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48 期
第20 “你现在去取阿芙的血”章
第20章 “你现在去取阿芙的血”
温嬷嬷站在她身后,闻言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鲁大夫看了桃夭一眼,但终究没有多言,拿着药方转身出去煎药了。
长松皱着眉头快步出去说是去禀报侯夫人,屋里只剩下桃夭和温嬷嬷。
桃夭立刻快步走向那只香炉,准备按照云喜说的方法把香灰换成谢寻常用的。
她揭开盖子,看着里面燃烬的香灰,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又把盖子原样放了回去。
温嬷嬷看她没有处理,紧张道:“为何又盖上了,难道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桃夭摇摇头,“没有,只是我想到了更好的处理方法。”
温嬷嬷和女儿一对视,立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但她现下最担心的是血引子:“我的儿,你的寒症如今已经被那道医调养好了,早已不是寒阴体质了,如何给世子做药引?”
“救世子哥哥的必须是我,”她凑近温嬷嬷耳边,声音压到最低,“娘,你现在去取阿芙的血。要迷晕她取,快些。”
温嬷嬷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二话不说便应下了,“娘一定替你取来。”
她转身快步出了正房,穿过长廊,回到自己院子里,叫了心腹王婆子出来,两人一前一后,朝听竹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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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轩里,阿芙正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块旧窗纱拆下来。
她听见脚步声时刚想回头,便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栽了下去。
她倒下去的时候,衣袖翻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温嬷嬷蹲下身,直接抓起她的小臂,用小刀在臂弯内侧划了一道,暗红色的血顺着刀刃流进瓷瓶里,很快便接了半瓶。
离开之时看到地上的窗纱,又折返回来飞快地将她的手臂拖到窗纱的铁丝边,在伤口上又划了一道,伪装成是被铁丝刮破的,然后擦去地上的血迹,这才离开。
此时,世安院的灯火已经亮了半宿,丫鬟婆子进进出出,脚步声此起彼伏,连慈安院都惊动了。
侯夫人赶到时,正房里已跪了一地的人,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药草的苦味。
谢寻靠在椅上,双目紧闭,手腕上还扎着鲁大夫的银针。
“怎么回事!”侯夫人的声音发着颤,厉声质问。
长松跪在地上,头几乎埋进口:“回夫人,世子爷......突然血燥症发作。”
侯夫人一个踉跄,被崔嬷嬷扶住才站稳,她看着面无人色的儿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就在这时,温嬷嬷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手腕缠着纱布的桃夭。
汤药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奇异的腥甜。
侯夫人见状询问,这才知道是放了桃夭的血做药引子。
长松用小银匙撬开谢寻的牙关,将药汁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着。
一炷香,两炷香......
不知过了多久,谢寻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寻儿!”侯夫人喜极而泣,几步上前握住他的手,“你醒了!你吓死母亲了!”
谢寻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他偏过头,看着满屋子的人,声音沙哑:“母亲......我没事。”
“好寻儿,快躺下。”
侯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目光转向跪了一地的下人们,面色骤然冷下来:“世子短短时里身子两次出问题,你们就是这样伺候的?”
话音一落,满屋子的人都把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都给我滚去院子里跪着!”
长松等人立刻磕头:“奴才罪该万死!”
侯夫人怒气未消,目光扫过一圈,却在看到桃夭时神色缓和了几分。
她连忙让崔嬷嬷把人扶起来,“快起来,这儿没你的事。”
“好孩子,这回侯府又欠了你的恩情,”侯夫人拉着她的手,转头对刚刚缓过神的谢寻道,“寻儿,你可知你这条命,是桃夭救回来的。”
谢寻的目光落在桃夭身上。
“鲁大夫说,你这血燥之症,需以寒阴之血为药引方能压制。是桃夭这孩子,二话不说便割了腕,放了血给你做药引,这才保住了你的命。”
侯夫人说着,指了指桃夭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纱布。
纱布上还渗着血迹,触目惊心。
谢寻的眼神落在她手腕上,神色中那层惯常的冷漠似乎融化了一瞬,变得软下来。
“多谢夭儿了。”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真切的谢意。
桃夭听到这声“夭儿”,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世子哥哥言重了,能救世子哥哥哪怕是要夭儿的命也在所不惜。”
侯夫人看着她这副懂事又惹人怜的模样,越发满意,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失了血,身子还虚着,快回去歇着吧。”
“崔嬷嬷,你亲自送桃夭姑娘回去,再让厨房备些补品送过去。”
崔嬷嬷应了声“是”,扶着桃夭退了出去。
侯夫人走后,只剩下鲁大夫和长松还在。
谢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了会儿神,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清明。
“鲁大夫,”他开口,“我的身体,为何会突然出现血燥之症?”
鲁大夫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世子爷上回中的毒虽然解了,但余热未清,化为内热。”
“今应当是受了血引香的引动,才引发了如此凶险的血燥之症。好在那位道医的方子对症,调养几个月,应能彻底除。”
“道医?”谢寻的眉梢微微一动。
鲁大夫便将桃夭请来道医,道医只给药方不肯出诊,以及药引子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谢寻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寒阴之血,是必须的?”
鲁大夫点头,神色凝重:“是。此药方极为霸道,药引也十分讲究。不仅需要寒阴之体的血,而且在三个月的疗程之内,必须是同一人的血,中途不可更换。否则药性相冲,非但前功尽弃,世子爷还会遭受更严重的反噬,届时......难救。”
谢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知道了。”他挥了挥手,“鲁大夫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等鲁大夫也退下,谢寻才偏过头,看向一直垂首立在旁边的长松。
“去查。”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这几世安院有何异常,所有进出过我书房的人和香料,都查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已经熄了火的铜制香炉上,声音更冷了几分:“尤其是那个叫云喜的丫头,还有她今身上的熏香,我要彻查。”
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绝不是意外。
长松立刻躬身:“是,爷。”
谢寻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他习惯性地想喝口茶,一抬眼,却发现手边的茶盏是空的,而且已经凉了。
他这才想起什么,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
往这个时候,总有一个身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为他换上热茶,或是递上拧好的热帕子,一切都打点得妥帖无比。
今晚,她却不在。
“阿芙呢?”他忽然开口问,“她去哪儿了?”
长松愣了一下,他连忙回道:“回世子爷,今午后,温嬷嬷过来传话,说是听竹轩那边要收拾出来,让阿芙姑娘带着阿边和阿角过去打扫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算算时辰,也改回来了。”
谢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听竹轩在侯府后山,晚上偏僻阴冷得很。
这么晚了还在那儿收拾,这丫头有时候也过于心大了。
他心底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
“让她不用管那边了,回来伺候。”他皱着眉搁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