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懵懂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 ...好嘛,那我自己吃。”
她唇角微勾,心里像裹了蜜似的,甜丝丝的。
他不想和她分梨,是说不想和她分离的意思吗?
“你坐这儿休息会儿,等下一起去办公楼,我和组织上说了你在这次行动里的事,领导可能会问你些问题。”
“好。”姜雾看见他拿着饭缸起身,连忙开口:“要不我去洗吧,不能总麻烦你呀。”
“我不嫌麻烦。”
应迟没给她机会,大步朝洗手池方向过去,他捋起袖子,露出结实分明的蜜色手臂,动作熟练快速。
军绿色的衬衫扎进裤子里,瘦削有力的窄腰在背后显得一览无余。
姜雾托腮打量着这一幕,只觉得宽肩窄腰的男人就是养眼。
起先他总骑马,自己还没对他的身高有什么实感。
可现在他站在人堆儿里,即使是弯着腰也尤为出众,姜雾实打实的感受到接近一米九身高带来的冲击。
很快,应迟身边悄悄又围上来了几位女兵。
她们含羞带怯的悄悄打量着,一个个推搡着不敢上前。
姜雾眼眸微微眯起。
这些姑娘应该是文工团的,有一些腰间还绑着红色绸布,看着像才排练完急匆匆赶过来。
她美眸中流露出羡慕神色,心中一路犹豫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清晰。
她想,她是喜欢舞蹈的。
那种在舞台上演出,收获掌声,带给人们鼓舞,这是她想要做到的。
她想进入文工团。
姜雾心里打定主意后,反而感觉整个人都松快多了。
应迟把洗净的饭缸交给了食堂值班人员后,带着姜雾一路朝着办公楼走。
正走着,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实,我不想分那颗梨,还有一个原因。”
他扭过头来,那张刚硬正派的面孔上露出极为认真的神情。
“等会你和我进去,就要直接写结婚申请了,所以我认为有些问题需要提前和你讲清,以防你后悔和我在一起。”
“我是孤儿,被草原额吉收养,进入部队五年,现隶属于蒙东北空军,今年25岁,除了你之前没有任何男女作风问题。和你结婚后,很快我就要回无人区边境驻扎,我们会面临新婚后两地分居。虽然长期驻军可以家属随军,但哨所偏远,基本住的都是地窨子或者蒙古包,那边物资匮乏,气候极端,有时候只能喝雪水。”
“那里的环境不适宜你,不过你别担心,我常年奔赴一线,组织上早已破例给我分到了一处单独家属房,在军属院旁边,婚后我会上交工资和粮票本,生活这方面你不需要发愁,我每个月的补贴和工资大概能有150元,粮票也富裕。”
姜雾头一次听见他严肃的说这么多话。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他说要两地分居。
“可你不是说... ...两地分居夫妻关系难以维系吗?”
她可以多买一些食品,也可以利用空间种些蔬菜瓜果改善生活,即使跟他去无人区随军,她也不怕的。
为什么... ...他不打算带自己一起吗?
应迟晦暗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声线冷硬,“守卫领空,保护国家战略资源是我的职责,不是你的,你不需要迁就我,即使和我结婚,你依然是你,是一个独立人格。这段时间我们接触下来,我了解你,你过不了随军生活。”
听到他这么说,姜雾生气的皱紧眉头,“你是觉得我娇气,吃不了苦?!”
自己被绑架都能熬过来了,他为什么还要用偏见来定义自己?
她不娇气!
“我是觉得你有自己未完成的理想,不该委屈自己!”
应迟退后半步,望向她的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坦荡,他一字一句复述,“如果和我结婚,需要你舍弃自我,只跟在我身边洗衣服做饭围着我转,那这只是对我有利、是自私、老子没那么孬种。”
他的话落在姜雾耳畔。
让她清醒,也让她突然之间对眼前的男人产生出敬佩。
姜雾艰难开口:“我不觉得那是吃苦... ...”
她本来就存着几分报恩的心思,也觉得就算跟应迟去无人区随军,她也可以利用周遭环境改善生活。
可她没想到,应迟却不要求她这么做。
他列出了一堆婚姻里的条件,全部都是他能给她提供的好处。
却丝毫不肯让她为自己牺牲奉献一点。
不管是童年时期姜雾的记忆,还是那场噩梦里她一生悲催的回忆,姜雾都没有见过这么... ...这么人品优良的男人。
“就这么决定了,结婚之后我可以让组织给你开一封介绍信,你可以找你喜欢的工作,每年我有一个月探亲假,我们可以写信,虽然见少离多,但不会持续很久的。”
最开始,他想着只履行当初的婚约,除此以外的不考虑。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姜雾并不像之前信里表现的那样蛮横无理。
所以他也会相应的做出改变。
既是决定以法律结合为夫妻,那他也会拿她当妻子对待,认真爱护她、保护她、事事以她为先。
即使他们现在的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他也会替她考虑好前路的一切。
他的妻子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本就该他多多主动。
应迟沉沉的望向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姜雾同志,我已经把所有的条件都告知于你,在进去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那你呢?你还会和我... ...组建以法律为章程,以为推进、实行坚定不移、携手共进的夫妻一体关系吗?”
姜雾的心脏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柔软的一塌糊涂。
她仰起头,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 ...当然。”
如此庄重认真的承诺,自然值得她应下。
应迟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如同冰雪初融,他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就像高悬着的心又踏踏实实回到腔。
“那... ...我们进去吧。”
... ...
作战指挥室
姜雾和应迟一前一后进来,才发现里面坐了不少人。
为首的领导站起身,跟应迟聊了几句之后,才把视线落在了他身旁。
原政委看见姜雾时,眼底一闪而过惊讶,旋即爽朗笑道:
“... ...应迟说这次营救人质,打击倒卖走私的行动里是个姑娘,他说了所有细节,倒是没提,是这么个漂亮姑娘啊。”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姜雾忐忑不安坐下。
原政委态度和蔼,“姜雾同志,你靠俄语翻译拖延时间,后又利用巧记烧货解救了人质,多次跟亡命歹徒交手,辛苦你了。”
姜雾连连摆手,“我是无意间被拐走的,后面也只是据情势凑巧,您过誉了。”
“这次行动很成功,但应副团长推脱不肯领功,说这次任务功劳在你,我们部队向来是赏罚分明。”
原政委眼神看向这两人,“姜雾同志想要什么尽管说!”
姜雾慌张的看向应迟。
应迟却安抚的冲她点点头,“想要什么就说,没关系。”
姜雾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和应迟结婚,这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