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听到这话，脸色愈发苍白。
今是他的死期啊！
护院们立在一边，也有种兔死狐悲的仓惶。
“不。”
就在这时，姜妘开口。
她摇摇头，对王襄说：“你不要打他们。”
门房与一众护院们愣住。
王襄也是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姜妘：“他们作为你家的奴仆，一举一动，都是奉命行事。”
上面的人要赶姜妘走，门房难道要反抗命令，大喊一声：“我不！”吗？
姜妘阐述事实：“做错决定的不是他们，他们不该承担这么重的惩罚。”
王襄闻言，一时怔然。
他原以为，姜妘有皇帝撑腰，定会找回场子，狠狠打脸这帮势利眼的下人。
可姜妘没有。
姜妘不会因为手握权势，就去欺负普通人。
“方才是我小人之心了。”
王襄面露惭愧，向姜妘一揖。
姜妘坦然受了王襄这一拜，又道：“我要去见卓夫人。”
“姜小姐这边请。”
王襄主动带路，迎姜妘进门。
先前堵在门口的门房与护院们，在姜妘靠近时，立刻分成两列，让出一条路。
姜妘经过他们身边时，众人垂头躬身，从头到脚都透着尊敬与感激。
门房在王襄经过时，也不过是微弯着腰，可等姜妘路过时，他恨不得把腰折到腿上，脸上又羞又惭。
周荧跟在姜妘身后，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轻声问道：“若那门房一开始没有好声好气请你离开，而是直接叫护院强行架走你，对你动手，你会如何？”
姜妘不假思索道：“他们想打我，我当然要打回去！”
她还捋起袖子，向周荧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胳膊：“我很能打的，保管他们被打得满地找牙。”
周荧轻笑一声。
是啊，这就是姜妘。
别人如何待她，她就如何对待别人。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周荧眼神微妙地看一眼前方的王襄。
若王襄以为姜妘是个烂好人，才放过了门房，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人总会在自己的错误上吃亏的。
……
“王妈妈，相公回来了。”
侍女进屋，向王妈妈通禀。
“太好了！”
王妈妈朝屋外小跑，“有相公在，定能请来太医为夫人诊……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话没说完，王妈妈惊呼一声。
她才刚跨出门槛，就与姜妘迎面撞上。
王妈妈如今看到姜妘，就跟看到仇人似的，她大怒：“来人！快把这刁民打出去，别让她脏了夫人的院子！”
“放肆！”
姜妘还没说话，王襄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巴掌扇在王妈妈脸上，怒斥：“你这刁妇，休要对贵人无礼！”
“啪！”
王妈妈皱巴的老脸上清晰浮现出一个巴掌印，她跌坐在地，一时呆住。
很快，她回过神，向王襄哭诉：“相公，你可别被外人给忽悠了！就是她气晕了夫人，夫人如今生死未卜，都是她害的呀！”
王妈妈以为王襄是把姜妘当成未过门的媳妇，不知双方，才这样护着姜妘。
王襄闻言，越发恼火：“你闭嘴！给我向姜小姐道歉！”
姜妘忍不住嘀咕：“闭着嘴怎么道歉啊……”
周荧拿手肘捅咕了一下她，示意她少说有的没的。
王妈妈十分委屈，觉得王襄真是受妖女蒙蔽了，竟反过来教训她这个忠仆。
哎，可恶的妖女！哎，愚蠢的主子！
王妈妈心里一百万个不情愿，可她也知晓轻重，不敢与王襄对着，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唯唯诺诺地对姜妘说道：“姜小姐，是老奴失礼，冒犯您了，老奴向您道歉。”
“哦。”
姜妘点点头。
王襄见此，心里一松。
可下一秒——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姜妘扬起下巴，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向屋内。
王妈妈：“？？？”
她作为家生子，又是府上老人，见过的贵客多如牛毛。
有时不小心冲撞了，只要乖乖道歉，贵人们总会礼貌的，笑吟吟地说一句：“没事。”
然后接受她的道歉。
但姜妘？？？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你个乡下人，懂不懂圣都上层圈子的社交礼仪啊？？？
王襄也汗流浃背了，他不敢嫌弃姜妘不懂礼仪，他只是害怕。
姜妘可不是什么乡下人，她有皇帝撑腰啊！
皇帝若只惩罚王妈妈倒无所谓。
要是牵连到他这个当主子的身上……
王襄打了个寒噤，连忙跟着姜妘进屋，好声好气地开口：“姜小姐，你刚刚是不是说错了啊？”
姜妘疑惑地看向他：“我说错什么了？”
王襄：“你是不是想说，你接受王妈妈的道歉？”
姜妘立刻纠正：“我不接受她的道歉！”
王襄：“……”
姜妘也不去看王襄苦涩的脸，她径直走到床边。
打眼一瞧，就见华贵柔软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妇人。
正是中午见过的卓夫人。
那时，卓夫人还有力气同她争吵，可现在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姜妘拦下一位端着铜盆往外走的侍女，从她手里接过铜盆，走了几步，将铜盆置于窗边，借着阳光细细打量里面装的血水，又凑近闻了闻。
“王相公，可否让我为卓夫人把脉？”
姜妘抬头，看向王襄。
王襄见她行为举止，似是懂医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他立刻点头：“可以。”
姜妘坐到床边，从被子里拿出卓夫人皮包骨头的胳膊，将手指搭在其手腕上。
不过多时，姜妘收手，她若有所思：“果然如此。”
王襄听出她话里有话，忙问道：“姜小姐，我夫人情况如何？”
王妈妈也不禁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姜妘。
“你家夫人不是生病。”
姜妘直接道：“她是中毒了。”
一句话，满座皆惊！
王襄：“怎么可能？！”
王妈妈眼中期待落空，转为失望与质疑：“宫中曾派来太医给夫人瞧过，太医说她是自小体弱，染了风寒，伤到基才渐虚弱。”
顿了顿，又忍不住讥讽：“夫人身体本就孱弱，今又受了你的气，才撑不住倒下，我看你是想给自己撇清关系，才编了个中毒的幌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