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打趣道，“我刚才只是在想，既然这越女剑法这么好用，那咱们是不是该去找点更厉害的‘钥匙’了？”
黄蓉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凑上来：“那你还想练什么？我爹爹的落英神剑掌？还是他老人家的玉箫剑法？或者是……传说中全真教的那些呆板功夫？”
陆文摇了摇头。
他看向远方笼罩在雨幕中的绍兴府城，那里，一股极其宏大、却又极其阴沉的气息，正若有若无地盘旋在城市的上空。
“不急，这绍兴府里的秘密，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中指上的那抹幽光，此刻正跳动得异常剧烈。
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蓉儿，你刚才说，这绍兴府里有很多成名的剑客？”
陆文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那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专门收藏‘古剑’的？”
黄蓉蹙了蹙眉，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说……‘藏锋阁’？”
她压低了声音，“那是绍兴府乃至整个吴越之地，最神秘的地方。据说，每一任藏锋阁的阁主，都是当年越女的血脉后人。他们不参与江湖恩怨，只负责守护那柄……传说中刺秦不成的绝世凶兵。”
陆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绝世凶兵？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养料”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柴院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竟然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劲力直接震成了碎片！
数十名身着黑衣、口绣着一个狰狞蛇头的汉子，如水般涌入小院，将陆文和黄蓉死死围住。
领头的一人，身材高大，面色阴鸷，手中提着一柄缠绕着毒烟的软剑。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陆文手中的枯枝，又看向满脸怒容的黄蓉。
“桃花岛的小道姑，还有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
那人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欧阳少主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文挑了挑眉，看向黄蓉。
“欧阳少主？那个被我扔进海里的白衣人？”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欧阳克？他还没死？”
“少主命大，被路过的金人战船救起。”
黑衣首领长剑一抖，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不过，他现在改主意了。他不仅要那女娃娃，还要你这个‘仙人’身上的长生秘密。”
陆文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刚过“木柴”的枯枝。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也带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冰冷。
“看来，这越女剑的小成境界，正愁没地方试剑呢。”
他转头看向黄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蓉儿，刚才你教我剑法，现在……”
“我教你人，如何？”
雨，下得更大了。
而陆文手中的枯枝，在那一刻，竟然发出了如龙吟般的恐怖嘶吼。
绍兴府郊外的曹娥江畔，晨曦尚被厚重的江雾锁在云层之后，凄冷的江风卷着气，像是一柄柄细小的钢刀，顺着衣领往人骨缝里钻。
“唰——！”
一声极其刺耳的破空声，强行撕裂了江面的宁静。
陆文站在没过脚踝的乱石滩上，手中握着的不是什么绝世神兵，而是一从泥淖里捡出来的、被江水浸泡得发黑发硬的沉木。木棍约莫三尺长，在他手中却沉重得仿佛千钧玄铁。
他没有动用识海中那股毁天灭地的诛仙剑意，甚至连黄蓉教他的基础内息都强行压制在了丹田深处。
他要做的，是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疯狂的修行——磨合肉身。
“九百九十七！”
陆文双眼布满血丝，由于高强度的挥剑，他右臂的肌肉正在皮下疯狂跳动，像是有无数条青色的小蛇在游走。每一剑刺出，指尖都会因为反震力而渗出细密的血珠，随即被凛冽的江风吹，结成暗红色的痂。
“九百九十八！”
木棍掠过空气，带起一道模糊的弧光。这一剑，他用的是越女剑法中最基础的一招“西子捧心”，本应是轻灵婉转的招式，此刻在他手中却透着一股惨烈的霸道。
由于用力过猛，脚下的鹅卵石被生生踩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不远处的一株歪脖子柳树下，黄蓉正裹着一件宽大的青色斗篷，怀里抱着一堆刚捡来的枯枝。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乱石滩上的身影，原本戏谑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从黎明到出，从起到落。
这个自称来自“仙界”的男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挥了近千剑。
“疯子……真是个疯子。”黄蓉喃喃自语，指尖下意识地揪紧了斗篷的边缘。
她见过爹爹练功，见过桃花岛上的弟子勤学苦练，甚至见过那些为了名利在江湖上搏命的亡命徒。但从来没有人像陆文这样，仿佛在自残一般，每一剑都把自己向崩溃的边缘。
他在求死吗？
不，他在求生。
陆文能感觉到，那股被封印在识海深处的诛仙剑意，正隔着重重迷雾，冷漠地注视着这具羸弱的躯壳。
这个世界的规则像是一层粘稠的胶水，将他这个“异物”死死包裹。如果不能通过肉身的极致磨砺，让这具身体产生属于这个世界的“武道本能”，那么即便他解开了封印，下场也只能是爆体而亡。
【叮！检测到宿主肉身疲劳度达到99%，潜能激活中……】
【越女剑法融合进度：15%……18%……】
识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但在陆文听来，那简直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九百九十九！”
陆文怒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旋转，肺部像是灌满了岩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铁锈味。
最后一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在他的感知中凝固了。
江面上的水鸟振翅的频率，远处柳枝摆动的弧度，甚至连黄蓉那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中。
他不再是陆文，而是成了一柄剑。
一柄渴望破开枷锁、刺穿苍穹的断剑！
“一千！”
“轰——！”
最后一棍刺出，原本笨拙的沉木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清脆的爆鸣声。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顺着棍尖炸开，直接将前方江面上的一块磨盘大小的礁石震裂！
碎石飞溅中，陆文手中的沉木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砰然碎成了无数齑粉。
他整个人脱力地跪倒在乱石滩上，双手剧烈颤抖，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江水中。
“陆文！”
黄蓉惊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过江滩，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文。
“你是不是傻？哪有这么练功的？”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急忙从怀里掏出一瓶桃花岛特制的“九花玉露丸”，想也不想就倒出一颗，塞进陆文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瞬间席卷全身，修补着那些因为过度透支而受损的经脉。
陆文靠在黄蓉温软的肩膀上，闻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蓉儿师傅……我这一剑，算入门了吗？”
黄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下手却极轻地帮他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入门？你这一剑要是让绍兴府那些剑客看到，他们大概会羞得直接投江自尽。你本不是在练剑，你是在……在人，你自己！”
她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力量。
明明没有雄厚的内力支撑，却能在刹那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那股气息，透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冷冽，绝不是越女剑法该有的意境。
陆文没有回答，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识海。
在那里，原本死寂的系统界面，此刻正绽放出耀眼的红芒。
【恭喜宿主：完成“千次挥剑”基础磨砺。】
【检测到肉身与本土武道产生共鸣，解封进度提升至0.01%！】
【获得被动技能：剑感（初级）。万物皆可为剑，剑意感知力提升。】
【触发系统增益：肉身恢复速度提升50%，骨骼强度小幅增强。】
那种感觉，就像是长久以来套在身上的无形枷锁，终于裂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进度，但陆文能感觉到，他原本沉重如铅的身体，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的天地间汲取着能量。那些受损的肌肉在飞速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喂，你发什么呆呢？”黄蓉伸出白皙的手，在陆文眼前晃了晃。
陆文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满眼担忧的少女，心中那一抹身为穿越者的寂寥莫名消散了不少。
“我在想，以后每天挥两千次，是不是进度会快一点。”
“你敢！”黄蓉俏脸一板，两只小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从明天开始，每天挥剑次数由本师傅亲自定夺。你这身体虽然强悍得像头牛，但也禁不住这么折腾。万一练废了，谁带我去那什么‘仙界’吃冷饮？”
陆文失笑，正要起身，脸色却猛地一沉。
他刚才获得的“剑感”被动，在这一刻突然发出了雷鸣般的警报。
一股极其阴寒、且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影子，正从江岸对面的密林中，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这里近。
那不是人的气息。
或者说，那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气息。
“蓉儿，退后。”
陆文挣扎着站起身，随手从乱石滩上捡起一片锋利的石片。
黄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那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尸臭味？
“是谁？藏头露尾的，给本姑娘滚出来！”黄蓉右手抚上腰间的软鞭，眼神瞬间变得如利刃般锋利。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林间传出，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披着一身脏兮兮的黑袍，脸上蒙着半块残破的铁面具，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指甲足有三寸长，乌黑发亮，在晨曦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桃花岛的小丫头，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诱人香味的‘仙苗’。”
铁面人停下脚步，那一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陆文，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欧阳少主说得没错，你的血……一定是大补之物。”
“欧阳克？那个肾虚男还没死透？”陆文冷笑一声，手中的石片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