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的招募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柳树屯和其他几个村子的边民，听说是沈百户的队伍在招人，纷纷踊跃报名。刘老汉更是把自己十九岁的儿子刘铁柱送了过来——那是个壮实的小伙子，虽然没受过军事训练，但从小农活，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个好苗子。
短短三天，就有五十多个青壮年加入了沈砚的麾下。沈砚从这些新兵中挑选了三十个身体最好的，编入了作战部队。剩下的二十多人，则安排他们去种地、修工事、做后勤工作。
这样一来，沈砚麾下的总兵力达到了一百五十人，其中能作战的有一百二十人。虽然人数不算多，但经过沈砚的训练和装备改良，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已经不亚于边军中的精锐部队。更重要的是，这些兵对沈砚忠心耿耿，因为他们知道，沈砚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
就在沈砚忙着练兵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哨卡。
“将军！将军！杨总兵来了！”狗儿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脸上又惊又喜。
沈砚心中一惊。杨洪，宣府总兵官，正二品的大员，整个宣府防线的一把手。他怎么突然跑到他这个小小的哨卡来了？
沈砚快步迎出去，果然看到杨洪带着一队亲兵，骑马来到了哨卡门口。杨洪今天穿着一身戎装，外罩铁甲，腰悬长剑，虽然年过五旬，但腰板挺得笔直，骑在马上威风凛凛。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个个膀大腰圆，装备精良，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卫先生也跟在后面，穿着一身便服，笑眯眯地看着沈砚。
“末将沈砚，参见总兵大人！”沈砚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杨洪翻身下马，动作净利落。他摆了摆手：“起来吧。我就是随便转转，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
沈砚站起身，注意到杨洪的目光在哨卡里扫了一圈——土墙、拒马、壕沟、箭楼，还有正在训练的士卒们。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审视什么。
杨洪走进哨卡，四处看了看。他的目光在土墙上的拒马、壕沟里的竹签、箭楼上的弓箭手位置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沈砚，你这里收拾得不错。”杨洪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但更多的是审视，“比大营里那些只知道喝酒赌博的废物强多了。”
“总兵大人过奖了。”沈砚谦虚地说。
“不是过奖，是实话。”杨洪走到土墙边，看到墙上挂着几张改良长弓和复合弓，拿起来看了看，“这就是你改良的弓？”
“是。”沈砚接过弓，简单介绍了一下两种弓的特点和制作方法。
杨洪拉了一下弓弦，感受了一下拉力，又看了看弓身的材质和结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在边军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弓没见过？但像这种反曲复合结构的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弓的做工虽然粗糙，但设计很巧妙。”杨洪翻来覆去地看着弓身，“射程多少？”
“复合弓一百步，改良长弓也是一百步，但长弓的拉力更大，穿透力更强。”
“一百步？”杨洪的眉毛挑了挑，显然不太相信，“当真？”
沈砚没有解释，只是让人在百步外竖起了一个靶子，然后亲自拉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稳稳地钉在靶心，入木两分。
杨洪的眼睛亮了。他接过复合弓，自己试射了一箭——虽然没有沈砚那么准，但也射中了靶子，箭矢钉在靶子边缘，入木一分。
“好弓！好弓！”杨洪连声赞叹，把弓递给身后的亲兵们传看，“沈砚，你这弓是怎么做的？能不能大量生产？”
沈砚简单介绍了一下复合弓的制作方法和所需材料。杨洪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还让卫先生拿笔记了下来。
“看来我当初提拔你，是提拔对了。”杨洪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眼中的赞许更加明显了，“你不仅会打仗，还会造器械，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次来，除了巡查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总兵大人请讲。”
“你之前上报的瓦剌南侵的情报，我已经派人核实了。”杨洪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确实如你所说，瓦剌人正在集结兵力，也先已经整合了蒙古大部，明年开春很可能有大动作。脱脱不花部落只是前锋，后面还有至少五六万人。”
沈砚心中一沉。五六万人，加上其他部落的兵力，总兵力可能超过十万。而整个宣府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万人，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
“朝廷那边呢？”沈砚问道。
“朝廷？”杨洪苦笑一声，“王振还在跟瓦剌和谈，说也先已经答应了互市，不会打过来。我上了好几道折子，都被压下来了。”
沈砚沉默了片刻。历史果然还是在沿着原来的轨迹走。王振蒙蔽圣听，边备废弛，瓦剌虎视眈眈。再这样下去，土木堡之变的悲剧迟早会发生。
“总兵大人，末将有个不情之请。”沈砚突然说。
“你说。”
“末将想扩建哨卡，加固城防，打造更多的火器。但这些都需要钱粮和材料，末将……”
“钱粮的事我来想办法。”杨洪打断了他，“你只管放手去。宣府的防务，不能光靠那些酒囊饭袋。”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你上次抓获的那几个瓦剌俘虏，我已经审问过了。他们的口供跟你说的基本一致，也先确实在备战。你立了大功，我不能不赏。”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给沈砚：“从今天起，你升任千户，管辖二百名士卒。哨卡这边我会给你补充兵力，粮草和军械也会优先供应。至于王振安扣你粮饷的事，我来处理。”
沈砚接过文书，心中一阵激动。千户！从七品到正六品，他连升了好几级！虽然这其中有杨洪的赏识和提拔，但他自己的努力和战功，也是实打实的。
“谢总兵大人提拔！末将一定不负重托！”
杨洪摆了摆手：“别忙着谢我，我给你升官，是希望你更多的事。宣府的防务，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又在哨卡里转了一圈，看了士卒们的训练情况，问了问军屯的收成，还亲自去看了看刘木匠正在制作的复合弓。临走之前，卫先生拉住沈砚，低声说：“沈千户，杨总兵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另外，小心刘吉祥和王振安那些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王振安虽然被杨总兵训斥了一顿，但他的靠山是王振，迟早还会来找麻烦。”
沈砚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卫先生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