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8:28

“知道。”

慕容璃月点头,

“我离京前告诉他们,要去找他们的父亲。

墨儿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灵儿追着我问了一堆问题:

父亲长什么样?会不会武功?会不会讲故事?”

她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微微笑了笑。

“还问,会不会陪她放风筝。”

陈白沉默片刻。

“你怎么答的?”

“我说——”

慕容璃月看着他,

“你们的父亲是个很特别的人。

他会治病,会救人,还会一些很神奇的事。”

陈白淡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声音都不自觉的温柔了一些:“你觉得,他们会接受我吗?”

慕容璃月想了想,诚实地说,

“不知道,但你是他们的父亲,这是事实。

灵儿那孩子,谁对她好,她就黏谁。

至于墨儿墨儿那孩子,想得太多。

他会观察,会判断。

但一旦他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一直认下去。”

她看着陈白,带着一点放宽心的眼神。

“放心,我会帮你的。不过,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陈白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灰白的天色和连绵的雪野。

陈白闭上眼睛。

京城,皇宫,两个孩子,还有那个必然复杂的朝堂。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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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马车在距离青石镇约八十里外的驿站停下。

这是官道上一个中等规模的驿站,背靠山林,前临官道,建有高墙箭楼,可供百余人歇脚。

因近年南疆平定、商路通畅,驿站扩建过,条件尚可。

萧凤鸢提前派人打点过,驿站早已清出一处独立院落。

四名凤凰卫分散警戒,萧凤鸢亲自检查了房间、食物和水源。

“陛下,陈先生,可以入住了。”

慕容璃月点点头,率先下车。

陈白拄着竹杖跟在后面。

驿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姓刘,早已候在院门口。

见人下车,连忙躬身:“贵人里面请,热水饭菜都已备好。”

慕容璃月微微颔首,径直入内。

陈白经过时,脚步微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驿丞——那双灰白的眸子始终闭着——但驿丞莫名觉得,自己被打量了一遍。

“刘驿丞。”

陈白开口,声音平淡,“最近驿站可有异常?”

刘驿丞一愣,下意识看向萧凤鸢。

萧凤鸢眼神示意他如实回答。

“回、回先生,没什么大异常。

就是三天前,来了几个行商打扮的人,说要往北去,在驿站住了两晚。

昨天早上走的。”

“几人?”

“六人。

都是汉子,身材精壮,话不多。

为首的是个疤脸,左眼有道疤。”

刘驿丞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们骑的是北地健马,马具却是南疆的款式。”

陈白点点头,没再多问,拄着竹杖走进院子。

萧凤鸢落后半步,低声问刘驿丞:

“那些人可有什么特别举动?”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住店、吃饭、喂马,偶尔在院里活动活动。”

刘驿丞回忆着,

“对了,他们中有人手臂上好像有刺青,但穿着厚,看不太清。”

“什么图案?”

“像是火焰?还是蛇?真没看清。”

萧凤鸢眉头微皱,挥手让刘驿丞退下,快步走进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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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里,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饭菜:一盆热汤、几碟小菜、一锅米饭。

慕容璃月在主位坐下,陈白在她对面落座。

萧凤鸢跟进来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没有入内,只是守在门边。

“刚才驿丞说的那些人,有问题?”慕容璃月拿起筷子,随口问道。

陈白也拿起筷子,动作不紧不慢。

“不确定。”

他说,

“但六名精壮汉子,北地马配南疆鞍,疤脸首领,手臂刺青——听起来不像寻常行商。”

萧凤鸢在门口听得清楚,神色一凛:

“陛下,臣去查查?”

“不必。”

慕容璃月夹了一筷子菜,

“若真有问题,他们不会在驿站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加强警戒便是。”

“是。”

三人简单用过晚膳。

萧凤鸢安排守夜轮值,四名凤凰卫两人一组,值上半夜和下半夜。

她自己则在慕容璃月房外守候。

陈白被安排在厢房。

房间不大,但整洁净,被褥都是新的。

他盘膝坐在床上,没有入睡。

神识缓缓铺开。

以驿站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尽收眼底。

夜色下的官道如一条灰白的带子,蜿蜒向北。

两侧山林寂静,偶有夜枭啼鸣。

驿站内,马厩里的马匹打着响鼻,值夜的凤凰卫在院墙下巡逻,脚步轻缓。

一切如常。

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平静的表象下,越可能暗藏机。

更何况,慕容璃月这次是秘密出京,虽做了伪装,但难保没有走漏风声。

夜渐深。

子时左右。

驿站外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不是风声,不是兽行。

是人。

六道黑影,正从驿站两侧的山林中悄然靠近。

他们身着夜行衣,蒙面,行动迅捷而无声。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短弩,腰间别着短刃。

为首的正是白天刘驿丞描述的那个疤脸汉子,左眼的疤痕在月光下更显狰狞。

六人在距离驿站百丈处停下,隐入树影。

疤脸打了个手势。

两人绕向驿站后方,两人攀上高处寻找狙击位置,疤脸和另一人则缓缓向前,目标是院墙。

陈白的目光扫过六人。

疤脸是真元境后期,其余五人都是大宗师。

这样的阵容,对付寻常护卫绰绰有余,但面对凤凰卫——

他看向慕容璃月的房间。

女帝陛下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房内的呼吸声有了细微变化。

院中,萧凤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朝陈白所在的厢房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隐入阴影。

陈白依然盘坐。

这些人的实力太弱,萧凤鸢能解决,不需要他出手。

疤脸和同伴已经摸到院墙下。

他们取出飞爪,轻轻一抛,勾住墙头,身体如狸猫般翻了上去。

几乎同时——

“咻!咻!咻!”

三支弩箭从高处射来,直取院中巡逻的两名凤凰卫。

箭矢破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但凤凰卫的反应更快。

两人几乎在箭矢发出的瞬间就已侧身翻滚,弩箭擦着衣襟射入地面,没入土中半尺。

与此同时,萧凤鸢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墙头。

剑光亮起。

“噗——”

疤脸的同伴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脖颈已被一剑斩断,尸体从墙头跌落。

疤脸瞳孔骤缩,疾退。

但他退得快,萧凤鸢追得更快。剑光如影随形,直刺后心。

危急关头,疤脸猛地转身,短刃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疤脸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心中骇然:这女子是什么修为?真元境?不,不止!

“撤!”

疤脸嘶吼一声,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另外四名凤凰卫早已堵住退路。

高处那两个狙击手刚想放箭掩护,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不知何时,两细的银针已钉入他们后颈要。

萧凤鸢没有追击疤脸,只是收剑回鞘,冷冷看着。

疤脸狂奔出十几丈,忽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