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7:09

王君辞继续问道:“具体是要在下如何做?”

王襄见王君辞认真,大惊失色:“君辞!不可!”

王君辞却不理会王襄,只看着姜妘,语气郑重:“姜小姐若能救我母亲,君辞万死不辞。”

姜妘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道:“做我的人——生予夺,全在我一念之间。”

王君辞闻言,思索片刻,吩咐身旁小厮:“取纸笔来。”

王襄表情微变:“君辞,你要做什么?”

王君辞不语。

小厮很快取来纸笔,递给王君辞。

王君辞右手执笔,认真书写,在末尾落款盖章。

他放下笔,双手捧着那张纸,递到了姜妘面前。

姜妘接过一看,诧异地挑起眉:“你比你爹强,说话算话。”

周荧闻言好奇,便探头去看姜妘手中那页纸,第一行上书三个大字——

卖身契!

“!!!”

周荧倒吸一口凉气,王君辞竟真要给姜妘为奴为仆!

王襄看几人表情不对,也忙上前看。

视线触及到“卖身契”三个大字时,王襄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逆子!你疯了?!”

王襄怒喝,劈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王君辞脸上。

王君辞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白瓷般的脸上,立刻就浮出了红印。

王君辞向王襄深深一揖。

他也不与王襄争辩,只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是我阿娘呀。”

王襄纵使满腔怒火,听见儿子这话后,也瞬间噤声,只耷拉下肩膀,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他跌坐在地,双目失神地呢喃:“我王襄……真要绝后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姜妘吹纸上墨迹,美滋滋地折好放入袖中,又叫人拿瓷碗来。

暮太医猜到她要取莲蕊浆,于是亲自端着碗过来。

姜妘拿着玉盒摆弄了一下,从中抽出一白玉,盒子立刻散落,一滴晶莹的,泛着浅粉光泽的粘稠液体落入碗中。

霎时间,沁人心脾的莲花香气弥散开来。

“莲蕊浆须得密封保存,不然药性会快速流失,我先去制作溶虫汤了。”

暮太医心系病患,端着碗匆匆离去。

于是院内只剩王家众人,以及姜妘和周荧。

王君辞对姜妘道:“姜小姐,我如今已成了你的人,但家里还有些事须得我处理,能否宽限些时,我再去你那儿报到?”

姜妘这人,是有些吃软不吃硬的。

王襄先前对待她,表面看着和气,实则半点不退让,还想道德绑架她,她就范。

姜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王襄把儿子给她。

姜妘不是真的没心没肺,非要抢人家儿子,她只是看不惯王襄双标的做派。

王君辞的行事作风却与他父亲王襄截然不同。

姜妘要什么,王君辞就给什么。

没有阳奉阴违,也不搞道德绑架那一套。

姜妘很吃王君辞这一套,对于他合情合理的请求,是不会拒绝的。

“行。”

姜妘脆地点头,“你也不用急,慢慢来就是,我在圣都还没落脚的地方,等我安定了,你再找我也不迟。”

王君辞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声道:“多谢。”

接着,王君辞弯腰将王襄扶起,说道:“我请暮太医来的路上,同她说了阿娘的病症,暮太医那时就提起引线病虫一事,并告诉我,想要让引线病虫在人体内长久存活,就要定期投喂一种名为‘蓝荆棘果’的南方水果。”

王君辞缓缓道:“那是一种形状像梨子,长满尖刺,皮肉深蓝的果子。”

王襄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原本呆滞的双眸,逐渐被怒火填满。

“深蓝色的果子……!”

王襄咬紧牙关:“杨氏!是她!”

当年王襄与卓夫人没有子嗣,王家父母觉得都是卓夫人的问题,就从老家那边挑了两个适龄女郎,嫁给王襄做姨娘。

杨氏,就是其中之一。

王襄气急败坏地喊道:“把她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

都怪这个贱女人!害他失去了儿子!

一个刚中状元的儿子!

王襄心里在滴血。

“我送暮太医回来后,便立刻带人去找杨氏。”

王君辞说到这里,不动声色看了姜妘一眼,接着道:“杨氏已经被带去京兆府了。”

王襄闻言,立刻看向姜妘:“是你!”

他又急又恼:“你为什么要将杨氏交给京兆府?”

王襄现在恨不能将杨氏生吞活剥,听闻对方好好被关在牢里,一口气登时堵在口,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她犯了事,当然要送去官府了。”

姜妘觉得王襄这气撒得莫名其妙,“你们以为是我害了卓夫人时,不也把我关进大牢了?”

王襄无言以对。

他家向姜妘扔去的刀子,就像回旋镖一样绕了个圈,全都扎在自己身上了!

“我告诉王妈妈蓝荆棘果的特征,她就猜到了杨氏身上,我在杨氏房里搜到了还未销毁的蓝荆棘果,人赃并获。”

姜妘说出事情经过,“杨氏对她投毒害人的事供认不讳,我便叫王妈妈捆她去京兆府了。”

“如今事情明了,是你们自家人害自家人,可不能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姜妘补充道:“别忘了登报道歉。”

王襄磨牙:“……我明就写!”

姜妘得到满意的答复,心里舒坦了,当即告辞离去。

等走远了,姜妘从袖中拿出那张卖身契,左看看,右看看,还递给周荧看看。

姜妘问道:“这不能作伪吧?”

周荧任劳任怨帮她检查卖身契上有无文字陷阱,又递还给她,说道:“是真的。”

说完,又有些感慨:“王相公就两个孩子,一个做了你的奴仆,另一个的娘亲被你送进大牢,这偌大家业,未来也不知会花落谁手。”

姜妘接过卖身契,闻言一怔:“王相公有两个孩子?”

那她要走王君辞时,王襄怎么说自己绝后了?

“没错。”

周荧向她解释:“王相公的嫡子便是王君辞,他还有个庶女,为姨娘杨氏所生,叫王观秋,今年十三岁,在国子监就读。”

王观秋这个名字,周荧是不陌生的。

“王观秋自幼聪慧,读书天赋不输兄长,年仅十岁就中了秀才,在入学考试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国子监,这三年来稳坐榜首,今年还中了举人,且名列前茅。”

“圣上还特地赏赐了她,许多人都说王观秋会成为比她兄长还年轻的状元……你这是什么表情?”

周荧说着说着,发现姜妘的面色古怪,不禁停住。

“王观秋今年十三岁,她十岁就中了秀才,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姜妘喃喃,“三年前,杨氏开始给卓夫人投毒,直至今,卓夫人将死,一切才真相大白……”

她低头看向手中卖身契,忽然觉得这薄薄的一张纸,格外沉重,也尤为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