。
往里,“袁术”二字在太学儒生眼中,就是顽劣、骄横、不学无术的代名词。
人人都道:袁氏嫡次子不过是仗着家世混资历,四书五经不通,辞赋文章不晓,就是个空有门第的废物。
就连太学博士,见了他也只是敷衍点头,不愿多教。
袁绍更是时常在同窗面前故作兄长姿态,明着劝他勤学,实则暗踩他不懂学问,一步步坐稳“袁氏才俊”的名头。
袁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他不急。
名声这东西,空口白话说不出来,要靠真东西砸出来。
这,当世大儒蔡邕在城郊别苑开文会,洛阳士族子弟、太学精英尽数到场。
消息一传入太学,袁绍立刻整装前往,一心要在蔡邕面前拔得头筹。
临行前,他故意看向袁术,淡淡一笑。
“公路,蔡公文会论经辩义,你向来不喜诗书,就不必去了,免得自取其辱。”
周围儒生顿时低笑出声。
袁术抬眸,目光平静得吓人:
“是不是辱,场上见。”
一句话,堵得袁绍脸色一沉。
别苑之内,高朋满座。
蔡邕端坐主位,须发花白,眼神清正,是天下士林公认的执牛耳者。
今文会论题只有一个:
“当世之弊,何以安邦?”
众人轮番发言。
袁绍引《论语》《孟子》,言辞儒雅,满堂叫好,可蔡邕只是微微颔首,不见惊喜。
后面几名士族子弟,要么空谈仁德,要么死背经文,全是陈词滥调。
蔡邕眉头渐锁,面露失望。
袁绍心中暗喜,以为今第一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此时——
袁术缓步走出人群。
一身锦袍,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纨绔气,反倒沉稳得不像少年。
“晚辈袁术,愿论此道。”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出压抑的嗤笑。
“他也敢开口?”
“一个顽劣子弟,也配在蔡公面前论安邦之道?”
袁绍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坐等看他出丑。
蔡邕也微微诧异,轻声道:“但说无妨。”
袁术无视所有嘲讽,朗声道:
“安邦之本,不在空言仁政,而在通经致用!
今宦官乱政,党锢株连,百姓流离,若只守旧章、诵古文,不过是纸上谈兵!
要安天下,必先清君侧、安士人、轻徭役、重农桑,以实策救乱世,而非以虚文粉饰太平!”
声音清亮,直击要害。
全场嗤笑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像第一次认识袁术一般。
这番话,跳出经书文字,直指当朝弊端,有见识、有魄力、有格局,远超在场所有儒生!
蔡邕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
“好!好一个通经致用!”
他双目放光,死死盯着袁术,惊声道:
“老夫没想到,袁氏次子,竟有如此眼界与才学!”
袁术趁势再进,随口诵出一篇立意高远、辞气沉雄的政论。
文辞之老练、见解之透彻,当场压服全场。
满堂死寂。
无人再敢笑,无人再敢轻慢。
一道道目光从嘲讽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敬畏。
袁绍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袖中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他苦心经营的“才名”,在这一刻,被袁术一句话踩得粉碎!
蔡邕大步走到袁术面前,语气郑重,满是赏识:
“袁术,你天资卓绝,非俗儒可比!
老夫愿收你为关门弟子,倾我毕生所学,你可愿意?”
关门弟子!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蔡邕是什么人?
是文坛宗主,是士林旗帜!
成了他的弟子,等于一只脚迈入了天下士人的核心圈层!
袁术躬身,行最标准的拜师礼:
“弟子袁术,拜见恩师!”
一拜定音。
从今起——
洛阳城内,再无人敢说袁术顽劣不堪。
取而代之的是:
袁氏次子,深藏不露,大器早成,蔡邕亲传弟子!
名声逆转,如中天。
袁术起身,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铁青的袁绍。
兄长,这才只是开始。
这天下,你抢不走,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