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娥姐,不用你牺牲了,我们有小虎了。”
田玉娥有些谨慎的没有搭话,反而是默不作声。
李秀兰脆直接挑明:“董家的事,我全都给小虎交底了。”
听到这话,田玉娥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向李秀兰,声音都变了调:“全都说了?”
李秀兰点点头。
“那咱俩的私事…………”田玉娥的声音更低了。
李秀兰眼睛盯着她,继续点头。
田玉娥手扶额头,长长叹了口气:“我的天……真是羞死人了……”
自己快四十的年纪了,竟然让一个半大小子知道了最隐私的事。
她感觉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小虎看着这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们演的哪一出。
李秀兰下了床,把张小虎拉到屋里唯一的那张方桌前,又去拉田玉娥:“姐,起来吧,都这样了,还躲什么?”
田玉娥磨蹭了半天,才披上件外套下了床。
三人围坐在方桌前,没敢开灯,在中间放了蜡烛,火苗跳动着,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李秀兰先开口:“玉娥姐,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张小虎和董家那三个畜牲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整个村,除了小虎,谁敢惹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今天董富贵还专门派车过来接小虎,领着董富学一起道歉,还给赔偿!”
听到这话,田玉娥明显地激动起来,身子前倾,眼睛瞪得老大:“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她惊讶的是,董富学也服了。
争勇斗狠没啥,村里也不都是怂包,关键人家官家有人,这才是很多人害怕的原因。
“那还有假!”李秀兰拍着脯,“我亲自陪着去的!”
田玉娥默默点头,喃喃道:“也对……小虎都能治得董富贵在大喇叭里低头道歉了……”
她往张小虎身边靠了靠,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半大青年。
张小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
李秀兰看在眼里,“啪”的一巴掌轻轻拍在张小虎肩膀上:“哎!你的男人劲呢?对我你都敢,怎么?我姐们靠近你一下,你躲个啥啊”
张小虎立马笑道:“那可不一样,你和董富贵,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上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睡了你,也没啥。”
他还没说完,李秀兰接着帮他说了:“你田婶是董富勇的老婆,叉叉这种不道德的事,你张小虎不是吧?”
说完,李秀兰“哈哈”笑了,就连田玉娥也抿嘴轻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李秀兰笑完,对田玉娥说:“姐,你就告诉他怎么回事吧。”
看着这怪异的一幕,张小虎更糊涂了。
田玉娥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桌上绞在一起。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说起我跟董富勇这畜生……我的命还不如秀兰,当时我在河边洗衣服,是董富勇直接给强了的。”
张小虎心里一震。
“娘家人知道后,也没追究。”田玉娥的声音更低了,语气平淡却有了一丝哽咽,“直接五百块……卖给了董富勇。”
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心想着,董富勇虽然是个恶棍,但自己已经这样了,好好过子吧……”
结果,这董富勇找小姑娘时候,人家一听他结婚了,就不再搭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要了命了。
而且还听说离婚,女人还能分一半的家产。
田玉娥苦笑着摇头:“他脆不结,既不登记,也不举行婚礼。”
我就这么不清不楚、无名无份地生活着……这一过,就是十二年。
张小虎现在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董富贵是跟谁学的了。
闹半天,兄弟俩的老婆全都是强迫抢来的,还都不跟人登记结婚!
真是禽兽中的小机灵鬼啊!
看着泪流满面已经说不出话的田玉娥,李秀兰接着说:“玉娥大姐比我苦,这董富勇一个星期也不回来住一次,每次都是喝得酩酊大醉。”
“而且他拿玉娥姐当丫鬟,地里的活全让她一人,打出粮食,他直接卖了换钱,一分都不给留!”
张小虎听得满脸怒火,拳头攥得紧紧的:“那你还跟他过什么!你娘家把你卖了,董富勇又这样对你,你不知道跑吗?”
田玉娥低头,小声说:“我也想过……可是我能去哪啊?我身上一点钱也没有,娘家把我卖了,不让回。”
在这最起码,还能有间房子住,有点粮食吃,可要是出门......
她不用再说,但张小虎也听懂了。
这里尚且有片瓦遮身,一点粮食果腹,如果要走,显然本地不能待。
出走外地,万一再遇歹人,她就真的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他沉默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同情,还有一种无力感。
过了一会儿,张小虎又问:“那你没想过反抗吗?”
这话一说,田玉娥和李秀兰都抬头看向他。
田玉娥抹了把眼泪,声音变得坚定:“我和秀兰商量好了,我们一起搜集董家兄弟的罪证,
再过五年,我就四十多了……我无儿无女,以后也不能生了,一辈子都让他们毁了……”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到那时,我就是豁上这条命,和他董家拼了!为我自己出口气,也能解救秀兰妹子。”
张小虎听得仔细,赶紧追问:“可现在……现在怎么了?”
这一问,田玉娥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秀兰接道:“现在不是出现你了吗?”
她的手在张小虎结实的前轻轻一撩,媚眼含春:“你这个小男子汉,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田玉娥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个学生用的练习本,蓝色封面已经磨损,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走回桌前,把本子推到张小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