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黑衣人一愣。
眼前这人一身粗陋皮袄,双眼紧闭,手里拄着破竹杖,看起来确实像个倒霉的盲人。
“瞎子?”
左边那人疑惑,
“但罗盘明明指着他…”
“等等,”
右边那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你看他身上有极其微弱、但位阶极高的灵力残留,与我们要找的目标同源。”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持罗盘者沉声道:
“宁错,不放过,先带回去,让大人审问。”
左右两人立刻扑上,手成爪形,直取陈白双臂。出手狠辣,显然是惯于擒拿的狠角色。
陈白心中一凛。
前世他是治病救人的医生,连鸡都少做,更别说人。
但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三人的气,
那不是抓人问话的架势,是真正要将他擒回去折磨至死的手段。
陈白体内剑圣境修为自动应激反击。
不是他控制的。
是力量本身对威胁的本能排斥。
“噗!”
左侧黑衣人整条手臂瞬间炸成血雾,紧接着,
恐怖的剑意顺着断臂冲入他体内,五脏六腑在刹那间被绞成碎末。
“呃啊——!”
他只发出半声惨嚎,瞪大眼睛软倒在地,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右侧黑衣人惊骇欲绝,收手已来不及。
他的手掌刚碰到陈白衣袖,整个人便如遭万剑穿心,
浑身毛孔喷出血雾,“砰”地一声炸开,化为一地血肉碎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持罗盘者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随即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踉跄后退,双腿发软:“你……你是……”
陈白站在原地,脸上第一次没了伪装的表情。
他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人,此刻已变成残破的死物。
胃里一阵翻涌。
前世二十多年的道德观念在剧烈冲突。
但他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在嘶吼:
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他们,他们就会抓你去受尽折磨,然后了你。
“我……”
陈白开口,声音有些涩,但迅速变得冰冷,
“我给了你们机会。”
持罗盘者转身就逃,同时疯狂捏碎怀中所有传讯玉符。
“还想报信,门都没有。”
陈白手中竹杖下意识向前一点,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
“嗤——”
轻响过后,持罗盘者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而后红点迅速扩大,
整个人从头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连尸体都没留下。
三息之间,三人全灭。
陈白拄着竹杖,站在原地。
山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闭上眼睛,虽然本来也看不见,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人的不适感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
在这个世界,心软就是找死。
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更狠。
他走到那两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旁,俯身摸索。
从三人怀中摸出三个钱袋,又找到几瓶丹药、几枚玉符、三柄短匕。
神识扫过钱袋:共计九十二两碎银,十五片金叶子,还有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启动资金有了。”
陈白将钱袋收好,拄着竹杖,向着青石镇走去。
两个时辰后,他走进了小镇。
虽然是瞎子,但百公里神识下,青石镇的每一条街巷都清晰映照在脑海中。
他看见了集市的热闹、茶馆的说书人、药铺里正在抓药的老郎中..。
“前世学医,这辈子倒是能用上。”
陈白前世是中医世家出身,自己也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中西医皆通。
穿越后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神识比肉眼更精确,能直接看到人体经络、气血流动,甚至病灶所在。
这简直是开挂般的行医条件。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最终看中了西街一处铺面。
铺面前主人是做布匹生意的,因要搬去州府,正在急售。
铺面宽敞,前厅可做诊室,后院有三间房,还有个小院子可晾晒药材。
“掌柜的,这铺面怎么卖?”陈白问道。
布庄掌柜见是个瞎子,先是一愣,随即道:“三百两,不还价。
地契齐全,今付钱,明就能过户。”
陈白从钱袋里取出三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成交。”
掌柜的验过银两,喜笑颜开:
“公子爽快,这是地契和房契,您收好。”
次,铺面正式过户。
陈白又花了五十两,请匠人将铺面重新修葺,定制了药柜、诊台,还挂上了新匾额——“百草堂”。
三后,百草堂正式开张。
没有鞭炮,没有贺客,只有陈白一人,一袭白衣,闭目坐在诊台后。
门口贴了张告示:
【百草堂开诊,主治疑难杂症。诊金视病情而定,贫者可赊欠。】
街坊邻居都觉稀奇——一个瞎子开医馆?
“这瞎子怕不是疯了吧?”
“瞎子也能看病,笑话。”
议论纷纷,却无人上门。
陈白也不急,坐在诊台后,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看见对面米铺老板有严重的胃疾,
看见街角卖豆腐的王婆有风湿,看见学堂的教书先生肺经有损..。
但这些人都只是远远观望,无人敢进。
直到第三天下午。
“大夫...大夫在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白看去,是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孩子脸色红,呼吸急促。
“请进。”
陈白温声道。
妇人犹豫着走进来,见陈白闭着眼,更加不安:
“大夫,您真的能看病吗?”
“不妨说说孩子的情况。”
“我儿子三天前开始发热,喝了姜汤也不见好,今早开始说胡话.。”
妇人声音哽咽,
“去仁和堂看过,李大夫说要用人参吊命,
一副药就要五两银子,我实在拿不出.。”
陈白神识扫过孩子。
并非什么绝症,只是风寒入体,引发肺炎。
因延误治疗,已有些严重,但远不到用人参的地步。
“把孩子放在诊床上。”
陈白起身。
妇人依言照做。
陈白走到诊床边,虽然闭着眼,但手指精准地搭在孩子腕脉上。
“风寒入肺,郁而化热。”
陈白诊断道,
“李大夫说得没错,确实需要清热宣肺。
但不必用人参,那是浪费。”
他从药柜中取出几味药材,神识控制下,每味药的分量精准无比。
“柴胡三钱,黄芩两钱,石膏五钱。”
陈白一边抓药一边道,
“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三可退热,七可痊愈。”
他将包好的药递给妇人:
“诊金加药钱,一共五十文。”
妇人愣住了:
“五十文,仁和堂说要五两。”
“他那是坑你。”
陈白淡淡道,“去吧,孩子要紧。”
妇人千恩万谢,掏出皱巴巴的五十文钱,抱着药匆匆离去。
围观的街坊议论开了:
“五十文,真的假的?”
“仁和堂看个风寒都要二百文呢。”
“且看三天后那孩子如何再说。”
三后,妇人带着已经退烧的孩子再次来到百草堂。
“陈大夫,神医啊!”
妇人一进门就跪下磕头,
“我儿子真的好了,今天都能下地玩了。”
她掏出两百文钱:
“这是谢礼,请您一定收下。”
陈白只收了五十文:
“说好的诊金就是五十文。
多余的拿回去,给孩子买点肉补补身子。”
这一幕被不少街坊看见。
很快,百草堂有个“瞎眼神医”的消息在小镇传开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百草堂渐渐有了生意。
大多是穷苦人家,陈白诊金便宜,用药精准,
往往几文钱就能治好别家医馆要花几两银子的病。
但陈白行事很低调。
他开方从不用笔,都是口述,让病人或家属记下。
抓药时,他虽然闭着眼,但手极稳。
每个药匣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分量分毫不差。
有好奇的人偷偷观察过,发现陈白抓药时,手在空中微微一停,
药就自动落入秤盘,其实是神识在控制,但外人看不出来,只觉神奇。
这,仁和堂的李大夫亲自来了。
李大夫五十多岁,是青石镇最有名的郎中。
他站在百草堂门口,看着闭目坐诊的陈白,眉头紧皱。
“李大夫,您怎么来了?”有街坊问。
“听说镇上来了位神医,特来请教。”
李大夫语气有些阴阳。
他走进百草堂,对陈白道:
“陈大夫是吧,老夫仁和堂李济民。”
陈白看了他一眼:
“李大夫有事?”
“听说陈大夫医术高超,诊金却极低。”
李济民道,
“老夫行医三十年,深知医道艰难。
陈大夫如此低价行医,怕是不太妥当吧?”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你破坏行情了。
陈白淡淡道:
“医者仁心,穷人看病本就艰难。
我收够本钱即可,为何要学某些人,小病大治,穷人富治?”
李济民脸色一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白看着他,
“李大夫自己肝火旺盛,肾水不足,夜里常盗汗失眠。
这病,你自己治好了吗?”
李济民浑身一震,这症状,分毫不差。
“你、你怎么知道?”
“望闻问切,医家基本功。”
陈白道,
“李大夫若是来看病的,请坐。
若是来找茬的,门在那边。”
李济民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围观的街坊都看呆了,李大夫竟然被说得哑口无言?
自此,百草堂的名声更响了。