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49 期
第21 “姑娘毫无察觉自己受了两次伤?”章
第21章 “姑娘毫无察觉自己受了两次伤?”
长松提着灯笼一路往后山赶。
拐过山脚的清风亭,他看见阿边背着阿芙从后山小跑过来。
阿角跟在旁边,两只手扶着阿芙的胳膊,嘴里“啊啊”地叫着,急得额角全是汗。
“怎么了?”长松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阿边把阿芙往上颠了颠,阿角指着阿芙垂下来的那只手臂,臂弯内侧一道长长的血痕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已经凝了一层暗红。
长松看了一眼,心里一沉:“伤口这么深,你们先把她背回世安院,我去请鲁大夫!”
世安院里鲁大夫刚收拾好药箱,正把外袍搭上胳膊准备回家,就被长松一把拖着往阿芙那走。
“慢点慢点......老夫的腿......”
“大夫,您快些!”
鲁大夫进门时,阿芙已经被人放在了偏房的床上。他放下药箱,剪开阿芙的袖口,准备处理。
正准备清洗时,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奇怪......这伤口瞧着像是挨了两回伤,边缘既有利刃切过的平整切口,又有粗糙的划痕。”
一旁的白芷和云喜看着鲁大夫在清理伤口时血又冒了出来,都没敢出声。
长松在后面听到没什么大碍,便转身出了偏房。
正房,谢寻靠在床上,精神已好了很多。
长松一进来便躬身禀报:“阿芙姑娘在后山划伤了胳膊,鲁大夫正在替她处理伤口。”
谢寻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受的伤?”
“听竹轩那边窗纱的铁丝松了,被划了一道,”长松顿了顿,“伤口不浅。”
谢寻道:“以后这些粗活,让她身边的丫鬟去,她只管查验便是,何至于把自己亲自上手。”
长松愣了一瞬。他跟着谢寻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他对底下人这般体恤。
他面上不显,低下头应了一声:“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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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几,流水般的补品都往罗绮苑送去。
燕窝、阿胶、人参、鹿茸,一盒一盒地从库房抬出来,再送到桃夭屋里去。
罗绮苑一时成了侯府最热闹的地方,连隔房的小姐姑娘们都轮番过来探望,实则是过来跟侯府未来掌权人的身边人套近乎。
这阵仗比前几阿芙成为通房时大了不知多少。
府里的丫鬟们私下议论,说世子爷最放在心上的还是桃夭姑娘,阿芙不过是运气好些,赶上那夜世子中了药,才捡了个通房的名头。
桃夭姑娘本就是世子义妹,如今为了救世子割腕放血,这才是实打实的情分。
阿芙被这些流言吵得烦了,这坐在廊下举着胳膊透气,却不想还是能听到无处不在的议论声。
两个小丫鬟从她身后经过,压着嗓子窃窃私语:“我听说,那个阿芙伤了身子,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虽说是通房,世子爷还是把她当丫鬟使唤呢。”
她们走得远了,阿芙才把胳膊放下,笑叹一声,转身回了屋。
午饭时,白芷端着托盘进来,阿芙看了一眼,碗里盛着白粥,碟子里搁着一碟酱菜,跟前些子顿顿鸡汤参汤的待遇差了不止一截。
白芷憋着气,小声道:“小厨房那边说......说这阵子吃食要紧着罗绮苑,药房那边也推三阻四,说是药材紧俏,暂时调不过来。”
她说完又补充道:“我跟她们吵了一架,她们说......说姐姐身子已经大好了,不必再进补了。”
阿芙用没受伤的左胳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酱菜放进粥里,慢慢搅了搅,没说话。
白芷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忍了半天没忍住:“姐姐,她们就是看人下菜碟。”
云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阿芙,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角。
“姐姐,我这还有一个馒头,还热着,你垫垫肚子。”她声音很小,放下馒头便跑了出去。
阿芙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回碗里:“你留着吃吧,我不饿。”
等云喜走远了,白芷才放下碗说:“姐姐,云喜这孩子,听说前两还被长松叫去问话了,好在没被抓住什么错处,回来后话都少了很多。”
阿芙吃了一口汤泡过的酱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放下筷子:“她也是无端受了牵连,把那个馒头还给云喜,她年纪小不能饿着。”
白芷应了一声,拿起油纸包转身出去了。
午时,鲁大夫替阿芙换最后一次药。
绷带拆下来时,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微微发红,但已经开始收口了。
“这伤口愈合得不错。”鲁大夫将旧纱布卷好扔进簸箕里,“可以不用再缠了,这几切记不可沾水,也别用力。”
阿芙点头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才发现伤疤还挺丑的。
伤口大约一寸来长,结痂后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的痂皮薄而平整,有些地方却粗糙不平,边缘带着细碎的撕裂痕迹。
她的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会儿。
“姑娘莫要忧心,”鲁大夫见她看得仔细,以为她是怕留疤,“听说世子爷那有大内御赐的弥伤膏,用了之后丝毫不会留疤,姑娘若能求来便迎刃而解了。”
阿芙闻言抬眸,没有接话,反倒问出了心底积攒多的疑惑:“鲁大夫,我这伤看起来当真只是窗纱铁丝划伤的?”
她指尖轻悬在伤疤上方,语气笃定:“这伤口分明有一部分切面平直规整,倒不像是铁丝勾出来的,反倒像是......”
“倒像是利器划伤。”鲁大夫顺势接话。
他俯身凑近,仔细反复端详伤口,“老夫当初清创便觉蹊跷,如今结痂定型看得更分明,你这确实是两处伤势叠加,先是锋利刀刃所致的平整切口,而后是粗糙铁丝的划痕。”
他抬眼看向阿芙,满是疑惑:“姑娘受伤之时难道毫无察觉?不清楚自己受了两次伤?”
阿芙轻轻摇头,眼底凝着沉沉的疑窦。
鲁大夫盯着伤口沉吟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转瞬又压了下去。
侯府内宅纠葛复杂,他一介外姓大夫,最是不宜多言掺和。
他收敛神色,起身收拾药箱,只郑重叮嘱:“姑娘后务必多加当心,谨防再次受伤。”
阿芙敏锐捕捉到他话中深意,立刻追问:“大夫所言,我还会再次受伤?”
鲁大夫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言语,收拾好药箱便转身快步离去。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阿芙垂眸望着臂上那道诡异的伤口,心底的疑云层层翻涌。
她先前晕倒前,明明只靠近过松动的窗纱铁丝,何来的利器伤口?
那的昏迷,本就不是意外。
有人先用利器伤了她,再故意用铁丝划出划痕,刻意伪造出意外受伤的假象。
鲁大夫方才欲言又止,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