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毫不犹豫地开口:“当然是那两个贱……咳咳。”
话说到一半,王妈妈赶紧改口:“府上两位姨娘最符合条件,她们既有钱,也盼着夫人死,她们才好上位。”
“姨娘?”
姜妘疑惑:“王相公的?”
王妈妈:“……总不能是夫人娶了两位姨娘吧?”
周荧也无语:“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可王相公不是说,他和卓夫人相伴三十载,卓夫人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吗?”
姜妘道:“我也没想到说这种话的人会娶姨娘,还娶了两个。”
王妈妈:“……”别骂了别骂了。
周荧嘴角一抽:“你总说自己老实,不也打算赘三个夫婿吗?”嘴上说的漂亮话听听得了,哪还能当真啊?
姜妘缩了缩脖子,辩解道:“我说他们很旺妻,都娶回家可以帮助我突破修行上的难关……”
“修行?你是和尚吗?可和尚娶夫不是破色戒了吗?”
周荧撇嘴道:“你别不是在给你的色心找借口吧?你这个的老实人!”
姜妘:“……”
“这些事先放一边吧。”
王妈妈眼见话题歪到天边去了,赶紧说正事:“若是两位姨娘下毒,该如何找证据?”
姜妘道:“引线病虫虽可以靠吸食人血为生,但它生于野外,总不能是有野人把它从小喂到大的吧?”
周荧会意道:“你是说……引线病虫需要吃别的东西?”
“没错,引线病虫一般寄生于蓝荆棘果里,吃果肉长大。”
姜妘点头:“如果只吸食人血,不出一年,引线病虫就会死。”
“卓夫人体内的引线病虫活了三年,投毒的人至少给卓夫人喂过三次蓝荆棘果。”
姜妘捡起一树枝,在路边花坛的泥土上画画。
很快,一颗拳头大小,生有短刺,形状像梨子的果子被她画了出来。
姜妘指着地上的画,问王妈妈:“蓝荆棘果如其名,即便削去表皮尖刺,果肉也是独特的深蓝色,你一直陪在卓夫人身边,可曾见过有人给她吃深蓝色的食物?”
话落,姜妘就见王妈妈的脸色大变。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姜妘轻轻地笑了下。
“凶手,是谁?”
……
内院。
一名身着深青色长袍,气质儒雅,右耳戴着一个木枝形状耳坠的中年女人站在窗边,俯身端详那盆被姜妘放在阳光下的血水,鼻尖抽动,似在嗅闻。
过了一会儿,中年女人直起身。
屋内,王襄看她动作,便知已有进展,忙问道:“暮太医,结果如何?”
暮太医开口:“卓夫人并非生病,是有人投毒。”
王襄浑身一震,试探地问道:“莫非是……引线病虫?”
“你知道?”
暮太医诧异,旋即道:“引线病虫生于南边深山里,极为罕见,我也是偶然得知,王相公不愧是王相公,真是见多识广。”
王襄心虚地笑了:“暮太医过誉,我也是才听说的。”
他转移话题:“暮太医既已知晓问题所在,可会解毒之法?”
暮太医道:“我的确知道死病虫的法子。”
王襄顿时松了口气,他就知道!
即便不求姜妘,别人也能救他夫人!
一想到不用把儿子送给姜妘,王襄说话都多了几分喜气:“那请暮太医速速死病虫,好叫我夫人少受些苦。”
“我做不到。”
暮太医一句话,将王襄再次打入深渊。
王襄:“???”
王襄错愕:“太医方才不还说,你知道死病虫的法子吗?”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暮太医道:“想要死引线病虫,须得调配专门的溶虫汤,溶虫汤的方子里,大多数药材都有现成的,唯有一样——莲蕊浆,千金难求,圣都内也没有卖的。”
王襄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腿一软,旁边小厮们手忙脚乱去扶人。
王襄艰难站起,哑声问道:“这么说……我夫人没救了?”
暮太医见他面如土色,沉默片刻,从随身的药箱底部,摸出一个玉盒。
玉盒的样式很独特,它是由数十长方体无序拼接而成,看起来浑然一体,精巧非常。
暮太医将玉盒递到王襄面前,说道:“这里面,装着一滴莲蕊浆。”
王襄眼中迸发希望,又支棱起来:“那就打开盒子,取出莲蕊浆!”
暮太医叹口气:“我不是说了吗?我做不到,这玉盒构造精巧,解不开机关,就打不开盒子。”
王襄问:“就不能直接砸开盒子吗?这盒子是玉做的,肯定不难砸。”
暮太医摇头:“必须得是纯净的莲蕊浆才能入药,若砸碎玉盒,定有碎末混入其中,破坏药性,莲蕊浆也就无用了。”
王襄急得团团转,这简直是死局啊!
忽然,王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道:“暮太医,这盒子是谁给你的?给你盒子的人,总该知道如何打开吧?”
“这是我大女儿给我的——说是给,其实是寄存。”
暮太医轻叹一声:“这是她赠予她朋友的礼物,托我保管一段时,说她朋友即将来圣都,等那位朋友到了,就把盒子交给对方,那人知道如何打开。”
正因为不是她的东西,她一开始才犹豫要不要拿出来。
王襄立刻追问:“那人叫什么?从哪里来圣都?我这就派人沿路找!”
暮太医还真知道女儿朋友的名字:“她叫姜妘。”
王襄失声惊叫:“姜什么?!”
“叫我做什么?”
姜妘正从外面溜溜达达地进来,恰好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王襄一扭头就看见了姜妘,有些崩溃地捂着头:“怎么哪哪都是你啊!”
这真是兜兜转转,寻寻觅觅,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等他把儿子洗净送过去!!!
姜妘:“???”
姜妘拉了拉周荧的袖子,并没有很小声地蛐蛐:“他好像失心疯了。”
周荧:“……”再大点声,让外面的人也能听见。
王襄:“……”
“我找到投毒的凶手了。”
姜妘没有深究王襄怎么忽然癫了,她想到高兴的事:“如此一来,我的罪名也洗清了,王相公,告辞。”
说完,姜妘就要带着周荧离开。
王襄急忙伸手挽留:“姜小姐,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