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不敢像王妈妈这样直接说出来。
他只是装模作样地呵斥：“王妈妈，你闭嘴！”
王妈妈闭上嘴，却一脸的不服气，死死盯着姜妘。
可就在这时，周荧忽然大步上前，冲着王妈妈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啊！”
王妈妈惨叫一声，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荧：“你……”
“你什么你？”
周荧打断王妈妈的话，冷笑一声：“我就是打你了，你能怎么着？”
王妈妈敢怒不敢言。
周荧敢在王襄面前打她，定是有所依仗。
王襄都没帮她出头，王妈妈这个做下人的，更不敢跟周荧对着。
“你看，你本不能拿我怎样。”
周荧语气讥讽，将王妈妈刚才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你可知姜小姐为何能从牢里出来？”
“是圣上！”
周荧冷冷道：“圣上认为姜小姐无罪，你能拿圣上怎么着？”
王妈妈浑身一震，立刻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老、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周荧不听她解释，又打断道：“有圣上背书，姜小姐就是无罪的！她何必多此一举，编造一个谎言来撇清自己？”
王妈妈无话可说。
周荧又看向王襄，继续输出：“卓夫人生来体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她病了多年，生命垂危，王相公为博一线生机，还去求圣上派遣暮太医来救人，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你们明明知道卓夫人快死了，却还要将她的死全都推到姜小姐头上，简直荒唐！”
王襄被周荧骂得抬不起头来。
姜妘看着周荧为自己大四方，感动得蹭了过去，“荧荧，你人真好。”
周荧嫌弃地推她：“不许叫我荧荧！”
“好的荧荧。”
姜妘敷衍地点头。
周荧：“……”
“我没有撒谎，卓夫人的确中毒了。”
姜妘说回正题，“是一种名为‘引线病虫’的蛊毒，只有在南方极偏远的深山中才能寻到，圣都地处中部腹地，两边离得太远，认不出倒也正常。”
听姜妘说得头头是道，王襄与王妈妈有些相信她的话了。
王襄：“那接下来……”
“接下来我要去找下毒的凶手了！”
姜妘立刻往屋外走去，“等抓到那家伙，就能还我一个清白。”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王襄急忙拦在她面前，“接下来不应该是你为我夫人解毒，救活她吗？”
姜妘闻言疑惑：“为什么呀？”
王襄问道：“你知道引线病虫这种毒，对不对？”
姜妘点头：“对啊。”
王襄又问；“那你一定知道怎么解毒，对不对？”
姜妘继续点头：“对啊。”
王襄一拍大腿：“你都知道怎么解毒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是解毒救人啊！”
姜妘更疑惑了：“所以说，为什么啊？”
王襄下意识答道：“因为你知道解毒的法子啊。”
“我知道解毒的办法，和要我解毒救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姜妘眨了眨眼，认真问道：“我会解毒就要去救人，那我岂不是得住在南边深山里，天天给人解毒了？”
王襄急了：“姜小姐，我知道先前是我府上的下人对您失礼了，可这是一条人命啊，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下那些误会，救救我夫人吧。”
他又放软了语气，哀求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王妈妈跪在地上，膝行上前，拉着姜妘的衣摆，哭道：“求您救救我家夫人吧！”
姜妘看看王襄，又看看脚边的王妈妈，她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我知道了！”
姜妘一指王襄：“你想道德绑架我！”
王襄：“……”
“姜小姐，你若实在不想救人，何必将话说得如此难听？”
王襄苦笑道：“夫人与我相伴近三十载，已经成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算拿我的命，去换她的命，我都是愿意的，我只想求你救救她罢了。”
姜妘想了想，道：“要我给你家夫人解毒，也不是不行。”
王襄闻言，登时大喜：“真的吗？姜小姐大恩大德，王某没齿难忘……”
“但，我有一个条件。”
姜妘话锋一转：“把你儿子给我，我就救你家夫人。”
“这——”
王襄呼吸一滞，他原本是想悔婚的。
可现在一边是儿子的婚事，一边是卓夫人的性命。
若他选择前者，放弃救卓夫人，他必定会遗臭万年啊！
也罢。
反正男人可以纳妾不是？
王襄做完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正要点头：“我答应……”
“不是让你儿子入赘给我。”
姜妘补充：“是把他给我。”
王襄：“……”
过多的信息量，让王襄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什么入赘？
姜妘不是想嫁给他儿子吗？怎么扯到入赘上了？
他儿子要是入赘给姜妘，他岂不是要绝后了？！
王襄瞳孔地震：“等、等一下……”
姜妘以为他还没听懂，于是又补充：“把你儿子给我的意思是——生予夺，全凭我一念之间。”
“你想让我儿子卖身给你？！”
王襄这次听懂了姜妘的意思，他惊叫：“你在开什么玩笑！”
姜妘挑眉：“你不想救你夫人了？”
王襄一噎，忙道：“当然想！”
又觉得这事荒唐：“可那是我儿子……”
那是一个刚中状元，前途无量的儿子啊！
姜妘竟想让他儿子卖身，这也太……
“你看，你也不接受道德绑架！”
姜妘跳起来指着王襄：“那你还想道德绑架我？”
王襄：“……”
天的！他被套路了！
姜妘哼一声：“真是双标！”
王襄：“……”喂！怎么还追着啊？
周荧低头，肩头耸动，强忍着没笑出声。
王相公，你若觉得姜妘人好，就能利用她这份善良，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人总会在自己的错误上吃亏的。
你想道德绑架姜妘，迫她救卓夫人。
现在，轮到你被架在火上烤了。
你会选择牺牲儿子，救卓夫人一命？
还是眼睁睁看着结发妻子死掉，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
“相公！”
忽然，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小厮掀开门帘，声音欣喜：“少爷回来了！少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