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把暮太医带回来了!”
小厮话音落下,屋内一阵喧哗。
暮太医,暮忍冬。
她是宫廷太医院院长,也是圣都公认的当代第一神医。
小厮道:“少爷他们刚过城门,不多时就能到家,小的是先回来报信的。”
“太好了!”
王妈妈欣喜若狂:“夫人有救了!”
王襄立刻朝门外走去,“我亲自去迎暮太医!”
可他刚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姜小姐?”
王襄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道:“你还有何事?”
如今暮太医来了,定然能救卓夫人。
王襄也无需再向姜妘求助,白白赔进去一个儿子。
他已经见识到了姜妘的厉害,现在只想离姜妘远远的。
“我来贵府,是为洗清自己的冤屈。”
姜妘道:“我已查明卓夫人是中毒,接下来我打算去投毒的人。”
“姜小姐是想在我府上查案?”
若是平时,王襄肯定不愿意一个陌生人在家里走来走去,随意翻找。
可现在他急着去接暮太医,不愿与姜妘纠缠。
王襄脆点头:“好,姜小姐你随意。”
说完,他绕开姜妘,急急朝门外走去。
王妈妈也小跑跟上,却被姜妘一把抓住了胳膊。
“你、你做什么?”
王妈妈吓了一跳,她因姜妘的缘故,已经连吃几巴掌,现在也不敢对姜妘无礼,只能挤出一个笑:“姜小姐,老奴还有正事要办,您能不能松手……”
姜妘:“正事是指出去迎接暮太医吗?”
王妈妈连连点头:“对。”
姜妘:“可你又不会医术,跟过去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王妈妈:“……”理是这么个理,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好扎心?
姜妘:“你既心系卓夫人,与其在暮太医身旁瞪眼,不如跟我去查投毒的凶手。”
王襄虽然允许她在府内查案,可姜妘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与其漫无目的地找人问话,不如直接向王妈妈这个府上老人打听,可以获知更多内幕。
王妈妈刚被姜妘拉住时,还嫌这个乡下丫头碍事。
可听完姜妘的话,王妈妈的心不知不觉就偏向了姜妘。
姜妘说得很有道理啊!
她帮姜妘查案,起码是实实在在帮到了卓夫人。
姜妘见王妈妈面色松动,便道:“换个地方说话吧。”
“姜小姐请随老奴来。”
王妈妈领着姜妘往外走,边走边问:“您想知道什么?”
姜妘问道:“卓夫人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吗?还是从某个时间点,忽然病得严重?”
“我看着夫人长大,她自幼就体弱多病,家里便待她十分小心,很精细地养着,到及笄后,夫人虽小毛小病不断,却再没遇见危及生死的时刻。”
王妈妈是安阳侯府的家生子,在卓夫人年幼时,就被调去照顾她。
再加上王妈妈膝下无子,心里是把卓夫人当女儿看待的,卓夫人待她也很好,主仆感情深厚。
谈起卓夫人,王妈妈几乎记得每一个细节:“约莫是三年前初春,夫人偶染风寒,喝了药也不见好,整病恹恹的,换了几个大夫看,都说没有大碍,喝点药就行。”
“可药喝了一副又一副,夫人还是咳嗽,眼瞧着精神头都差了。”
王妈妈回想这些,露出心痛之色:“风寒不好,夫人又说头痛,头痛还没治好,又说骨头酸……这些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可一样样加起来,全落在一个人身上,也是很折磨人的。”
“府里换了一个又一个大夫,治了三年,也没治好夫人,相公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暮太医身上。”
王妈妈说到这里,不禁看了眼姜妘,声音微颤:“我们也没想到,夫人不是病了,是中毒了!”
“这症状,是引线病虫没错了。”
姜妘听完,点点头。
周荧好奇问道:“引线病虫是一种什么样的毒?”
姜妘解释道:“引线病虫本身无毒,但它进入人体后,会在血肉中扎,靠吸食人血为生,同时排泄出与人血颜色相近的红色液体。”
“可颜色再如何相近,这些液体也不是人血,说难听点,它们算排泄物。”
听到“排泄物”这三个字,周荧与王妈妈的脸同时皱起。
姜妘继续道:“虫子的排泄物顺着血管,在卓夫人的体内循环游荡,会使她身体越来越虚弱,从前喝药便能好的小毛病,如何都好不起来。”
她看向王妈妈,又道:“风寒、头痛、骨头酸……这些病症,卓夫人以前是不是也有过。”
王妈妈点头:“是。”
“这就对了。”
姜妘道:“引线病虫虽无毒,却能使人对疾病的抵抗力变差,引发旧疾,所以你们请再多的大夫来看,她们把脉诊断出的结果,也只是卓夫人身体太差,需要喝药调养。”
“这虫子也太恶毒了……”
周荧有些反胃,又问道:“你是如何看出症状的?”
“一般的医师,都是通过血液来判断的。”
姜妘道:“引线病虫的排泄物虽与人血颜色相近,可浓稠度不一样,比人血更淡,且仔细闻过后,能闻到一股轻微的腥臊味。”
周荧闻言,深深看了姜妘一眼。
她清楚记得,姜妘给卓夫人把脉后,说了句“果然如此”,接着才去观察卓夫人的血液。
也就是说,姜妘无需像寻常医师一样,非要通过血液才能判断病人体内是否寄生着引线病虫。
可姜妘既然不提把脉的事,周荧也很有眼色的没有追问。
姜妘此人来历成谜,能被皇帝看重,定有异于常人之处。
周荧很好奇,她除了医术,还擅长什么?
“引线病虫只生于南边偏远的深山中。”
姜妘又问王妈妈:“府上可有南边来的人?”
王妈妈闻言,面色古怪。
顿了顿,王妈妈才开口:“相公出身南边,整个府上,从上至下,都是南边来的人。”
“这……”
姜妘算是明白王妈妈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若要从地域出身上找人,整个王府都有嫌疑!
“引线病虫十分罕见,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采药人,花费数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捉到一条,若想花钱购买,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姜妘脆换了个思路,“不会有人闲着没事,用这样珍贵的东西去害卓夫人的,对方应该是具备一定财力,且与卓夫人有仇,才费心费力布局害人。”
“王妈妈,你所知的人当中,有谁是符合这些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