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青石镇依旧平静。
但百公里之外的赤焰宗山门,魂牌殿内,
十二盏命灯“咔嚓”“咔嚓”接连碎裂,
守灯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冲向宗主大殿。
“宗主,不好了。
执法长老和十一位核心弟子的命灯,全碎了。”
大殿深处,正在闭关的烈炎真人猛地睁眼,眼中火焰翻腾。
“全碎?连独眼长老也...”
“是的,宗主。”
烈炎真人脸色阴沉如水。
独眼长老是宗师圆满,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将之一。
能让他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就毙命。
“难道是大宗师出手?”
他起身,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不管你是谁,”
烈炎真人眼中寒光闪烁,
“我赤焰宗长老,此事绝不会罢休。”
“给我动用全宗的力量去查,查到后格勿论。”
第二傍晚,百草堂照常打烊。
陈白独自站在医馆后院的桃树下,闭目望着北方。
“麻烦。”
他轻声自语,
“与其等你们一次次来,不如我走一趟。”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落地时,人已不在医馆。
缩地成寸,瞬移千米。
夜风呼啸,陈白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
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向北疾驰。
山川河流在他脚下倒退,不多时,赤焰宗山门已遥遥在望。
陈白在百丈外停下脚步,白衣在夜风中轻扬。
他看着这座盘踞山脉数百年的宗门,神识渗透进去。
一千二百余弟子,两百先天,十七名宗师,
三位大宗师,一位真元境初期老祖,确实是不小的势力。
可惜。
他迈步向前。
第一步,山门前。
守山弟子大惊:
“什么人擅闯赤焰宗。”
话音未落,十六人同时僵在原地,连表情都凝固了——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滞。
第二步,穿过护山大阵。
能抵挡真元境全力一击的赤焰大阵,在陈白面前如若无物。
竹杖轻点,阵纹寸寸断裂,光罩无声破碎。
第三步,已至前殿广场。
广场上,近百名弟子正在那里修炼,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眼睛都无法眨动。
陈白继续向前走。
步伐不快,却很稳。
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十丈距离。
所过之处,一切停滞。
第四步,主殿门前。
殿内,烈炎真人正与两位大宗师副宗主,五位宗师境长老举行会议。
而就在这时,殿门却无声开了。
夜风灌入,烛火摇曳。
一个白衣盲眼的年轻人,拄着竹杖,站在门外。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身清冷。
“什么人?”
一位长老厉喝起身,拔剑欲斩。
剑未出鞘,人已僵住。
不仅是这位长老,殿内八人全都凝固在原地,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烈炎真人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人何时来的,护山大阵呢,守山弟子呢?
“赤焰宗主?”
陈白开口,声音平静。
“正、正是...”
烈炎真人拼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陈白缓步走进大殿,“只是来告诉你,不必费心查了。”
竹杖点地,发出清脆声响。
“人是我的。”
殿内八人同时色变。
烈炎真人眼中闪过骇然、愤怒、恐惧,最终化为绝望。
能无声无息破开护山大阵,能瞬间禁锢大宗师,
再加上他们在老祖身上都没有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压力,这等实力至少是真元境后期。
甚至是...法相境大能。
“前、前辈...”
烈炎真人声音发颤,“此事是误会。”
“误会?”
陈白摇头,
“昨夜你们的人要我徒弟,烧我医馆时,可没说是误会。”
他不再废话。
抬起手中竹杖。
很普通的竹杖,农家随处可见。
但这一刻,在八人眼中,这竹杖却比世间任何神兵都要恐怖。
“既然你们不愿善罢甘休,”
陈白淡淡道,“那就都别罢休了。”
竹杖,轻轻向前一点。
以竹杖落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一切开始无声湮灭。
不是毁灭,不是破坏。
是真正的泯灭——物质、能量、灵魂、存在本身,都在这波纹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先是主殿。
殿柱、墙壁、瓦砾、桌椅...一切都在波纹中消散,无声溃散。
弟子们还保持着各种姿势——练剑的、打坐的、交谈的、巡逻的——却连反应都来不及,便随着建筑一同化为虚无。
后山禁地,那位真元境老祖同时惊醒。
“不好。”
“这是——”
真元老祖冲天而起,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跌落在地。
他惊恐地发现,整个后山已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封锁。
“哪位前辈驾临,赤焰宗若有得罪之处——”
老祖急声高呼。
话音未落,波纹已至。
真元境老祖,在赤焰宗地位尊崇,威震一方的存在,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步了门人弟子的后尘。
五息。
仅仅五息。
整座赤焰宗山门,从建筑到生灵,从护山大阵到地下灵脉,全部化为虚无。
原地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山头,连草皮都未留下。
夜风吹过,扬起些许尘埃。
陈白拄着竹杖,站在空荡荡的山巅,闭目望着这一切。
确认再无任何赤焰宗的痕迹后,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半刻钟都没用完,陈白已经回到了百草堂后院。
桃树下,他端起石桌上还没有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