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8:17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青石镇已飘起了细雪,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百草堂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陈大夫,求您救救我爹。”

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汉子背着个枯瘦老人冲进医馆,声音粗犷却带着哭腔。

他浑身铁屑味,手掌布满厚茧——是镇西铁匠铺的赵铁石。

陈白神识一扫,心中已有定论。

老人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如游丝,五脏六腑衰竭到了极点,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放诊床上。”

陈白平静道。

赵铁石小心翼翼地将父亲放下,那动作轻柔得与他的体型极不相称。

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诊床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陈大夫,我爹他...”

赵铁石眼睛通红,

“镇上所有医馆我都跑遍了,都说没救。

仁和堂李大夫说最多还能撑三天.,可我不甘心啊。”

陈白手指搭上老人脉门,装模作样诊了片刻,摇头道:

“脏腑衰竭,命数已尽。

我能治伤治病,但治不了命。”

赵铁石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陈白不语,算是默认。

其实以他剑圣境的修为,若强行以精纯灵力为老人续命,

再辅以剑气梳理经络,延寿一年半载并非难事。

但天道有常,生死有命,强行逆天续命,对老人而言未必是福。

“我爹这辈子...”

赵铁石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哽咽,

“打了一辈子铁,没享过一天福。

这半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咳得满嘴是血。

陈大夫,我不求您救活他,我只求您...”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泪痕:

“能不能让他走得安详些,少受些罪?”

医馆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陈白沉默片刻,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里有三粒‘安神散’。

若他痛苦难忍,取一粒化水服下,能睡个好觉,无痛而终。”

赵铁石颤抖着手拿起瓷瓶,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攥着救命稻草。

“诊金...”

他局促地搓着手,脸涨得通红,

“我、我身上只剩二十文...铁匠铺这几个月没生意...”

“不用了。”

陈白摆手。

“那怎么行。”

赵铁石急了,

“我赵铁石从不白拿人东西。

陈大夫,我能留下来活抵债吗,劈柴挑水、碾药打杂,我什么都肯。”

陈白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又看向诊床上气息微弱的老人,点了点头:

“后院柴房还有空铺,你若愿意,就留下吧。”

“谢谢,谢谢陈大夫。”

赵铁石又要跪下磕头,被陈白一把托住。

三后,赵老伯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赵铁石处理完后事,便背着铺盖卷正式住进了百草堂后院。

这汉子活确实一把好手——一人高的柴垛,他半天就能劈完;

百斤重的药碾,他单手就能提起。

更难得的是心细,陈白教他认药,他一遍就能记住,抓药时分量从不出错。

百草堂有了赵铁石,陈白轻松了许多。

他开始教赵铁石认字,从最简单的药名开始,一笔一划。

转眼三个月过去,赵铁石已认得五百多种药材,能帮着抓大部分方子。

他话不多,但学东西快,活踏实,成了百草堂不可或缺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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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六月,雨季。

这夜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百草堂已打烊,陈白在后院教赵铁石辨识雨夜易发的风寒药方。

突然——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与此同时,医馆前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门而入。

陈白神识展开。

前堂里,一个浑身湿透、遍体鳞伤的青衣女子瘫倒在地,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剑。

她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几乎同时,两道黑影从门外掠入,脚步轻盈。

两人皆着暗红劲装,口绣着狰狞火焰纹,手中长刀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贱人,看你还往哪逃。”

其中一人狞笑,刀尖指向地上的女子,

“交出《青竹丹经》,留你全尸。”

另一人目光阴冷地扫视医馆:

“这地方不错,正好毁尸灭迹。”

两人正要上前,“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平静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两个红衣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白衣盲眼的年轻大夫拄着竹杖缓步走出,身后跟着个魁梧汉子。

“瞎子?”

持刀者嗤笑,

“不想死就滚开,赤焰宗办事——”

他话未说完。

陈白抬眼了。

虽然闭着眼,但那一瞬间,两个红衣人感觉被洪荒凶兽盯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下一瞬,“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两人脖颈同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脸上还残留着惊骇的表情,身体却已软软倒地。

死了。

赵铁石倒吸一口凉气,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陈白竹杖轻点地面。

医馆内凭空卷起一阵微风,裹挟着淡淡药香。

风吹过两具尸体,那尸体寸寸消散,化作飞灰。

混着雨水流入地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血迹都没留下。

“铁石,把她扶到诊室。”

陈白转身往后院走,

“准备热水、金疮药、净布条。”

“是、是!”

赵铁石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扶起昏迷的女子。

半个时辰后,诊室内。

女子背上的刀伤已被清洗包扎,陈白施针稳住了她的心脉。

她失血过多,但性命已无大碍。

“师、师父...”

赵铁石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陈白头也不抬。

“刚才那两个人...”

“死了。”

陈白淡淡道,

“擅闯医馆,惊扰病人,该死。”

赵铁石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问。

三后,女子醒了。

她叫林芸竹,原是苍云山脉青竹门的弟子。

三个月前,赤焰宗为夺《青竹丹经》灭了她满门,她带着经书侥幸逃脱,一路被追至此。

“陈大夫救命之恩,芸竹无以为报。”

她跪在陈白面前,

“只求您收留,我愿留在医馆为仆为婢。”

陈白看着她:“你会什么?”

“我识得草药,懂炼丹基础,也会些粗浅武功。”

林芸竹咬牙,

“只要您肯收留,我什么都肯做。”

“后院缺个整理药材的。”

陈白转身,“伤好了就上工。”

“谢师父。”

林芸竹重重磕头。

至此,百草堂有了第二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