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7日 Monday 第 37 期 美妙文学 · 每日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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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26 期

第 5 章

雪里许下的誓言,融化得很快最新版 · 安静H · 2026-08-19 06:05:29

第 5 章

"先生,需要毛毯吗?"

空姐弯腰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虚脱感。

"谢谢。"

毛毯搭在身上,我盯着前排座椅靠背上的飞行轨迹。

小飞机的图标正在离开本上空。

手机关着机,什么都收不到。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觉得安静。

落地的时候是早上八点。

入境大厅的灯太亮了,晃得眼睛疼。

打开手机,消息像水一样涌进来。

陆清婉的未接来电,十七个。

夏鸣川的消息,九条。

第一条:"阿铮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第五条:"清婉姐在酒店大堂等你,你到底去哪了?"

第九条:"阿铮,你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你是不是已经走了?你太让我伤心了。"

我让他伤心了。

陆清婉的消息只有三条。

"你走了?"

"你到底去哪了。"

"打电话。"

三条。十七个未接来电配三条消息。

没有一条说"对不起"。

没有一条说"我错了"。

她只是在确认我的位置,就像确认一件丢失的行李。

机场出口,冷风灌进来。

我裹紧外套,拖着箱子走到出租车等候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鹤铮,你岳母打电话来了,说你跟清婉吵架跑了?"

"妈,我没跑,我回来了。"

"回哪了?"

"回家。"

"你一个人?清婉呢?"

"她在本。"

"你把老婆一个人扔在本你自己跑回来了?"

"妈,是她把我一个人扔在雪地里的。"

"什么雪地?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

"我脚受伤了,她不管我,去照顾夏鸣川。"

"鸣川?你那个兄弟?他也去了?"

"嗯。"

"他一个单身小伙子跟你们两口子出去旅游?"

"是我叫他一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鹤铮,你是不是傻?"

"妈——"

"你带着你兄弟跟你老婆一起出去玩,你兄弟受了伤你老婆去照顾人家,你不满意了你自己跑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岳母在电话里怎么说你的?"

"她怎么说?"

"她说你小题大做,心狭隘,还说鸣川那孩子从小可怜,清婉照顾他是应该的。"

连我岳母都知道该照顾夏鸣川。

全世界都在告诉我——陆清婉对夏鸣川好,是天经地义。

唯独没有人问我一句——你的脚还疼不疼。

"妈,我脚踝韧带拉伤了。"

"严重吗?"

"医生说要休息两周。"

"那你回来先去医院看看,别的事回头再说。"

"我不想回头了。"

"什么意思?"

"我想离婚。"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陆清婉离婚。"

"秦鹤铮你疯了吧?为了一个兄弟的事你就要离婚?"

"不是为了兄弟,是为了我自己。"

"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开始变了调。

"你先回家,妈跟你慢慢说。"

"妈,我不回那个家了。我今天先住酒店,明天去找房子。"

"你——"

我挂了电话。

出租车载着我驶过高架桥,城市在窗外展开。

手机又亮了。

夏鸣川的新消息。

"阿铮,清婉姐今天一早就改签回国了。她说她找你谈,你先别做什么决定。"

又一条。

"你不要因为误会就放弃你们的婚姻,不值得的。"

最后一条。

"我求你了,别离婚。清婉姐要是因为你离婚受影响,我会一辈子内疚的。"

我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反复读了三遍。

他说的是"清婉姐要是因为你离婚受影响"。

不是"你们的感情出了问题我很难过"。

不是"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的落脚点,从头到尾都是陆清婉。

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比我想象的还要低。

低到我的离开,只是一个可能影响陆清婉心情的变量。

酒店房间很小,但安静。

我把行李箱扔在角落,坐在床上拆绷带。

脚踝的颜色已经从红变青了。

一圈一圈把绷带拆掉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第一年,陆清婉出差回来扭伤了手腕。

我请了三天假在家照顾她,每天给她换药、做饭、帮她洗头。

她那三天全程在手机上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说了一句:"你不用请假,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我以为她是怕麻烦我。

现在想想,不是怕麻烦。

是不需要。

她从来不需要我。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秦鹤铮?"

是陆清婉的妈妈,陆母。

"妈。"

"别叫我妈,你先听我说。"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

"清婉跟我说了,你要离婚?"

"是。"

"为什么?"

"她应该跟您说了原因。"

"她说你怀疑她和鸣川有不正当关系。"

"不是怀疑。"

"那是什么?"

"是事实。"

"秦鹤铮,你有证据吗?"

"她在雪地上摸他的胃,紧张他有没有内出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鸣川那孩子的身世你是知道的。清婉从小看着他长大,多关心他一点不过分。"

"关心到帮他遮掩病情?"

"你说什么?"

"妈,夏鸣川得了胃癌。"

"胡说。"

"他房间里有肿瘤药,他在买曲马多,他已经咳血四个月了——"

"够了。"

陆母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就算他得病了,跟清婉有什么关系?他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要什么都往我女儿身上扣。"

"那她为什么知道他得病?"

"秦鹤铮,我最后说一次。你要离婚可以,但你不要带着脏水往我们陆家泼。"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窗外的天开始暗了。

酒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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