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7:38

阮瓷今天本想带着佩兰一起出门,这样就不用麻烦霍妄时时照顾她了。

谁知霍妄却说,车上除了司机,就三个位置,张副官也要同行,所以坐不下那么多人。

他熟练地牵住阮瓷,“表哥照顾你也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阮瓷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了车,阮瓷报上江家医馆的地址后,霍妄却道:“先去安和医院。”

阮瓷诧异:“表哥,之前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江家医馆吗?”

霍妄凑近她,“我让人查了,江家医馆在邺城名不见经传,只是个小医馆,估计医术一般。”

“表哥让人给你预约了安和医院眼科最好的赵医生,咱们先去安和医院。”

阮瓷抿了抿唇:“可是,我之前答应夏夏,会去江家医馆的。”

霍妄随意道:“瓷瓷要是想去,以后有时间了再去不迟。”

坐在副驾的张副官扭头道:“表小姐,赵医生很难预约的,少帅托了关系,才把您安排在今天。”

听他这么说,阮瓷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轻声道:“谢谢表哥,为我费心了。”

她自然明白,霍妄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只是她隐隐有些不解,表哥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去江家医馆,怎么不提前告诉她呢?

转念一想,霍妄性子向来清冷,大约是不爱多解释的人。

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为她的病费了这么多心思,她不该多想的。

到了安和医院后,霍妄揽着她进了医院,一路上了三楼。

赵医生已经在诊室里等候,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态度很是恭敬:“少帅来了。”

霍妄略一颔首,扶着阮瓷在椅子上坐下。

赵医生询问过阮瓷的情况后,走到阮瓷面前,开始仔细为她检查。

阮瓷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霍妄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低声安抚:“瓷瓷别怕。赵医生是留洋回来的,医术高明,一定能有办法。”

阮瓷“嗯”了一声,弯了弯唇角。

可赵医生检查的时间越长,脸上的神色就越凝重。

最后他收了手,满脸惭愧地看向霍妄:“少帅,实不相瞒……我虽然是眼科大夫,但对解毒这一门,实在不算擅长。阮小姐中的这个毒,我从前也没见过……”

见霍妄脸色沉下来,赵医生连忙又道:“不过少帅放心,我下午就召集院里的几位大夫,一起开会研究,一定尽力为阮小姐想办法。只是……”

他顿了顿,歉疚地看向阮瓷:“恐怕需要些时。”

“抱歉啊,阮小姐。”

阮瓷连忙道:“没关系的,麻烦您了。”

她垂下眼睫,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来邺城的路上,若是沿途遇到医院,霍妄也会停车带她看大夫,可是每看一个大夫,她就失望一分。

本以为邺城这样的大地方,大夫的本事也是最好的,定能治好她……

没想到,连安和医院最有名的大夫,也没有办法。

万一……她这辈子都看不见了呢?

她一直不敢想这个问题。可此刻,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三个月后顾书砚回国,若是知道她双目失明,还愿意娶她吗?

就算他愿意,她又怎么忍心拖累他一辈子?

想到这里,阮瓷连指尖都凉了。

霍妄察觉到她的异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瓷瓷,赵医生说了,会召集专家一起开会研讨,给你定个方案出来。”

阮瓷点点头,“嗯”了一声。

霍妄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站起来,对赵医生道:“我表妹的眼睛,还请赵医生多费心。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她,花多少钱都行。”

赵医生连忙道:“少帅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走出安和医院后,霍妄看着神情低落的阮瓷,安慰道:“瓷瓷,别难过,邺城除了安和医院,还有很多好医院,表哥再带你去别的医院看看。”

“要是这邺城看不好,表哥就带你去北城、去璋城。国内找不到好大夫,咱们就去国外。总归能治好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就算你以后都看不见,表哥也能照顾你一辈子。”

阮瓷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表哥。”

她想了想,微微侧头“看”向霍妄的方向:“表哥,我还是想去江家医馆。”

她已经看了好几位医生,可是这么多医生都没办法。

江知夏说她大哥擅长解毒,或许江大哥有办法呢?

霍妄垂眸看着她。

他其实并不觉得,连安和医院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江家那个小医馆能有什么法子。

何况失望的次数多了,阮瓷心里只会更难过。

再者……他确实存了几分私心。

那个江知夏,一见面就撺掇阮瓷去她家住,若让她们走得太近,阮瓷怕是要更惦记着搬出帅府的事。

可他低头,看着阮瓷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还有她微微抿起的唇角,明明心里害怕却强撑着的样子,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他牵着阮瓷上了车,“好,我们这就去。”

车身刚平稳启动,阮瓷便轻声开口:“表哥,去医馆之前,能不能麻烦你先带我去买点礼物?”

霍妄靠在座椅上,闻言随口朝前面的司机吩咐:“先绕去水果店。”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门扶手,语调随意地问:“给你那个同学买?”

阮瓷乖乖点头,细声补充:“不光给夏夏买,我还想给江大哥也挑点东西。”

话音刚落,霍妄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一顿,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瓷瓷,你叫他什么?”

他清楚记得,以前阮瓷住在帅府的时候,每次远远见了他,都比兔子跑得还快。

就算偶尔避不开,也只怯生生低头喊他一声“少帅”,半分亲近都没有。

这次重逢,他费了好些心思,才慢慢让她放下戒备,改口叫自己一声“表哥”。

可现在,她对一个多年前,只相处了半年的同学哥哥,居然这么亲昵地喊“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