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7:39

阮瓷温声道:“江大哥是夏夏的哥哥,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也很照顾我,所以我想着,给他也买点东西。”

其实是昨晚那个梦,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住在帅府,姨妈特意跟魏红锦打过招呼,让她每天坐着帅府的车,和霍倩倩一起上下学。

早上倒是还好,两个人一道去学校。

可到了放学,霍倩倩就不乐意让司机绕路送她,嫌麻烦,她只好自己走去医院,看完母亲,再一个人回帅府。

江知夏和她是同桌,知道她被那几个男生纠缠之后,每天放学都特意叫上她大哥,绕上一大段路,先把她平安送到医院后才回家。

不过说起来,那几个男生也没纠缠她太久。

大约是她一直不说话,没几天他们就不再跟着了。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姨妈吩咐的,司机每天放学都会先绕路把她送去医院,再送霍倩倩回府,然后掐着时间,再去医院接她回帅府。

但没过多久,她就跟着母亲离开邺城了。

如今想起这些事,便觉得那时候年纪小,也没怎么好好谢过江知夏和她大哥。

既然要去医馆,就想着带点礼物过去。

至于别的,就没必要再跟霍妄提了。

说出来,倒显得她记仇似的。

霍妄意味不明道:“既然以前照顾过表妹,那确实该送些东西。”

他双目牢牢盯着阮瓷,心道:没良心的小兔子,怎么就没记得他半点好?

当初离开邺城,招呼不打一个,就跑得没影了……

轿车在半路停下,霍妄没让阮瓷下车,直接做主买了东西。

他现在看着比从前变了不少,可还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阮瓷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轿车拐进一条窄巷,在江家医馆门前停了下来。

霍妄推门下车,打量了一眼四周,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江家医馆开在一条老胡同的中段,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裁缝铺之间。

门口的石阶上摆着几盆茉莉,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漆色有些斑驳,瞧着有些年头。

霍妄收回目光,扶着阮瓷下了车。

“表哥,就是这里吗?”阮瓷轻声问。

“嗯。”霍妄低声道:“瓷瓷,这医馆看着不大,大夫的水平怕是也有限。若是治不好,你也别难过,表哥再带你去别的医院看看。”

阮瓷知道他是安慰自己,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表哥不用担心。”

这时,医馆门帘一掀,一个穿碎花旗袍的少女探出头来。

看到阮瓷,她眼睛一亮:“瓷瓷!你可算来了!”

说着扭头就往里喊:“哥!瓷瓷来了!”

少顷,一个年轻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穿一件灰蓝色长衫,面容白净清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股温润的书卷气。

看到阮瓷,江世安的目光明显顿了顿,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霍妄锐利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江世安看着阮瓷,轻轻叹了口气:“小阮,好久不见。”

阮瓷弯了弯唇:“夏夏、江大哥。”

江知夏快步走到阮瓷身边,看到霍妄,规规矩矩喊了声:“少帅。”

江世安也冲霍妄点了点头:“少帅。”

霍妄略一颔首。

江知夏走到阮瓷另一侧,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瓷瓷,我以为你昨天就会来呢。”

阮瓷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夏夏,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对了,那天早上从酒店出发,我本来想和你打招呼的,但侍应生说你提前走了。”

江知夏连忙道:“是少帅手下的副官帮我租的车,少帅没告诉你吗?”

阮瓷侧头,面向霍妄的方向:“表哥安排的?”

霍妄语气随意:“江小姐既然是瓷瓷的好朋友,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主要这个江知夏,总想撺掇瓷瓷来她家医馆住,所以他就让张副官,提前把人打发走了。

江知夏笑道:“还没向少帅当面道谢呢。”

江世安也跟着道:“谢谢少帅对舍妹的照顾。”

霍妄没接话,仗着比江世安高出半个头,垂眸看着他,目光冷淡:“瓷瓷过来看病。你就是大夫?”

江世安连忙点头:“对,快请进。”

江知夏挽着阮瓷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往里走。

医馆里头比外面看着宽敞些,靠墙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黑漆药柜,上头用蝇头小楷写着药材的名字。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些微的薄荷清凉,和安和医院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

江父看到阮瓷,也笑着道:“小阮来了。”

阮瓷笑着道:“江伯伯好。”

江父笑道:“快坐。”

这时,张副官和司机拎着一堆东西走进来,放到桌上。

有几盒稻香村的精致点心,还有几个果篮,外加两罐西湖龙井,瞧着便不是寻常货色,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江知夏连忙道:“瓷瓷,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

江父也道:“是啊,小阮啊,你这也太破费了。”

霍妄淡声道:“瓷瓷说,你们以前很照顾她。一点心意,不足挂齿。”

江世安道:“可这实在太破费了……”

霍妄打断他:“还是先为瓷瓷看病吧。”

江知夏连忙扶着阮瓷在椅子上坐下,扭头道:“哥,瓷瓷的情况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你快帮她看看。”

江世安走到阮瓷面前,仔细替她查看眼睛,又细细问了些症状。

过了一会儿,江世安直起身,和父亲低声交流了一番,语气有些凝重。

阮瓷以为他也无能为力,连忙道:“江大哥,我之前看过好几位大夫,都说没有办法……你也不必太为难。”

霍妄将一只手搭在阮瓷肩上:“瓷瓷,别难过。表哥明天再带你去德宁医院看看。”

江知夏急了:“哥!你不是最擅长解毒吗?连你也没有办法?”

谁知江世安却道:“倒是有一个办法,但……”

霍妄没想到他真有办法,立即道:“钱不是问题。你若真能治好瓷瓷,多少钱都行。”

江世安正色道:“不是钱的事,小阮是夏夏的朋友,我自会倾尽全力。

但是之前给小阮下毒的人,药量下得太重了。不过,我确实有一个法子。”

他顿了顿:“可以用针灸,帮小阮慢慢将毒素排出来。只是还需要配合汤药,而且需要三个月的疗程。”

阮瓷惊喜道:“江大哥,这是真的吗?三个月之后,我就能看见了?”

三个月,正好……顾书砚那时也该回来了。

霍妄又问:“几成把握?”

江世安斟酌了一下:“七成。”

江知夏连忙道:“瓷瓷,大哥说七成,那就是很有把握了!”

她激动地握住阮瓷的手:“虽然咱们医馆不大,比不得那些大医院,但我大哥就喜欢钻研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你一定能看见的!”

阮瓷也露出笑容,用力点头:“嗯!”

江世安道:“现在最难办的问题是,我们医馆缺一味关键的药材。”

霍妄直接道:“你说。无论什么药材,只要能治好瓷瓷,就算是龙肝凤胆,我也能弄来。”

江世安正色道:“这味药材名叫云骨龙须,有价无市,寻常地方本见不到。

不过据我所知,三后静安洋行会举办一场秘品慈善竞拍会,那场拍卖里,恰好就有这株云骨龙须现世。”

霍妄点头:“好。三后,我一定会将云骨龙须带来。”

江知夏道:“瓷瓷,既然你接下来三个月每天都要来针灸,不如就住在医馆吧,也省得来回折腾。”

一听这话,霍妄的脸色顿时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