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极光出现的第二天。
天空依然是血红色的。
但和第一天不同的是，今天的极光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红色的光带不再是优雅地飘浮流动，而是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剧烈翻涌，偶尔还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如果你竖起耳朵仔细听的话。
大多数人听不到那种嗡鸣。
但陆辰听得到。
那是源质能量冲击大气层的声音。
前世他在末世第五年才有能力感知到源质波动，那时候他已经是B级异能者了。而这一世，因为灵魂中携带着S级巅峰的感知经验，即使肉体还是普通人，他也能捕捉到这些常人无法感知的信号。
清晨六点，陆辰就起床开始做体能训练了。
俯卧撑二百个、深蹲三百个、平板支撑十分钟、引体向上五十个。
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体来说，这个训练量已经到了极限。做完之后他浑身肌肉酸痛，手臂都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前世他在末世中的训练量是这个的十倍不止。这具身体需要被快速唤醒。
秦烈也跟着练了一套。以他散打专业的底子，倒是勉强跟上了。
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训练上。
从昨天东区的猫群事件之后，秦烈就彻底信了陆辰的话。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将信将疑的迷茫，而是一种认真到近乎凝重的警惕。
"昨晚我刷了一宿的新闻。"训练间隙，秦烈蹲在地上喘着气说，"不只是我们学校，全国好多地方都出现了动物异常的报道。有个动物园的老虎发了疯，连了三个饲养员。还有南方一个城市的蛇全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了，整条街都是蛇。"
"这只是开始。"陆辰递给他一瓶水，"今天会更严重。"
"会严重到什么程度？"
"零星的动物攻击会变成区域性的兽群暴动。政府会在今天下午发布紧急通知，要求市民待在室内。但这个通知来得太晚了——傍晚之前，会有第一批人死于变异动物的攻击。"
秦烈的手紧紧攥住了水瓶。
"那我们……"
"我们今天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出去补充物资。"陆辰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血红色的天空，"等到明天，出门就意味着送死。所以今天上午必须把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完。"
"需要买什么？"
"不买东西了。钱已经花完了。"陆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今天做两件事——第一，去教学楼A栋提前布置据点。把我们的一部分物资转移过去，封锁楼梯，准备好防御工事。第二……"
他顿了一下。
"第二？"
"去后勤仓库踩点。末世爆发后，那里的物资谁先拿到就是谁的。我需要确认仓库的锁具类型和值班情况，提前想好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把关键物资转移出来。"
秦烈犹豫了一下："这算不算……偷？"
陆辰看了他一眼："三天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偷'这个概念。只有'活着'和'死了'。"
秦烈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走吧。"
上午八点，两人扛着两大包物资出了宿舍楼。
校园里的气氛和昨天已经有了微妙的不同。
虽然大部分学生还在照常上课、生活，但到处都能看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的人群。手机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新闻推送——全球极光异象、动物异常事件、政府的安抚声明。
有一小部分敏感的人已经开始焦虑了。
陆辰注意到有几个学生正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看样子准备提前回家。
他心里叹了口气。
回家是最错误的选择。
前世有很多大学生在极光第二天恐慌地买票回家。他们不知道的是，火车站、汽车站、机场——这些人员密集的交通枢纽在末世爆发后会变成最恐怖的屠场。成千上万的人挤在一起，一旦变异兽出现，本无处可逃。
但他没办法阻止所有人。
他现在没有信用、没有地位、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警告。如果他现在站在校园里喊"末世要来了"，只会被当成精神病送到校医院。
他能做的，只有在能力范围内多救一些人。
两人来到教学楼A栋。
上午这个时间，A栋三楼以上没有课程安排，走廊里空空荡荡的。陆辰轻车熟路地来到三楼的两间大教室——301和302。
301教室靠近楼梯口，可以作为第一道防线。302教室在走廊深处，背靠外墙，只有一个出入口，更适为生活区和物资仓库。
"把物资放到302。"陆辰放下背包，开始布置。
他先检查了所有窗户——三楼的窗户距离地面约十米，普通动物爬不上来，但变异兽不一定。他用铁丝和木板对窗户做了简易加固，确保从外面无法轻易破窗而入。
然后是楼梯。
A栋有两个楼梯——东楼梯和西楼梯。陆辰让秦烈帮忙，把几张沉重的课桌从教室里搬出来，横着堵在了东楼梯三楼的入口处。这样三楼以上只有西楼梯一个通道，更容易防守。
做完这些，陆辰站在走廊中间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如果需要从宿舍转移，就来这里。记住，西楼梯上三楼，302教室。"
"明白。"秦烈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陆辰从包里拿出一把铁锹和求生刀，"从今天开始，武器不离身。铁锹给你，刀我自己用。"
秦烈接过铁锹，掂了掂重量。工兵铲，折叠式的，展开后刃口锋利，既能挖掘也能当武器。
"靠谱。"他评价道。
接下来两人又花了两个小时在A栋周围转了一圈。陆辰把每一条可能的进攻路线和撤退路线都指给秦烈看，包括楼顶的消防通道、背面围墙上可以翻越的矮墙缺口、以及连接后勤仓库区的那条小路。
秦烈跟着听得很认真。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战备状态"，不再质疑任何事情。
布置完据点后，两人来到了后勤仓库区。
这是校园东北角的一片区域，围着一道铁丝网围栏，里面有几栋低矮的仓库。平时由后勤处管理，学生一般不会来这里。
陆辰远远地观察着。
大门口有一个值班室，一个中年保安正在里面看电视。铁丝网围栏大约两米高，顶部没有倒刺，翻越不难。仓库用的是普通的挂锁，一把大号钳子就能剪断。
"几号仓库最重要？"秦烈小声问。
"三号和五号。"陆辰凭借前世的记忆说，"三号是食堂的储备粮仓库，里面有大米、面粉、食用油，够几百人吃一周的量。五号是维修仓库，有工具、发电机、柴油、建材。"
"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极光消散的那一刻——那时候变异已经开始，所有人都会陷入恐慌，保安也不例外。那就是我们的窗口。"
陆辰的语气冷静而精准，像是在执行一个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计划。
事实也确实如此——前世他做过太多类似的事了。在末世中，物资就是生命。谁先拿到物资，谁就能活得更久。
踩完点后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回到宿舍吃了午饭。陆辰用便携式炉具热了两盒罐头——现在开始他们要节省去食堂的时间和精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吃完饭，陆辰打开手机看新闻。
果然，事态正在按照前世的轨迹恶化。
热搜已经变了：
#多地动物园动物暴走#
#野生动物攻击人事件频发#
#极光是否导致动物行为异常#
#专家呼吁保持冷静#
点开第一条，是一段监控视频——某城市动物园里，一头亚洲象突然发狂，撞破了围栏，在游客惊恐的尖叫声中横冲直撞。视频只有十几秒就断了，但能看到地上已经有了几具不动的人体。
评论区的画风已经不再是昨天的欢乐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动物都疯了？"
"坐标广州，我们小区的流浪狗群刚才围攻了一个外卖小哥，那狗的力气大得不正常，三个成年男人才把狗赶走。"
"所以极光到底是什么？政府能不能给个准确说法？"
"已经开始囤粮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安。"
陆辰翻到最后一条评论，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有些人的直觉是对的。
但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热搜下面最多的评论依然是"别恐慌""这只是电磁波影响""政府会处理的"。
正在这时，手机推送了一条紧急通知：
【江城市应急管理局通知：受近极光天象影响，部分动物出现行为异常。请广大市民近减少外出，关好门窗，如遇动物攻击请立即拨打110。我市已启动应急预案，请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
来了。
前世也是在极光第二天下午发布的这条通知。措辞温和、轻描淡写，让人以为只是个小问题。
但陆辰知道，发布这条通知的时候，政府内部已经开始紧急调动军队了。
只不过为时已晚。
等军队真正完成部署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在这一周的"真空期"里，全靠幸存者自救。
"秦烈。"
"嗯？"
"今晚开始，其他室友回来的话，想办法劝他们不要出门。如果劝不动就算了，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现在出去很危险。"
秦烈点了点头："我试试。不过你也知道，那几个货的性格——"
"我知道。尽力就好。"
陆辰没有强求。前世他的室友中只有秦烈和另一个叫王磊的活到了安全区建立。另外三个，两个在第一周就死了，一个在逃回老家的路上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这一世，他会尽力多救几个。但他也很清楚——不可能救所有人。
这是他在末世中学到的最残酷的一课。
下午三点，陆辰独自一人去了校园北区的小树林。
这片小树林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陆辰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件在末世之前就必须做的事——
恢复战斗感觉。
他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短袖T恤站在冷风中。十二月的江城，气温只有四五度。但他毫不在意——末世中他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中打过仗，这点冷算不了什么。
他从包里取出求生刀，拔出鞘。
然后他开始练刀。
不是电影里那种花里胡哨的刀法，而是简洁、实用、致命的战斗技巧。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咽喉、太阳、腋下动脉、腹股沟。这是他在末世十年中用无数条命换来的实战经验。
刺、劈、切、挑、格挡、闪避、反击。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到了极点——至少在意识层面是这样。但身体跟不上。
这具大学生的身体反应速度太慢了。意识想要闪到左边，身体却要慢上零点几秒。这在真正的战斗中意味着死亡。
陆辰皱了皱眉，调整节奏，从高速转为低速，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打磨。
他需要让这具身体记住这些动作。不是用大脑记住，而是用肌肉记住，用骨头记住，用本能记住。这样在真正面对变异兽的时候，身体才会自动做出正确的反应。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前世他花了两年才把自己从一个手无寸铁的大学生锻炼成合格的末世战士。这一世有了记忆的加成，过程会快得多，但至少也需要几周的时间。
好在，末世初期的变异兽并不算太强。一阶黑铁级的变异兽虽然比正常动物强大数倍，但以他的战斗意识配合适当的武器，应对起来不算太难。
真正的挑战是二阶以上的变异兽。
那就需要异能了。
练了将近两个小时，陆辰浑身被汗湿透。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感受着肌肉的酸胀和疲惫。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树林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平时这片树林里总是有鸟叫虫鸣，即使是冬天也能听到麻雀的叽叽喳喳。但现在——
一只鸟都没有。
陆辰抬头看向树冠。
光秃秃的。
连一只麻雀都看不到。
鸟群已经开始迁飞了。
这是源质辐射加剧的信号。动物比人类更敏感，它们能本能地感知到危险的临近。鸟类会迁飞、鼠类会躁动、犬科动物会聚群——这些都是末世降临前的征兆。
陆辰收起刀，快步向宿舍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林荫道上，一个女生正蹲在路边，面前是一只橘色的猫。那只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弓着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姿态就像一只准备扑击的小型猛兽。
而那个女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试图用手去安抚它。
"，你怎么了？别怕，是我呀，姐姐经常喂你的——"
陆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那只猫的眼睛。
瞳孔不再是正常的竖瞳。而是一种微微泛红的、不正常的暗色。
这是——变异前兆。
"别碰它！"陆辰猛地喊出声。
女生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猫动了。
一爪子拍向她的手。
速度比正常猫快了至少两倍。
但陆辰更快。
他前世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完全接管了身体。即使这具肉体还只是普通人的水准，但当生死直觉被激发时，人体的潜能可以在瞬间被榨。
陆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踢飞了那只猫。
猫在空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落地后翻了几个滚，然后竟然又站了起来，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辰，嘴角溢出涎液。
陆辰站在女生身前，手按在腰间的求生刀上，眼神冰冷。
那只猫盯了他几秒钟，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最终"嗷"了一声，转身窜进了灌木丛中消失了。
陆辰松了一口气。
还没有完全变异。如果这只猫已经完成了变异——体型膨胀到豹子大小的一阶变异猫——他光靠一脚是踢不飞的。
"你没事吧？"他回头看向那个女生。
女生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手背上有三道鲜红的血痕——猫爪子擦到了。
"我、我没事……谢谢你……"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然后陆辰看清了她的脸。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长长的黑发垂落到肩膀，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红晕，一双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即使是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她的气质依然清冷出尘，像是冬里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林幼薇。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
陆辰愣了一瞬间，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蹲下来，动作自然地拿出背包里的碘伏和纱布——他随身带着急救用品，这是末世养成的习惯。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啊？不用了，就是被猫抓了一下——"
"必须处理。"陆辰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的动物可能携带未知的病原体。伤口不处理会有感染风险。"
他的说法并不完全是为了吓她——源质辐射确实可能导致动物体内的微生物发生变异，被抓伤后的感染风险远高于正常情况。
林幼薇犹豫了一下，最终伸出了手。
陆辰小心地用碘伏棉球清洗伤口，动作轻柔而专业。林幼薇注意到了他的手法——不是那种普通人笨手笨脚的急救，而是一种非常熟练、非常老练的包扎技巧。
"你学过急救？"她忍不住问。
"学过一点。"陆辰包扎完伤口，站起身来。
一点？林幼薇觉得这不止"一点"。这个男生包扎伤口的手法比她在医学院学的还要熟练——至少比她的同学们强多了。而且他处理伤口时的神态极其冷静，就好像对处理伤口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
"谢谢你。"林幼薇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她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个男生的长相——不算特别帅气，但五官端正，眉眼之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在同龄人身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举手之劳。"陆辰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最近这段时间，离动物远一点。尤其是猫和狗，它们的行为会越来越不正常。"
"……你也觉得不对劲？"林幼薇微微皱眉，"我本来就觉得奇怪。这只橘猫我从大一就开始喂了，从来都很温顺。但从昨天开始它就变了，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的直觉是对的。"陆辰看着她的眼睛，"相信你的直觉。接下来几天，待在宿舍里不要出门。储备一些食物和水，把窗户关好。"
林幼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男生说话的方式……太认真了。不是那种敷衍的"小心点"，而是像在发出一个严肃的警告。
"你是……哪个学院的？"她问。
"计算机学院的，大三。"陆辰报出了自己的院系，"你是……医学院的吧？"
"你怎么知道？"林幼薇微微一愣。
陆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不应该知道她的院系。
"你刚才处理伤口时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伤口深度和出血方向，这是医学生的习惯动作。"他迅速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林幼薇想了想，觉得说得过去，便没有追问。
"我叫林幼薇。"她说。
"陆辰。"
"陆辰同学，谢谢你今天的帮忙。"林幼薇微微点头，"你说的我会注意的。"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陆辰的男生正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血色极光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在他周围投下一层淡红色的光晕。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
林幼薇莫名地觉得，这个人好像认识自己很久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快步向女生宿舍楼走去。
陆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缓缓呼出一口气。
第一次接触，算是成功了。
虽然比计划提前了一些——他本来打算在末世爆发后的第三天才接触林幼薇，但今天的猫攻击事件反而提供了一个更自然的契机。
至少现在，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而且他的警告或许能让她提前做一些准备，增加一分在末世初期存活的概率。
至于后面的事——引导她安全觉醒异能、避免堕化的命运——还有时间。
陆辰转身回到宿舍。
秦烈正在宿舍里做俯卧撑，看到他回来立刻跳起来："怎么样？外面情况如何？"
"动物的异常加剧了。"陆辰简洁地说，"我刚在路上碰到一只快要变异的猫。"
"有多猛？"
"速度是正常猫的两到三倍。不过体型还没变。等到完全变异后，它的体型会涨到一米多长，力量可以轻松拍碎人的头骨。"
秦烈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明天……"
"明天晚些时候，极光消散。极光消散后几个小时内，第一批变异兽就会出现。"陆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血红色的天空，"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二十四个小时……"秦烈攥紧了拳头。
"够了。"陆辰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别忘了，我可是'做过梦'的人。我知道接下来每一步该怎么走。"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二十四小时内，我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找一把更好的武器。"
陆辰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
江城大学北门外两公里处，有一个体育用品批发市场。前世他知道那里有一家店卖正规的猎刀和战术刀——不是超市里那种花架子，而是真正能在实战中使用的冷兵器。
此外，那个市场旁边还有一家劳保用品店，可以买到防刺服、防割手套、安全帽这些在末世初期能有效降低伤亡的护具。
"走吧。"他对秦烈说，"最后一次出门了。"
秦烈二话不说，拿起工兵铲就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走出了校园北门。
街道上的气氛明显比昨天紧张了。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偶尔看到有人抱着成箱的矿泉水和泡面急匆匆地往家走。几家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队——看来有些人已经开始囤货了。
但大多数人还是一脸茫然地正常生活着。
陆辰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街道两侧的绿化带里看不到任何小动物——没有流浪猫、没有麻雀、甚至连蜥蜴和虫子都消失了。树上的鸟巢空空荡荡。一个花坛旁边的土壤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有大量虫子在地下钻动。
这些细微的征兆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但在陆辰眼里，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危险"。
他加快了脚步。
体育用品批发市场到了。
市场里比外面冷清得多——这种时候还来逛体育用品店的人寥寥无几。陆辰直奔目标店铺——一家名叫"猎鹰户外"的专业户外装备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手机上的新闻，脸色不太好看。
"老板，有正规的户外猎刀吗？要最结实的那种。"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展示架："那排都是。自己挑。"
陆辰的目光快速扫过展示架上的十几把刀。
最终他拿起了一把——全长38厘米，刀身20厘米，厚度6毫米，D2工具钢制造，全龙骨结构，橡胶防滑握柄。刃口锋利，刀背带有锯齿可以切割绳索，尾端有破窗锤。
这是一把在末世中能救命的好刀。
"这把多少钱？"
"七百八。"
陆辰翻了翻口袋——他还剩最后不到一千块现金了。
"再拿一把短刀。"他又挑了一把12厘米刀身的战术短刀，可以绑在小腿上当备用武器。
"短刀三百五。"
陆辰又拿了两副防割手套和一卷专业的刀具绑带。
"一共一千三。给你抹个零，一千二。"老板收了钱。
出了店门，陆辰在旁边的劳保用品店又买了两件防刺背心——不是正规防弹衣，但可以防止被利爪穿透，在末世初期对抗一阶变异兽时够用了。
花完最后的钱后，陆辰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五点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血色极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妖艳和不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
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二十四小时后将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走吧。"他对秦烈说，"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两人默默地走回了校园。
在经过校门口时，陆辰忽然停下了脚步。
门卫室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红色通知——
【紧急通知：鉴于近极光异常天象及动物行为异常事件频发，经研究决定，明（12月22）起全校停课三天，请全体师生留在校园内不要外出。食堂将正常开放，请同学们不要恐慌。——江城大学校务处】
停课了。
前世也是在同一天停课的。但停课通知本没有任何作用——三天后变异兽出现时，整个校园依然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这张通知倒是提醒了陆辰一件事。
明天停课意味着大部分学生会留在校园里。
这是好事。
因为留在校园里的人，他还能救。
那些已经买票离开的……他无能为力。
陆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校园。
最后的夜晚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