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3:04

这天晚上,谢岘躺在紫檀木透雕刻丝拔步床上,辗转反侧。

这裴大小姐的糕点,做得很符合他的口味,特别是还特地用了他喜欢的兰花香相配。

他喜欢兰花香,但那是女子常用的香,所以他的衣裳,熏的都是清冽的雪松香和沉木香。

若说裴大小姐刻意讨好用的是兰花香,但他也从未暴露过他喜好的香味,且他回京的时间并不长。

那在兰亭台,她因为害怕慌乱撞进他怀里时,身上散发的也是兰花香。

也许只是巧合吧,他这样想。

闭上眼,眼中总浮现那的温香软玉入怀,那萦绕不散的兰花香和身体接触的柔软,始终盘旋在脑海里。

谢岘最是厌烦投怀送抱的女子。

可裴大小姐那一撞,只一瞬便抽离而去,偏偏是这一瞬,给了他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打了一场不尽兴的战。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去了多久,谢岘坠入梦中。

梦中的裴大小姐托着腮,媚眼如丝地问他:“世子,好吃吗?”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那双莹白皓腕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带着兰花香的旖旎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她红唇冶艳:“世子,不好吃吗?”

她的身子柔软得不成样子,如水般光滑,紧紧贴着他的腰腹,那双不安的小手缓缓滑过他的肌,引起他身子的一阵颤栗。

“裴大小姐,于礼不合。”

谢岘大掌反握住她那截纤细的腕子,却迟迟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听到谢淮怒气的声音越来越近:“谢岘,你给我放开阿絮,谁允许你碰她的,她是我的。”

视线在谢岘眼眶中不停转动,耳边传来裴大小姐的声音:“我也不是非世子不可,也许还会有更好的男子。”

谢岘眼睁睁看着她以同样的姿势,转身就缠上谢淮,两人相视而笑,她笑得是那般明媚动人,半点目光没给他。

就在这时,谢岘猛然睁开了眼,身上冒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曾经也有过这样旖旎的梦境,但都是很破碎的片段,且不会很长。

可这次的梦境太过真实,他甚至看清了裴大小姐的脸。

以及今多年未见的谢淮。

谢岘揉了揉紧蹙的眉心。

“几时了?”

“世子,是寅时三刻。”

谢岘趿上鞋子,穿上墨蓝色的中衣,肩上披了件鹤氅,起身去书房。

陆墨立在书案下方,静候吩咐。

世子鲜少半夜起床,一般都是发生战乱,他中途才会被惊醒。

前虽有宁王从边关寄来的密信,但提及之事是关于世子的婚事。

边关不像有战事发生。

回想今见到裴大小姐身边的婢女时,对方说食盒里装的是金橘水晶枣泥糕,怪不得世子先前让奴仆将金橘摘了,都送一份给各世家。

原来是想吃裴大小姐做的糕点,陆墨在一旁研墨,渐渐想通了世子半夜惊醒的来龙去脉。

此刻的世子正在抄《道德经》,陆墨识趣地提了一句:

“世子所抄的是三年前的经本,大相国寺有最新的经本,可需要属下明去趟大相国寺?”

谢岘笔尖一顿,墨水滴落,晕染了宣纸上的字迹。

他将废纸移开,拿起经本随意翻阅:“新旧之间,区别大吗?”

陆墨注意到了“新旧”二字,世子素来不在意这些细节,若只是问经本,倒不至于特地问。

只怕问的“此经本”非“彼经本”,借问的是曾经的裴大小姐钟爱小侯爷,如今的裴大小姐属意世子。

这移情别恋的速度之快是否合理?

“属下才疏学浅,只觉得新的才是《道德经》本该有的样子,过去的经本自然是不受用了,所以才有了新的版本。”

“也是,那便用新的吧。”

谢岘将手中的狼毫笔搁在鹤鹿同春笔架上,不打算继续抄写。

“父王前密信提及,北境狼子野心,短期内恐有战事,明我去大相国寺,为他求个平安符,顺便拿新的《道德经》。”

同一时刻,庆国公府。

继母梁氏端着手中的茶盏,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周嬷嬷神色担忧:“夫人,事情都安排好了,万一他不去,怕是……”

“无论他去不去,裴絮白的目的都达不到。”

梁氏将盏中茶饮尽,“但……他会去的。”

……

辰时初,一架乌金檀木马车缓缓朝大相国寺驶去。

马车内,裴郁风挤眉弄眼,将裴絮白新做的糕点吃了满满一盒。

“妹妹离开宋世廉后,花起心思钻研糕点,如今做的比外头买的还好吃,你能够放下宋世廉,我也放心了。”

裴絮白含笑看着他,见他眉飞色舞又说,“有空多做点,我爱吃。”

“那下次做了新口味,第一个让哥哥先尝。”

裴郁风像儿时那样捏了捏她的脸:“妹妹真好。”

在哥哥这里,裴絮白无数次觉得重生的好,这样她可以为至亲做更多的事。

不用像前世般,终围着小侯爷转,忽略了身边之人。

此次来大相国寺,继母不会坐以待毙,正好让这个天真的哥哥看清继母的面目。

明知继母会出手,却不知对方会如何做,裴絮白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裴郁风看到她眉头紧蹙:“妹妹可是有心事?”

“我听闻最近大相国寺有流寇,姑母加派了暗卫来保护我们,一会儿若是遇到危险,哥哥要以保护好自己为先。”

“那不行,我是哥哥,自然要保护你为先。”

裴絮白也知劝不动他,就先提前让他提高警惕。

兄妹俩一路上说说笑笑,像踏青游玩般。

“哥哥觉得母亲会害我们吗?”

“那肯定不会,母亲素来不曾亏待你我。”

裴絮白在心底自嘲,今来为生母上香,但哥哥第一反应的母亲是继母。

毕竟生母的印象只存在于画像中。

从裴絮白记事以来,除却偶尔进宫小住,一直都是继母教养他们兄妹俩。

前世裴絮白也是直到死,才看清继母的伪善。

马车畅通无阻,一路抵达大相国寺。

裴絮白无端觉得,继母在温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